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去爱你,让我们做朋友吧,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想和你日夜厮守,让我们挂念吧,哪怕挂念一辈子。
我希望你不要爱上我,可是我不想你永远离开我,在我永远能看到你的地方吧,一辈子都这样,可以吗?
――题 记
1
大学的宿舍住了7人,其中我们6人同班,而梅子是计算机系的。理科班的女生真少,数学院更是如此,像我们班有40人,就只有我们6个女生。这样也好,每个女生都成了班里的香饽饽。每次上课,都有男生主动给我们占座位,放学了帮我们抱着书本,也有好多男生争抢着帮我们排队打饭。每次,看着那些男生傻乎乎的抢着为我们拿书本、争先恐后的为我们打饭的情景,我们女生们就围在一起躲在后面偷偷的笑。
刚上大学的日子,每个人都仿佛傻乎乎的一样。我们每个女生都仿佛受宠的公主一般骄傲。那时候我们的生活是快乐的,闲暇的日子一起在校园里嬉闹、逛街,在宿舍里笑那些帮我们拿书本、帮我们打饭的男生傻乎乎的样子。
可是,女生之间和睦的情景并没有持续很久。也许是因为女孩子天生嫉妒心就强的原因吧,因为谁做了学生干部,或者谁赢得了老师的宠爱,或者谁得到了更多男生的热捧等琐碎的所谓原因,曾经和睦的我们慢慢的开始变得有了隔阂。比如:大家都会在阿芳不在宿舍的时候,说她是自从做了班里的团支书之后,是如何在我们辅导员老师面前献殷勤;也会在阿丽的背后说她如何去取得那些男生的好感。这样的讨论我是从不参与的,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语的女孩的缘故吧,我本身也不想搀杂到那些无聊的谈资中去。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大学生活,把自己的功课搞好。
渐渐的,我与舍友的关系疏远了。或许是由于梅子不是我们同班同学的缘故吧,那些议论和梅子的距离也比较远。于是,我和梅子在一起的时间多起来。正是这样,我认识了皮皮。
第一次看到皮皮,是在餐厅吃早饭的一个早上。我和梅子在一起吃完早饭准备去上课。这时候,3个男生坐在了我们隔壁的桌子上用餐,他们是梅子同一个系的同学,同在一个教室上课的,便与梅子打招呼。梅子对其中一个男孩说:“皮皮,我想吃你买的鸡蛋?”
“好,拿去!”那个男孩说。
“可是我只想吃蛋清?”。梅子嗔嗔的说。
“好,你吃完蛋清,我吃蛋黄。”那个男孩大方的把鸡蛋剥皮,拿给梅子。
梅子就像那男生的妹妹一样,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拨完蛋皮,然后接过鸡蛋,吃完蛋清,又把蛋黄还给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接过蛋黄,一口便吞了下去,开玩笑的说:“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接吻。”
“去你的!”梅子伸手轻打他。
后来,我知道,这个男孩就是皮皮。
梅子说皮皮是个可爱的男孩,性格极外向,和每个同学都玩的来,喜欢参加各类文艺和体育活动,个子不高,还喜欢打篮球,足球踢的蛮好,是计算机系足球队的队员,特别是皮皮的演讲最振奋人心,喜欢画漫画,简直是棒极了。对了,皮皮还是计算机99级二班的班长。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玩,怎么闹都不会过分,也不会有人说闲话,最后梅子用这样的结论做了总结。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皮皮。皮皮的样子我都没有看清,只是记得他把自己的蛋清给了梅子吃,然后自己吃了蛋黄,还诙谐的说那是他与女孩的第一次接吻。
大一的生活过的飞快,临近期末,各科考试题目的范围也铺天盖地而来,作为数学院的学生,我们的考试范围比较大,考题的难度较其他专业要高,同学们都在临近考试的几天玩命的温习功课。图书馆容纳4人的大课桌,每天都没有空位置,即使去吃饭的间隙,也要把书包放在那里占着位置,以防止座位被别人抢走了。我在图书馆近门的那张课桌上已经连续战斗了有一周的时间,每天早早的来,每晚迟迟才离开,除去中间WC和吃饭,我把白天的时间都泡在了那里,和那些数学字符、公式为伍。即使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我都会放几个课本在课桌上,以便于第二天早上能继续占到位置。我与皮皮就是在那段时间里相识的。
记得那天晚上,我依然在埋头自习,正被一道《线形代数》的难题纠缠的焦头烂额的之时,对面自习的同学扔了一个纸团给我,我下意识的打开纸团,“你叫深蓝吧?”。
我疑惑的抬起头看对面扔纸团过来的人,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微笑的望着我,清纯、无邪、可爱。我微微的点头。他张大了嘴巴,用夸张的口型无声的告诉我,“我叫皮皮。”
我笑了。皮皮是可爱的,象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那天,我第一次没自习到很晚,那也是我第一次和皮皮在校园里散步。
皮皮长的并不能算是很帅的那种男孩子, 171cm的身高,淡黄的皮肤,由于爱笑,眼睛看起来狭长,并且笑起来眼角还有几许眼角纹。可是,皮皮绝对是个可爱的男孩子,是一个让女孩子喜欢的男生。他永远微笑的脸,让人感觉阳光而自信;夸张的动作和手势,让人感觉他的无邪;他把蛋清让给梅子吃而自己吃掉蛋黄的情景,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感觉甜蜜、温馨,尽管吃蛋清的主角是梅子而不是我。
大一的期末就像夏日的暴风雨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又在转瞬间席卷而去,接下来便是长长的暑假。那是我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暑假,没有初高中时候升学的压力,没有暑假作业的负担,几乎都要玩疯了一样。玩的没有什么好玩的时候竟然会留恋起学校的生活来,在闲暇的日子也会想起皮皮,想起他扔给我的纸团,想起他用夸张的口型告诉我他叫皮皮,想起他把蛋清让给别人吃的时候那一幕。现在的皮皮在做什么呢?皮皮过的还好吗?我心里竟然有一丝想念皮皮了,就像在大学里想念伴着自己长大的毛毛熊玩具。
我又开始写日记了,是因为遇到皮皮,让我又开始写放弃了好久的日记。我在日记里写我每天的所见所想,写我对生活的感悟,写我看到的新鲜事,写我的理想和对未来的憧憬。很多次脑海里浮现出皮皮阳光、自信、充满微笑的脸,我都觉得生活是如此多彩。想起那天晚上,皮皮说我的头发做成长碎的样子很漂亮,我开始注意自己的发式,皮皮也是第一个注意我的头发并和我说起我头发的人。皮皮,一个孩子一样的男生,让我对自己多了一些关注。在那个禅鸣声声的夏季,皮皮在我的脑海里伴我度过了最美好的一个暑假。
2
大二开学了。
开学后的第一天晚上,皮皮便打电话到我宿舍,那时我正坐在床上,看安妮宝贝的《告别薇安》。安妮宝贝是个鬼魅一样的女子,她用诡异、艳丽的文字诠释自己对爱情和宿命的理解。我被她的文字吸引,被这个鬼魅一样的女子锁住了好奇。
皮皮就是在这时打来电话的,把我从幻觉一般的遐想中惊醒。
他向我问好,问我暑假的情况,给我讲他在暑假里打工遇到的趣事,并约我周末骑自行车出去玩。
放下皮皮的电话,我斜倚在床铺上,再也无法把精力集中到安妮宝贝的文字上。我既害羞又无比的期盼着周末的来临,想象着和皮皮骑自行车兜风时开心的情景。
从小我就是父母和老师眼中的乖乖女,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我都没有太多的话。和男生极少有往来,直到上高中,我都没有和男孩子一起单独走过路,在学校里哪怕和男孩子说一句话心里都会“扑腾”好久。可是,皮皮之于我,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将我吸引。在我的心里,甚至连性别的差异都不存在一样,他仿佛就是和我一起长大,小我2岁的妹妹一般,我们一起陪伴、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那夜我迷迷糊糊睡去,在半睡半醒里我梦见了皮皮。
我梦见小时候经常玩耍的海边和沙滩,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海水击打着岩石,贝壳被冲的满地都是,沙滩上满是我们小伙伴们堆积起来的小堡垒,远处是高高的塔吊,工地上的机器在“轰隆”声中作业,更远处黄河入海口的三角滩是茫茫的芦苇,被海风吹的一荡一荡的,小脚踩在暖暖的沙滩上无比舒服。可是和我玩耍的小伙伴都不见了,只有皮皮陪我沿着海边的沙滩捡漂亮的贝壳,我们捡了好多好多,每个都不舍得放弃,我还看见他把贝壳放进塑料兜里,脸上是可爱的笑容,汗顺着面颊流下来,然后我们相视而笑。然后,我开始小步跑起来,海水没过了我的脚脖子,皮皮在后面边大喊我的名字边追我。我们的笑声象银铃一般,和大海的歌声溶成了一片。
忽然,我听不到了皮皮的喊声,皮皮欢快的声音在瞬间消失,我着急的回头,只有一片茫茫的海水,我看不到了皮皮。我着急、我恐惧、我心痛的大喊皮皮的名字,可是只有茫茫的海水,没有皮皮的影子。我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大叫着,我发疯似的拍打着海水寻找皮皮……
我从梦里惊醒,挣眼看到温暖的夜色,窗外是马路边的点点灯光。我浑身都是汗水,摸一把自己的脸,竟已是泪流满面……
我安静下来,象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被子里,想那可怕的梦,想皮皮突然的离我而去,想没有边际的海水,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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