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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故事——《丽夏山庄杀人事件》(下)

(2008-07-23 16:2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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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月末

悬疑

文化

分类: 城事记

丽夏山庄杀人事件

                     青蔻

 

  4. 石墙上的警告

    丽夏山庄位于远郊的度假别墅区,顺着公路盘山而上,沿途可见千姿百态的别墅,让我这个建筑师也大开眼界。丽夏山庄地势险要,高居凸入江中的平台之上,平台三面悬崖,下临湍急的江水,另一面缓坡与山的主体相连,缓坡的尽头出现了两扇黑色的镂空大铁门,透过铁门可以隐隐看见丽夏别墅的小尖顶。

    我们的小车慢慢开上缓坡,大铁门自动打开了。一幢英国乡村风格的两层别墅展现在我的面前,暗灰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看上去气派非凡,却不知怎么给人一种阴沉的印象,就像把英伦三岛的阴雨天气也引进了国内。

    门房刘老伯站在大门边,他是个六十开外的慈祥老人,丽容说,从丽夏山庄建成之日起,他就在这里工作,所以我对山庄的历史有什么疑问,尽可以问他。

    晚上,我住在丽容房间的斜对面,她们两姐妹比邻而居,所住的套房一式一样,里间是卧室,两人的卧室照例由一道小门相连,丽音的外间是她的画室,丽容的外间充作了小客厅。我们在小客厅里吃了晚饭,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我回了自己房间。当晚,我没见到丽音。

    在丽夏山庄的第一个清晨,我很早就起来散步。我走出大门,正想顺着缓坡向下,忽然看见铁门旁的石墙上有几个大大的红粉笔字,字迹歪歪扭扭,仿佛谁仓促中匆匆写下——“危险7天后降临”。

    我第一感觉是山区哪个顽童在恶作剧,不过红粉笔写出的句子让人看了有点不快,我去门房找了块湿布,把粉笔字抹掉。

    这天,我和丽容满山游逛,傍晚才回家。

  第二天,我依旧起得很早,出门时我无意中一回头,看见石墙上又有一行大大的红粉笔字“危险6天后降临”,与昨天内容一样,只不过数字由7变6。我看看左右,四下里无人,我有点不安,又有点气恼,这次我没有去擦掉字迹,我倒想看看,这个顽皮孩子到底能坚持几天。

  第三天早上,我才见到丽音,她正从画室里出来,显然已经起来工作了很久,看见我,她羞怯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主动和她招呼:“早上好,你可真勤奋,最近又有什么大作?”

    她轻声说:“近来灵感有点滞,画了一半的作品都撕了。今天早上刚开了个头。”

    我问:“我能看看吗?”

    她点点头,把我带进她的画室。

画室布置得和城里的那间画室差不多,但四处多了些小摆设,墙上挂着青藏高原的唐卡和云南苗族的蜡染,地上站着来自东南亚的黄铜神像。一个立在桌子上的铜像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个造型,神像呈舞蹈姿态,右脚半曲支地,左脚微曲,向身体的右侧抬至腰部高,四条手臂舞动而扭曲,脚下踩着一个魔鬼,身体四周为火焰状的光环所围绕。

我问这是什么?她似乎很为我的孤陋寡闻而吃惊:“这是印度教的大神湿婆啊。他是印度教主神之一,和大梵天、毗湿奴并称三大神,掌管着毁灭和再生,同时还是舞蹈之神。”

    我一敲脑袋:“我想起来了,我们艺术课上看到过这个造型,这就是有名的宇宙之舞,每当湿婆跳起这支舞,就预示着宇宙即将毁灭。”

    我走出门,特意朝右看,果然,石墙上写着“危险5天后降临”,别的字没有动,只6字被涂去,换上了5字。

    第四天清晨,那行字还在,5字改成了4字。

    我沉不住气了,我把刘老伯叫来,把石墙上的粉笔字指给他看,并且提醒他夜间留心。

    第五天一大早,我就去门房,问刘老伯昨天看见了什么,他揉揉眼睛说,昨天晚上什么动静也没有啊。我们走出大门,看见墙上的4换成了3。

    我们俩都对着那行字发呆。

    “会是孩子恶作剧吗?”我问,“这孩子也太有恒心了,每天深夜跑出来捣乱。”

    刘老伯摇着头,似乎面有忧色:“不好说啊。我在丽夏山庄十多年了,这个山庄确实有点邪。当年陈太太就死在后花园的井里,以后总有人说,半夜后花园有女人哭。”

    我没有把“石墙上的警告”这件没头没脑的怪事告诉丽容。

    晚上,我想起了刘老伯的话,一个人悄悄来到了后花园,能看出近来花园曾经整修过,重新栽上了花草,但还是显得荒僻。在淡淡的月色映照下,我找到了那口井,井上盖着沉重的石头,还用大铁链锁着,井台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看着那口井,我不知怎么想起了丽音的画,那种潮湿阴沉的感觉。

    忽然,我看见地上有一个人影,大惊之下,我差点叫出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刘老伯。

    “你来找这口井了?”刘老伯对我点点头,“陈太太投井那年,大概十二年前吧,我印象很深,那个夏天特别的热,陈先生一家早早地就来到避暑山庄,两个小女孩才八岁,长得真可爱,就像一对粉捏的小娃娃。”

    我问:“陈太太死后,这个井台就一直上锁吗?”

    刘老伯摇摇头:“陈太太死后,陈先生从没在这里住过,山庄一直空着。她们两姐妹搬进来以后,大概三个月以前吧,她们才提出来,把井用石头封上。你看铁链还很新。”

    我犹豫了一下问:“据说因为陈先生有了外遇,所以陈太太才会跳井?”

    刘老伯默默地点头,叹了口气:“陈太太是很好的人,两个女儿长得就像她。那个夏天,陈先生和太太经常吵架,吵得很凶,把两个孩子吓坏了。一天晚上,快12点了,我在楼下遇到了陈太太,她正往后花园走,我问她,这么晚还出去?她勉强笑了笑,说心情不好去散散步。第二天,就在井里找到了陈太太的尸体。

    我们都不说话了,我感到心情很压抑。

    刘老伯又说:“第二天一清早,人们在离井台不远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丽音小姐,她已经昏倒了,医生说她在那里躺了一夜,所以大家猜测,丽音亲眼看见了母亲投井,小孩子经受不住刺激,就昏倒了。醒过来以后,她和谁都不说话,眼神整天直愣愣的,据说得了自闭症。原本活泼可爱的一个孩子,从此性格完全变了……”

    我第一次知道,丽音小时候还经历过这样凄惨的事,难怪她的个性会变得如此孤僻忧郁。我忽然对丽容有了深一层的理解,正因为姐姐的特殊遭遇,丽容才会对她付出那么多的爱和关注,而我,却指责她不懂得独立,现在我为说过的话感到羞愧。

第六天,第七天,石墙上的数字在不断变化。我越来越紧张,当石墙上出现“危险1天后降临”时,我呆呆地看着那行字,身上起了寒意。

 

   5.丽容神秘失踪

  这天傍晚,山庄忽然来了两拨客人。丽容告诉我,一位是她们的姨妈,另外两个是安慧和她的助理。他们早上和她电话联系过了,丽容说,姨妈和后妈两个人向来水火不容,她们两个同时来访,实在让人伤脑筋。

  姨妈先来到山庄,她叫何淑文,矮矮胖胖,五十多岁,看上去像个保守又严厉的小学老师,丽容守候在大门口,对她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姨妈的眼睛乐得眯成了两条缝。

    “丽容,你还和小时候一样顽皮。”她宠溺地拍拍她的小脑袋,又转过头看我,“这是你男朋友吧?不错,不错,看起来和你挺般配。丽音呢?”“她还在画室。”丽容俯在姨妈耳边低语几句,姨妈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

    “那个女人也要来?”姨妈恶声恶气地说,“你怎么可以允许她上这儿来?这里是你妈妈当年……”姨妈眼眶一红,说不下去了。丽容搂住她,又哄又劝,又对我使眼色,我们一起安慰她才让她暂时平了气。

    晚饭后,安慧和李隽之也驱车来到山庄,和姨妈一样,他们也被安排住在了楼下客房。

    临睡前,丽容告诉我,安慧这次特意来和她商谈公司股份问题。

    “我要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的忙。”丽容打着哈欠对我说,陪了姨妈一晚上,把她累死了,她对我顽皮地眨眨眼睛,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清早,我在大厅里看见了丽音,她羞涩地靠在姨妈身边,姨妈紧紧搂着她。

    我在山庄的悬崖栏杆边遇到了李隽文,他正伸着脖子向下看,仿佛看得出神,看见我,他问了早安,然后指着下面的江水说,江水那么急,人一旦掉下去,肯定会很快被冲走。

    我说:“栏杆修得很高,高过了成人肩膀,应该不会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吧?”

    他摇摇头,神色有点忧郁。这个男人,虽然混迹商场多年,但看上去总有几分多愁善感的文人气质。

    我出了大门直奔石墙,还好,石墙上今天空荡荡的,没人写字,我不由松了口气。

    早饭后,我到处找不到丽容,感觉有点奇怪,我去问姨妈和丽音,她们说,她多半去散步或者去买东西了,她的车还在,应该不会走远。

    安慧十点左右才下楼,她也在四处寻找丽容,她们今天有事要谈。

    中午,丽容还没回来,我沉不住气了,我在附近到处找她,但毫无结果。晚饭时,丽容依旧没有出现,所有的人都开始焦急了。晚上十点,我终于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李隽之和刘老伯一夜没合眼,我们搜遍了别墅上上下下所有的房间,连花园里的每个角落都没放过,但找不到丽容的一丝踪迹。

  次日上午来了两个警察。听了我们昨晚的搜索结果后,他们也认为,丽容一定走出了山庄,然后失踪了。

    他们调出了前一夜到清晨进出山庄的录像资料,丽夏山庄的大门上安装着两台隐蔽的摄影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所有人进出山庄都会留下影像,绝无可能避开摄像头。

    看完几个小时的录像,两个警察大吃一惊,录像显示,丽容从没离开过山庄!无论怎么快进慢放,始终看不见丽容的影子。

    两个警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把录像带送到警署,分析结果同样表明,丽容没有离开过山庄。

  这一来,警方开始重视了,他们又增派了两个警察参加搜索,他们随身带着各种现代化仪器,在山庄里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后,警方得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结论:陈丽容在丽夏山庄神秘失踪了!

  姨妈和丽音紧靠在一起,丽音小脸惨白,姨妈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瞪着旁边的安慧,满面怒容。

    安慧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不时挪动一下身体,李隽之则一脸茫然。

    我坐在角落里思考这件奇怪的事,自从丽容和我道别,关上房门以后,她似乎就像轻烟一样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在丽夏山庄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失踪,显然不符合逻辑,剩下唯一的一个可能性就是——她从悬崖摔了下去,掉进江里,被激流冲走了。但是,围栏如此之高,她怎么可能不小心掉下去?于是我只能做出一个让我心惊的推断——她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而推她的人就留宿在山庄!

    其他人包括警察大概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所以大家都面色凝重。

    警方决定派人留守山庄。

    留守的警察叫张宝来,和我年龄相仿,胖乎乎的,很喜欢说话,性格相当活跃,确实是一“宝”。

    晚饭后,我想到丽容可能已经遭到了不测,而凶手可能就在我们中间,心里就闷闷的,我实在没法一个人呆着,就去了丽音的画室。她也正愣愣地坐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想,虽然我也很紧张,但还是应该先照顾好丽音,就像丽容从前做的那样。我们说了几句话,丽音捧着脸哭了,伤心地说:“丽容会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只能站起来踱步,想压抑住烦躁的情绪,我踱到书柜边,看见书柜里躺着一本黑色真皮封面的小书,上面烫着“丽容”两个金字。

    “那是什么?”我停下脚步问。

    “丽容的日记,她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一直写日记。”

    虽然不经主人允许就私阅日记很不礼貌,但此刻,我实在无法克制想看看她日记的冲动,也许能从中发现她失踪的蛛丝马迹呢?我说服丽音,拿走了那本日记。

 

         6.日记里的秘密

    日记记录的全是她最后一年的欧洲生活,记得很简略,每天她的日程安排,她见过什么人等等,还有丽音的一些情况。

    我发现,日记里不时出现Mr.Q这个名字,几乎每过一段日子,他和丽容就有一次约会,具体时间不固定。从前言后语看,Mr.Q的约会对她很重要。

    有一段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Kali又出现了。她近来变得越来越危险和狡猾,时刻威胁着我和丽音的生命。不过还好,这次和往常一样,Kali出现之前,Uma及时发出了警告。明天必须去找Mr.Q了。”

    这段话让我非常困惑,Kali是谁?她为什么会威胁到丽容姐妹的生命?她和丽容的神秘失踪又有什么内在联系?那个Uma又是谁?

    第二天我把日记还给丽音时,把这段指给她看,问她懂不懂什么意思?丽音茫然地摇头。我又问她,Kali和Uma是谁?

    丽音说,在古印度神话里,Kali和Uma都是湿婆Shiva的配偶,Kali是恐怖的死神,全身黑色,嗜血而残暴,代表湿婆毁灭的一面;Uma乌玛又名雪山女神,呈温柔相,体现着保护和慈爱。她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厚厚的《印度神话》,里面满是彩色的插图,她说,这是她们姐妹小时候爱看的。

    我坐在大厅里看那本书,书里的介绍很详尽,旁边配着画像。张宝来走了过来,问我在看什么。我把封面拿给他看,他问:“你怎么忽然对印度神话感兴趣了?”

    我老实告诉他,因为丽容的日记。他也来了兴趣,也认为Kali和Uma分别代表了两个人,不过他认为Mr.Q这个人物更重要,他说,一旦找到这个人,我们就会明白Kali和Uma所代表的含义。

    这时,从书里飘出一张纸。“这是什么?”宝来从地上拾起了纸,纸张很旧,上面画着四幅简单的画,一看就知道出自儿童的手笔,我猜测是丽音小时候画的。

画的风格稚嫩,简约得像符号,仿佛马路上交通标志一类的图案,排列得像四格漫画。第一幅画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可以看得出,左边一个是女,右边一个是男,左下角画了个圆圈;第二幅画,同样画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不过左边的女人水平横着,右边的男人仍旧立着,左下角一个圆圈;第三幅画,一男一女叠加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类似十字架的图案,男的竖着,女的横着,左下角还是一个圆圈;第四幅画,女人倒竖着,头朝下正对着那个圆圈,男人还是正立着。

    宝来端详了半天,喃喃地说:“这几幅画看上去怪怪的,我怎么觉得有点邪。”

    我想起刘老伯的话,接口说:“丽夏山庄本来有点邪。我来这儿第二天,就发生了一桩怪事。”我想起了石墙上的字迹,这两天忙乱着找丽容,我早把这事丢到了脑后,此刻我猛然惊醒,丽容不就是警告危险到来的那一天失踪的吗?难道石墙上的字和丽容失踪有什么内在联系?

    我回过神来,赶紧把前几天的事情告诉他,他一听就炸了:“这件事很重要啊,你怎么不早说?”

    宝来赶紧打手机,把新情况向上面汇报了,然后他拉着我去画室,找丽容的那本日记。

    日记本里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们一页页地翻看,没有找到Mr.Q的任何新线索,日记本保存得很完整,只有最后一页少了一小角。

    看完日记后,我在脑海里搜索,想我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我把刘老伯的话向张宝来转述了一遍,丽容的母亲怎么投井死的,还有丽音可能目睹了全过程。

    听着我的话,宝来的眼睛一亮,仿佛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了什么,但仔细思索片刻,他又沮丧地摇摇头。

 

          7.画里的谋杀案

    我走进姨妈房间的时候,她正坐着哭,哭得很伤心,看我进来,她抹抹眼泪,好容易止住了抽泣。

    “丽容这孩子肯定已经不在了。她被人害死了,一定是那个恶毒的坏女人把她害死的!”姨妈咬牙切齿地说,“当初,她为了嫁给有钱人,破坏别人的家庭,害死了我的妹妹,现在她又害死了丽容。”

    我勉强说:“现在还没找到丽容,不能轻率地下结论。我们不能肯定丽容是死是活。”

    “她还会去哪里呢?山庄只有这么大。她一定被人推下悬崖了,那个女人推的,也许还有她的情夫!”姨妈瞪着眼睛,恨恨地说,“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丽容,为了股权,她想霸占所有的股份,她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安慧是个坏女人,十足的坏女人!她表面上装好人,其实她恨两个孩子恨得要死,恨不得早日除掉她们。要不是我从小护着两个孩子,也许早被她暗中害死了!”

    我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卡利的影子,还有那个保护者乌玛。

    我走出姨妈的房间,迎面正遇到安慧,她对我笑了笑。

    “何淑文一定说了我不少坏话吧?”她对屋里努努嘴,“她一向对我有刻骨的偏见,好像我就是白雪公主里的坏皇后,时刻要害她的两位小公主。其实,”她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想和两个孩子搞好关系。父母离婚,可孩子没有过错。但两个女孩子受她的影响,对我有着很深的戒心。”

    我说:“这也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毕竟你是个第三者,拆散了别人的家庭,她们的母亲因此而自杀。”

    安慧注视着我,点点头:“你很直率。你大概和很多人一样,把我看成了一个坏女人吧?其实,我这人很简单,我当初真的爱陈祖德,并不是因为他的家产,他也真心爱我,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要和我结婚。即使没有我出现,他们的爱情也已经名存实亡了,这样的家庭勉强维持着,你觉得对陈祖德公平吗?对我公平吗?”

    我找不出话来反驳她,只能说,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吧,别人无权指责。

    “是这样的。”她看着远处幽幽地说,“爱情一旦来临,不是人力能抗拒的。”

    她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此刻她想起了谁,是陈祖德还是李隽之?

    “也许姨妈太爱那两个孩子,所以才会思想偏激。”我试图转变话题。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真的吗?你真的认为那个女人是个无私的慈母?其实,她有着很深的算计。你知道吗?陈祖德把孩子的监护权交给了她,因此她可以支配大笔遗产,她自己没有收入,全靠这笔钱在过日子。遗嘱上还规定,两个孩子21岁以后可以自由支配全部遗产,如果她们未满21岁死去,遗产归何淑文所有。”

    我的心往下一沉,遗嘱上还有这样的内容?

    安慧对我淡淡一笑,飘然走开。

    我把和何淑文、安慧的谈话告诉了张宝来。晚上,我去后花园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对着那口井出神。

    “井台出事以后就封上了吗?看上面的铁链很新呢。”他提出了我当初问过的问题。

    “不是。”我照搬刘老伯的话,“三个月前,她们两姐妹搬来不久,井才用大石头封上。”

    宝来绕着井台转了一圈,嘀咕着说:“这口井看上去也透着邪门,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淹死过人的关系。”他在井边转来转去,终于不得要领,悻悻离开了。

  我回房的时候,看见宝来还在对着那张破纸发呆。“你可以直接去问丽音,问她这幅画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我略带取笑地说。

    “我去问了。”他沮丧地说,“可她说,她早忘记了什么时候画的,更不记得其中的含义了。”

    “丽音又不是密码神童,几幅漫画能有什么意思?当然了,你可以做很多引申,比方太阳是圆的,车轮是圆的,月饼也是圆的。”

    “对了!圆圈!”张宝来猛然跳了起来,“我曾经想到过,但灵感一闪又忘了,那个圆圈像什么?它到底象征着什么?”他看着我,脸涨得通红,手激动地不停挥舞着,“那个圆圈像一口井,它很有可能是指我刚才去看的那口井!”

    他急急地把纸推到我面前:“如果你把圆圈看成一口井,那站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你会得出什么推论?”

    受到他的启发,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的声音也颤抖了:“她记录的是她看到的画面!那个晚上,她母亲自杀时,她在小树林里偷看到的画面!”

    “你先看第一张:画面上一男一女站着,左边是那口井,女的自然是陈太太,男的一定是陈祖德,他们站在那里对话或者吵架;第二幅:那个男的还站着,那个女的横着,说明了什么?”他提高了嗓音,“女的被打昏了,平躺在地上。”

    我接下去说:“第三幅,男人女人组合成一个十字架,男竖女横,男的把女的平抱了起来!”

    “第四幅,女人头朝下,正对着圆圈,男人站在她身边——”

    我们同时喊出来:“陈祖德把他的妻子扔进了井里!”

    喊完这句我们俩相顾骇然。

    过了许久,我们才平静下来。

    宝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我们所作的只是推测,事情的真相永远不可知了。”

    “不过这个推测很可能就是事实。陈祖德为了和安慧在一起,不惜一切要和妻子离婚,而陈太太坚决不同意,于是他就起了杀心,在深夜把妻子扔进了井里。而这一切全被小树林里的丽音看到,她吓昏了,由于刺激过于强烈,她得了自闭症,而且对谋杀的一幕失忆了。但她的潜意识通过画笔,曲折地记录了她当时看到的一切。这在心理学上完全解释得通。”

    “我同意你的分析。”宝来在屋里走了几步,“现在我们要查明的是——丽容的失踪和当年的谋杀到底有没有关联?如果丽音是知情人,为什么失踪的却是丽容?”

 

           8.姨妈遇害

    丽音的情绪越来越差,失去了丽音以后,她整天呆呆地坐着,就像掉了魂一样。

    丽容依旧毫无音信。警方组织了大量人力向下游搜寻,但一无所获。我心里不祥的感觉更强烈了。

  晚上,我独自一个人看录像,当初我们三个人去秀峰山春游的录像,画面上丽容对着镜头调皮地做鬼脸,左眼睁着,右眼眯着,做个开枪的动作,丽音羞涩地低着头,不时把一缕秀发捋到耳后。我看着这个温情的画面,眼泪都几乎要掉出来,为什么我们的幸福那么短暂呢?看完这组镜头,我又把画面倒了一遍,看着看着,我心里忽然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我又倒过去看了几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依然存在,我试图捕捉到它,却恼火地发现它一次次狡猾地从记忆边缘溜走。

  宝来固执地认定,关键的人物在于那位Mr.Q,找到他,很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但我们搜遍了书房、画室和丽容的卧室,却找不到与Mr.Q有关的任何资料,这时候距离丽容失踪已经整整5天了。

    我在楼下遇到了姨妈,她问我,那位张侦探有没有什么进展?我说案情似乎还不明朗。然后我问她,丽容是否向她提起过一个叫Mr.Q的英国朋友,姨妈说她不知道。我问,她是否出过国?她说,去过几次,都是去英国爱丁堡看望她们两姐妹,她们快回国那年还去过一次,还在那里遇到了那个坏女人。

    几月份?我问。

    大概十一月吧。

    我回去查对丽容的日记,Kali和Uma上一次出现正是在十一月,这是否只是个巧合呢?

    一天,我看见画室的废纸篓满了,就主动去清扫。我在废纸篓里随意地翻了翻,忽然看见一张小纸片,纸上有一串数字。我拾起纸片,仔细一看,这就是丽容日记缺少的那一小角!上面写着:Mr.Q, 旁边是电话号码!宝来拿到纸片,乐得差点亲我,然后他乐颠颠地去查电话号码。

    晚上他垂头丧气地回来,说纸片上只有电话号码而没有区号,他拨了爱丁堡的区号,结果那头告诉他,他打到了一家幼儿园。

    宝来下定决心要完成这个大工程,他亲自去山下的图书馆查找资料,把爱丁堡附近小城镇的区号一个个找出来,他命令我也和他一起去。

    我们一大早就出发,出发前告诉姨妈,我们去找资料了,山庄里有什么事可以打我们的手机。

    下午两点左右,我和宝来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电话里是姨妈的声音。她问我有没有进展,我说:“先撒个大网吧,至于能不能捞到鱼就天知道了。”

    丽容已经失踪快一个星期了,姨妈带着哭腔说:“她一定凶多吉少。那么可爱的孩子,从小人见人爱,她见了人,睁着一眼闭着一眼做个开枪的手势,所有的大人都会被她逗乐。她…… ”姨妈忽然顿住了,似乎很困惑,喃喃自语,“我看见什么了?反了……怎么会忽然反了?……”

    我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我提高声音问:“姨妈你看见什么了?什么反了?”

    她半天不说话。忽然电话里传来敲门声,姨妈急忙说:“有人来了,我先去开门。回头联系。”电话挂了。

    我们傍晚时回到山庄,本子上记了不知多少城镇名字和电话区号。

    晚饭的时候,我们没看见姨妈。我去了她的房间。房门虚掩着,一条血迹像蚯蚓一样从门下爬了出来,我猛地推开门,姨妈倒在门边的血泊里,旁边扔着一把带血的大榔头。

    “她到底在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宝来问。

    屋里警察跑进跑出,保护现场和取证,姨妈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的血迹清理过,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人形印记,榔头也被拿走,上面没有指纹。

    宝来走到电话边,左右顾盼,想看看在这个位置究竟能看见什么。他的面前是一面镜子,左边是床,右边是窗户,拉着窗帘,窗下有一张书桌,桌上有个花瓶还有几本杂志,除此以外,回过头去,墙上有幅山水国画,下面放着一张三人大沙发。从电话的位置看不见门,所以她不可能看见门外的什么东西。何况,她打电话时,还没人敲门。

    法医估计死亡时间在两点左右,应该就是她放下电话听筒,走出去开门以后,凶手乘她不背,从身后给了她致命一击,这一击的力道很大,不像出自女人之手。山庄里只有两个成年男人,刘老伯和李隽之。

    姨妈死了以后,宝来很自责,觉得自己没尽到保护的责任,但是谁又会料到凶手会那么危险呢?警方对此案高度重视,丽夏山庄被封锁起来,所有的人都将接受讯问。

所有的人中,我最担心丽音,丽容和姨妈相继遭遇不测以后,她完全崩溃了。

宝来依旧在进行着他的大工程,一个区号一个区号地试,经过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住宅的主人在电话黄页上登记的名字是Quentin,极有可能是那位Mr.Q,宝来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

  我一个人坐着,回想着姨妈临死前说的话,反了……到底什么反了?她到底看见了什么?我曾经不止一次站在她当初的那个位置,但没有发觉任何东西挂反。她还说过什么?好像还说过,丽容那个可爱的小习惯,睁一眼闭一眼…… 我走到电话机边的那面镜子前,我对着镜子眨了眨左眼,我眨的是左眼,但镜子里的人眨的是右眼……反了……

    我忽然像被雷电击中。我明白了姨妈想说什么,那个做鬼脸时眨眼的姿势!我想起,我重新看那段野餐录像时的奇怪感觉,我隐隐觉得什么不对,反了……那个做鬼脸时的表情反了,从前丽容总喜欢睁左眼闭右眼,而在丽夏山庄,她变成了睁右眼闭左眼,所以我会看着别扭。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什么?我迅速地问自己。难道只是习惯的突然改变?我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心底已升起了一股寒气。

 

         9.可怕的真相

    宝来闯进屋子,手里拿着一大叠纸,上面似乎是电脑上打印下来的资料。他一把揪住我:“你好好想想,回忆一下,这次丽容回来找你,和她三个月之前有什么区别?快想!”

    “反了……”我喃喃地说。

    “什么反了?快说!”

    “她做鬼脸的方向反了,正好反过来,和你镜子里看到的影子一样。”

    “还有呢?仔细想,从一见面开始!”

  “一见面?”我努力回想,她出现在门口,对我做鬼脸,然后走进来,绒球对着她汪汪叫……

  “还有……”我机械地说,“狗一见她就叫,它是她养熟的,不该拼命叫……”

    宝来一拍手:“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它证实了我的推测,我已经和Mr.Q取得了联系,这些资料就是他E-mail过来的。”

  他拉着我往外跑,“快,”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要抓紧时间,绝不能再有人出事了。”我们向丽音的画室飞奔而去。

  画室里空空的,丽音不在房里,但是画布上不知谁用红色的油彩笔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危险”!

    “糟了!”宝来大叫,“一定要马上找到她!她会去了哪里呢?”

    我们站在走廊上到处张望,忽然听见一阵女人的尖叫,我听出声音来自安慧的房间。我和张宝来以百米飞人的速度奔跑过去,宝来一脚踢开门,门内,安慧一边尖叫着,一边和来人做着搏斗,那人手里举着把榔头,她一回头,我们看见了一张狰狞的面孔,那是丽音的脸!

    李隽之也闻声赶来,丽音忽然变得力量惊人,我们三个大男人好不容易才制服她,她被捆绑在地上,还不停地大声咆哮着。

    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怎么会是丽音?怎么会是她?”我反复地问,“她是那么柔弱的女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不是丽音。”宝来沉声说,“这会儿,她是Kali。”

    “我和Quentin先生取得了联系,他是一位心理学权威,曾经做过丽音的心理医生,他给我发来的电子邮件里有丽音的全部病历。”宝来站在客厅里,向我们详细介绍着案情,“简单地说,丽音是个多重人格患者。所谓多重人格,是指一个人同时具有两种或多种完全不同的人格。每个人格有各自的姓名,记忆及行为方式。通常原来的人格并不知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现的人格则对原来的人格有相当的了解。世界上多重人格症的个例非常非常少。多重人格患者多半小时候受到过强烈刺激,所以患者产生了逃避心理,幻想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借以逃避痛苦,久而久之,就产生了多重人格症,这实际是心灵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经过Quentin先生的诊断,除了本身的人格以外,丽音身上还有两重人格,一个人格自称Kali,极具攻击性和危险性,另外一个人格是Uma,性格温柔,富有同情心。这两重人格针锋相对,每次Kali想出来捣乱, Uma就会及时对外界发出警告。除了Quentin先生外,只有丽容清楚丽音的病况,所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看护着她。但是,三个月前,当两姐妹搬到丽夏山庄以后,Kali终于有一次恶性发作,Uma没有来得及阻止,她杀……死了丽容。”

    我浑身一震,大声抗议:“这不可能!如果丽容三个月前就死了,那这些天来和我们在一起的又是谁?”

    “是丽音!”宝来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一个多月前再次去找你的是丽音,而不是丽容,所以狗才会叫,因为它根本不认识她!”

    “可是,她的言谈举止为什么和丽容一模一样?还有,在丽夏山庄,丽音也明明出现了!”

    “可是你看见过两姐妹同时出现在丽夏山庄里吗?”宝来反问我,“Kali杀死丽容以后,作为丽音的主体人格,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杀死妹妹的罪孽感实在太大了,不可能不在潜意识里留下痕迹。

    “于是为了证明丽容没有死,丽音身上第四重人格出现了,她完全以丽容自居,所以她会主动跑去找你,而言谈举止也和丽音眼中的丽容一模一样。但是,她毕竟不是丽容,她看到丽容做鬼脸,当她对着镜子练习的时候,她也以镜子中的形象为准,模仿她平时看到的形象,但是镜子是反的!所以看在别人的眼里,她的习惯动作方向正好相反了。

    “姨妈比你更熟悉她们。打电话时,她无意中对着镜子模仿丽容的小动作,和你一样,她发现这个动作反了,所以她在电话里才会感到困惑。然后有人敲门,门外是丽音,我们不知道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狡猾的Kali发现自己有危险,也许只是她野性发作,总之她用榔头砸死了姨妈。事后,丽音对发生的一切依旧不知情。”

    宝来说到这里,室内一片安静,大家都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其实,”宝来接着说,“这次Kali出现之前,Uma已经向别人发出了警告,所以才会有石墙上的字迹,但由于丽容已死,没人理解其中的含义。到了警告所说的那天,Kali果然准时来临,就像Kali杀死了丽容一样,这次Kali杀死了丽容这一重人格,也就是丽音身上的第四重人格,所以第二天起来,丽容就神秘地消失了。在多重人格患者身上,不同的人格之间也会彼此争斗吞噬,由于丽容这个人格比较弱,所以被Kali所消灭。”

    我呆呆地听着宝来滔滔不绝的话,其实,从他说丽容已经死了开始,我就觉得神情恍惚,现在他终于停下了,我大声地问:“你说丽容死了,可她的尸体呢?她的尸体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宝来同情地看着我,轻声说:“他们正在撬井盖。”

    他的话没说完,我就向后花园的井飞奔而去,井台边,巨大的石盖已被放置在了一边,几个警察正在探身向井底看。井底散发出腐烂的臭气,在水面上半隐半现着一具浮肿的女尸。我看着看着,忽然眼前一黑,昏倒了。

    医生来接丽音的时候,她依旧显得那么柔弱和胆怯,她瞪大了眼睛,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求助地望着我,显得那么无辜。

一个星期后,我为丽容送了葬,照片上的她在花丛中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年轻。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着可怜的丽容,她曾经无限地包容和关爱着姐姐,但是最后却惨死在孪生姐姐的凶器之下。而丽音,她本来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由于童年悲惨经历,使她成了一个危险的多重人格患者。这一切到底是谁造的孽?

    这一切只能归罪于两个以爱为名,却无情地践踏别人感情的男女。正是成人卑鄙自私的欲望,最终毁灭了一对可爱而又可怜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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