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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与侍卫论道

(2018-06-13 15: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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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归来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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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世凯不惑之年,出任山东巡抚。流年不利,正值那里闹拳患。这在传统历史中,被叙述为义和团。以今天的眼光去看待,就是起自基层的反西方运动。山东是这场政治灾难的发源地,前任地方首长毓贤未能平乱,调任山西,袁世凯继之。

   为应不测,济南府官吏,遍寻武林高手,作袁世凯的外围侍卫。这天,袁世凯微服私访,赶上贴身的侍卫空缺一人,就把外围的侍卫,临时调入一个。话说这天,袁世凯微服私访于济南街巷,顺口问了句:“你等如何看待义和团?”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巡抚大人何以相问,更不知哪种回答,是巡抚所爱听的。毕竟,对于义和团,从官方到民间,支持者有之,反对者亦有之。因此,无人敢答。见无人回答,袁世凯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嗯?”新补入的侍卫回答道:“义和团诚为帝国大患。”袁世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侍卫,问道:“后生,此前怎么没见过你?”那侍卫道:“在下临时补缺。”

   袁世凯踱步至一个包子铺,对里面喊道:“伙计,你给我来两屉包子。”里面的小伙计听了,腿脚麻利,抬了两屉包子,放到榆木桌上:“客官您请。”袁世凯也不坐,自己顺手拿了两个,剩下的,侍卫们你抓几个,他抓几个,分而食之。负责内勤的侍卫,掏出银子,把账结了。

   离开包子铺,袁世凯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那侍卫:“你叫什么来着?”那侍卫道:“在下王儒林。”袁世凯仔细打量了一番王儒林:“哦,你就是山东武林坐头一把交椅的王儒林?”王儒林谦恭道:“在下不敢。”袁世凯把最后一口包子放到嘴里,拍了拍手,对王儒林道:“似你这般见识,倒不像武行里的人。”王儒林道:“在下美国留的学,回济南还不到一年。”

   听闻“美国”二字,袁世凯顿长精神:“哦?多大年龄了?”王儒林道:“三十有五。”袁世凯喜道:“虽说我痴长你几岁,毕竟没有留过洋,见识有限。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个秘书吧,可好?”王儒林停住脚步,立正,敬礼,遂道:“谢巡抚栽培!”

微服私访的路上,袁世凯又聊到他的前任,乃问王儒林:“你怎么看毓贤大人啊?听说山东人爱他的清廉,又恨他的残暴。”王儒林面有难色。袁世凯道:“他都调山西当巡抚去了,还怕他不成?”王儒林红着脸道:“不瞒大人,他是在下的姑父。他一向不待见我这个里通外国的侄子,我也不理解他这个支助拳匪排外的姑父。在下一家,早与之割袍断亲了。”袁世凯惊叹道:“难得你这么识大体,不亏留洋过的人,见识长远。”王儒林不好意思起来:“大人过奖了。”

   来到珍珠泉,袁世凯无暇风景,自言自语道:“这个毓大人,到底中哪门子的邪。洋人的东西,虽不能说处处比我们的好,但人家的一些东西,比如制度啦,比如教育啦,比如军事啦,比如科技啦,比如医学啦等等,是比我们文明,比我们先进,这总是大致不错的事实。可他为什么就往死里反对呢?恨屋及乌,害死那么多的良善。倘若有一天,老佛爷醒过神来,必不容他。”王儒林道:“大人见教的是。”从此,袁世凯与王儒林无话不谈。

   袁世凯执鲁三年,实际不足两年。但就在这两年里,袁世凯使山东由保守之地而为开放之地,现代化的军校、现代化的大学、现代化的报馆、现代化的银行、现代化的工艺局,以及一支现代化的具有专业水准的警察队伍,一一建立起来。山东大学的管理体制是西化的,乃至聘请多名外国教师。山东大学总教官由美国人赫士担任,大学内的基础设施,如医务室、淋浴房、译书局、藏书楼、博物院、报刊阅览室、工房等,一应俱全。山东大学当时的规模,以及现代化的程度,在全国都是一流的。而袁世凯在济南建立的电讯中心,成为那一时期中央与地方加强联络的纽带。西逃途中的帝国中央机关,将文件快马送至济南,改由电报,群发至全国各行政机构;各地的紧急报告,电传至山东,再由山东抄缮,快马送达西逃路上的中央政府。

   对于西方的先进文明,袁世凯的吸纳与推进程度,几乎超出同时代的所有人。当他意识到义和团诚为帝国大患的时候,他先中央政府一步,在山东地面对义和团展开清剿。在他卸任山东巡抚以前,把拳匪统统赶出了山东。袁世凯在山东所做的一切,一方面是他大刀阔斧性格的体现,一方面有着王儒林的影响。每当王儒林挺身而出的时候,袁世凯事后总告诉他:“你是秘书,侍卫那些活就不要干了。”王儒林虽说与袁世凯形影不离,但也有些年没有施展手脚了,当醇亲王载沣拔枪的那一刻,他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不待载沣扣动扳机,他已做出快速反应,挽回危局。他暗自庆幸,多亏宝刀不老,关键时候,救大人一命。这也是为什么,袁世凯一向让他的子女,跟王儒林行家人之礼的原因。王儒林在他们王家行二,袁世凯就让袁克定等子女,管王儒林叫二叔。


(魏得胜著《民初大总统争夺战》,新锐文创201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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