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俄亚大村(24) 瓦吐家的又一个迷题_陈高龄

遥远的俄亚大村(24) 瓦吐家的又一个迷题(2008-08-03 13:48:05)

标签：俄亚大村四川木里纳西族成人礼采访札记旅游

分类：边城故事

图/文陈高龄

图一，年届13岁、刚举行过“成人礼”的大村女孩：

图二，“成年女孩”腰系纳西族的古式腰带、头戴纳西族的古老头饰：

前文提要：

我们在杂克小村观看完男孩成人礼，遇到大村的退役老支书瓦吐·杜基，他告诉我们次日他的孙女举行成人礼，并邀请我们观礼。随后，我向杜基了解他的家庭概况。

我问：“你家里有多少人？”

杜基答：“十三口人，老伴还在，有八个儿子、四个女儿，两个儿媳妇，二十多个孙子孙女。”

“怎么会是十三口人呢？”

杜基：“四个女儿都出嫁了，有两个儿子在县城工作，一个儿子分了家，家里当家的老三有三个孩子，老六有两个孩子，还有两个儿子没成家。”

这笔算不清的人口帐被称为《瓦吐家的人口之谜》。

12月20日晚，我在睡前将闹钟时间调到5点。

凌晨4点30分，忽然提前醒了，看看时间还早，便闭目静待闹钟呼唤，结果不知不觉再度入梦，随后对耳畔的嘀嘀声无动于衷。梦醒时一看，大事不好，几乎5点半了！幸好三位同伴都是出色的行动派，没有半句抱怨，动作比平日更快捷。我们紧赶、慢赶，经过俄亚小学时六点刚过，天很黑，但一路上已经听见螺号响了几次。

沿着狭长的村道往上走，路边一座楼房传来熟悉的语音，老和定下脚步听了听，非常肯定地说：“老支书就在这。”我暗自纳罕，昨天下午曾特地去瓦吐家认过门，眼前这幢碉楼的显然不是预看的那一幢，是我的空间记忆太糟糕还是另有玄机？此时，楼上的人已经发现我们，大概因为我们站立的位置距离路灯比较近。

瓦吐·杜基果然在这里！

原来这里是杜基的亲家——吾玛古家。杜基的次子玛若是吾玛古家的上门女婿，已经是三个男孩的父亲，杜基前来出席孙儿的成人礼。这个成人礼恰好在我们到达之前结束了。

杜基领着我们往他家走，我边走边想：这个“嫁”了出去的老二，大概就是杜基口中那个分了家儿子？还没来得及问，瓦吐家的孩子已经出门相迎，热情寒喧。我们进了屋，赶紧坐安稳，以免延误成人礼的举行。

女孩成人礼和男孩成人礼一样，除秽、换装、上香、叩拜祖先和家神等程序是必不可少的，不同的是男孩穿长袍、长裤、打绑腿，女孩则穿上短外套、百褶裙、戴上拖着长飘带和流苏的银冠、在额上围一圈银饰。因此大村人又称女孩成人礼为“给裙子礼”，称男孩成人礼为“给裤子礼”。

杜基的孙女换好装，在火塘边向祖先和家神行完礼，又在杜基和父亲带领下登上天台上香、祭拜家神和天神……杜基的这个孙女被册立为瓦吐家的继承人。

我一边观看仪式，一边清点瓦吐家的总人口，结果越点越糊涂：除了杜基和大孙女，还有1个老太太、3个青壮年男子、2个青年女子、3个男孩、1个女孩——总数只有12人！

看完女孩的成人礼，大致可以断定：老太太是杜基的妻子，年长的壮年男子是瓦吐家的现任当家人、也就是瓦吐家的老三，正在举行成人礼的是老三的长女。杜基说过：“我家老三生了三个，老六生了两个。”把正在举行成人礼的女孩算在内，这屋里正好五个孩子。显然，那两位妇女分别是老三和老六的媳妇，另一位青年是尚未成家的小儿子。

我再次翻阅头天的笔记：杜基的8个儿子2个留在县城、1个分了家，家里应该还有5个儿子才对，另外2个去哪了？？？

好不容易逮住空档一问，得知老四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这让我很意外，莫非他自恃读书多，本领高强，不把传统礼仪放在眼里？更意外的是，老四不仅不出席侄女的成人礼，也不到火塘边与家人一起进餐，这可是与俄亚大村礼仪习惯格格不入的公然反叛啊！

至于他们家的人口问题，两位媳妇笑而不答（有可能闹不明白我到底问什么），老六和老幺也一脸困惑，似乎也被我问糊涂了。还是杜基替我打破困局，他笑着提议：“去跟我家老四聊聊吧，他说话好懂。”我嘴上答应着，脚却没有动。当时天还没大亮，我担心这个“时髦青年”会有睡懒觉的习惯。大概老和也有同样的顾虑，只听他问杜基：“老四起来了吗？”杜基笑呵呵地答：“起来了，起来了。你们过去吧。”我于是跟着老和敲开了老四的房门。

老四的普通话比杜基纯正得多，没有太明显的四川本地口音，人很随和、很健谈。经过他的一番解说，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因为我始终不曾问过“有几个儿子嫁了出去？”以致杜基一直漏了介绍嫁到女家落户的老二，我甚至自作聪明把老二当成那个“分了家的儿子”。其实，“分了家”独立出去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