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网浏览新闻,一则消息映入眼帘,先浏览一下标题:昔日体操女世界冠军遇户口问题生活贫困。现在的不少记者喜欢“标题党”,写报道标题就像杜甫写诗,“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始,我以为这则消息是讨伐“万恶”的户口制度的,但细细看下来,才发现远比这个要复杂。
据新华网报道,曾获得过世锦赛体操金牌的前世界冠军樊迪退役后却过着贫困的生活,多次得到体操队教练和队友的接济,因户口落户佛山而无法返回上海,虽然她是上海的第一个女子体操世界冠军。
这种新闻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媒体上了,05年的时候全国很多媒体报道了前全国举重冠军邹春兰因生活所迫在澡堂做搓澡工的遭遇,07年不少媒体报道了马拉松冠军艾冬梅摆地摊、网上叫卖奖牌的故事。所有这些,让我们看到了金牌运动员光鲜背后的苦涩。原来那些赛场上披荆斩棘,夺金摘银的胜利者们在退役后竟是过着如此辛酸的生活。冠军的荣耀和光环与今日的落魄和无奈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首先我要肯定的是她们务实的态度和自力更生的精神,多年的运动生涯培养了运动员特别是金牌运动员吃苦耐劳、敢于拼搏的品质。即使遭遇人生的低谷,她们仍能够坦然面对,不等不靠,凭借自己的双手吃饭。如果说赛场的奖牌属于过去,那么这种进取的精神就属于永远。她们不仅是赛场上的冠军,也是人生的冠军。但是,往日的冠军落到今日的境遇值得人们深思,她们的遭遇值得人们同情和帮助。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恐怕是很多的,众所周知,我国的竞技体育培养模式是层层选拔由国家包下来的,当具有运动天赋的孩子被发现以后,先入当地体校,经过训练,通过各种比赛层层选拔,依次进入地方队、国家青年队、国家队。这个过程可以说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而决定成龙成虫的关键就是比赛的成绩,如果有一次重要的选拔赛发挥失误,没有取得好成绩,就会与省队、国家队失之交臂,而后果就是前功尽弃,彻底埋葬自己的运动生涯。而能够在全运会、单项全国比赛、亚运会、世锦赛、奥运会等国内国际重大赛事上拿到冠军的毕竟是少数,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刘翔、姚明、丁俊晖,也不是每个运动员都有桑兰那样的不幸和幸运。对于那些从五六岁开始训练,经历了十几年漫长训练生涯的运动员来说,最大的痛苦和遗憾莫过于以一块银牌或是根本没有奖牌来结束自己的运动生涯。当我每每看到一些老运动员在亚运会、世锦赛、奥运会等重大国际比赛上因微小差距或失误饮恨赛场,抱终身之遗憾时,我都会为他们感到心痛。他们付出了那么多,但结果是如此残酷。人们往往用鲜花和掌声关注那些成功者,而那些背后的失意者又有几人知呢?
竞技体育绝对是个吃“青春饭”的行当,很多运动项目25岁几乎就接近退役了。而从小开始的艰苦训练给了运动员们很多,也从他(她)们那里剥夺了很多,光阴、玩耍、学习、恋爱、发展其他的机会等等。正是由于竞技体育运动生涯的短暂和残酷,很多冠军们不约而同地选择退役后上学,去弥补运动技能之外的生存技能,增强自己适应社会的能力。但这种优待也仅限于少数的顶尖运动员,更多的人则是带着满身伤病,韶华已逝的青春、无尽的留恋和深深的遗憾,黯然离开这片奉献了青春、热血和汗水的舞台。我们的竞技体育体制完全是围绕着各种比赛设置的,说的严重点,是没有人性关怀的,是典型的“成王败寇”思想在体育竞技上的表现。我们的运动员,把青春和汗水献给了自己钟情的事业,牺牲了很多,但不少人离开了火热的赛场却在社会上遭遇冰凉的冷场。反观国外的竞技体育培养机制,普遍采用了俱乐部的形式,如美国依托中学、大学和各种成熟的俱乐部来培养和选拔人才,在他们那里,运动员不是比赛机器,运动更多是种乐趣,没有为国争光的巨大心理包袱,上学、训练两不误,不与社会脱离。虽然我们的举国体制使得我们在各项比赛中都能拿到越来越多的金牌,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体制的弊端也显而易见,虽然我们的奥运金牌总数历史性的拿到了第一,但相比竞技体育的辉煌,群众体育的基础还比较薄弱。远的不说,以足球为例,中国男足多年来已经沦为无能的代名词。要讨论个中原因恐怕要写厚厚的一本书,但中国足球运动缺乏广泛的群众基础是不争的事实,这种情况在大中城市已经不成其为问题,但在小城市特别是县城、广阔的农村却还基本处于空白。我在上海的几所大学、中学的足球场踢过几回球,那里的标准草坪令人印象深刻,但广阔的中西部不少学校连像样的操场都没有,更遑论富丽堂皇的标准足球场。所以奥运会金牌第一并不能说明我们已经成为一个体育大国,什么时候群众体育也能像奥运会那样得到足够重视,并取得长足进步,我们才能说中国已经成为了一个体育大国。
令人欣慰的是,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些问题。政协委员、中国运动员的杰出代表邓亚萍还专门在两会上提出了关心支助退役运动员的提案。相信随着体制的完善和全社会的关注,这种新闻以后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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