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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竞争白热化,不为人知的辛酸!!

(2010-08-13 17: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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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

娱乐

杂谈

分类: 随笔

       TVB一惯的作风就是「马上还击」,一定不能让「敌人」抬头,即使「喘息」也不行!

    秦先生:你好。近日少收到你的电邮,想身体都好吧!人的动力源于健康,祝愿你跟你的网友们都好。

    我想继续跟你聊上次我们写《成吉思汗》的话题。

电视台竞争白热化,不为人知的辛酸!!

    我在TVB的第三次冲锋陷阵,就是上次在您博客中提到过的,邵逸夫先生坚持要跟亚视闹双包的剧集:《成吉思汗》,(第一次《书剑恩仇录》、另外的一次是《楚留香》),那时候亚视不若现在的不济,两台的收视不时也会拉得很近,但TVB一惯的作风就是马上要还击,一定不能让「敌人」抬头,即使喘息也不行!!


   那是1987年,就是在上次《秋天的童话》跟邵先生吃饭后不久;《成》剧在剧本上打赢了一仗,没有使公司丢脸,对邵老板和一众关心我的同事们都有了交代,当然那是所有共同参与其事的人的功劳,只能说我们编剧组是付出了的;因为当时特殊的情况是,通常一个剧集的开拍,都会先有剧本(至少也有一个故事大纲)作为筹备的蓝本,但《成吉思汗》没有,在我接到任命的第一天起,制作已经进行,监制萧笙(已故)和制作经理李沛权已北上蒙古呼和浩特勘察外景场地去了。

    因为是抢拍,所以只拍十集,实行「贵精不贵多」;我们从组织故事到搜寻数据、到剧本完成,一共也就只有十天!

    工作的第一天,香港天气挂起了三号风球,公司派给我的是五个编剧,全是新手,那一天,我就和这几个年轻人,冒着凄风苦雨,从清水湾赶到铜锣湾最大的商务印书馆去找寻有关《成吉思汗》的资料;那时已经是下班时分,也就是说,时间已去了大半天,我的心情比天色还沉重,但又不敢在他们跟前显露出来,一进了书店,只说:“大家分头找,只要有关成吉思汗四个字的,都买下来,开公账。”结果,也算是幸运吧,居然让我们找到几本蒙古作家写的有关成吉思汗的民间传说,另外一本是香港国语电影编剧前辈董千里写的传记式小说;买下了这几本数据,我们就地找一家咖啡室坐下来商讨,大家先分头把书拿回家去细读,第二天再回公司汇报,务求用尽了这些手上的资料,当下我提醒大家:“成吉思汗是蒙古英雄,千万要用尊敬的心来写,更不能揑造;但若依着传记小说,必然会流于公式和枯燥,而且对手亚视的《成吉思汗》也一定会根据这本书,大家出来的效果就会很雷同,这样一来,我们又凭甚么可以比别人的好看?所以,我们要以「传记为骨,以民间故事为血肉」,作品才会生动,而且民间流传下来的东西,一定充满趣味、也会带着蒙古人对他们英雄的敬爱。

电视台竞争白热化,不为人知的辛酸!!

    大家已经不会提出甚么反对意见,也花不起这个时间,我们就用了最快的方法,做好了分集大纲,然后,我让每人先各写一集,回头再接力,规定每集写的时间是两天,这样只要四天就有十集剧本草稿在手了,其余时间,留给我作统筹,我深知这次工程巨大得难以预计;大家听了,当然都是苦着脸,两天写一集剧本,他们从未经历过,尤其是这么艰巨的题材,当时公司同事莫不对我们寄予同情

    最后,我还对各人提一个更严的要求:“这是一个蒙古民族的故事,他们不是汉人,剧本内绝对不能用汉人成语,更切戒那些惯用的「四字真言」;大家要想象你们笔下的人物是比较原始的,他们是游牧民族,「粗犷」、「纯朴」、「率直」、「强壮」才是他们的特色。大家听了,似恍然明白,充满信心地回去开笔大吉

    但第二天,我接到的都是诉苦连篇:“知易行难,实在写不出来!”我就告诉他们:“你们回公司来看一看,当你每天看着那些器材已一箱一箱运往机场时,你会连心寒的时间都没有,如果剧本不能出来,你叫那些制作部先行人员待在蒙古天天吃风沙?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我知道编剧们苦,可是,谁不是?电视,就是如此残酷,你参与了,就得「专业」,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跟监制配合我跟萧笙说:“成吉思汗在统一他的族人之前,一共打了四场有名的仗,这四场仗各有特色,但都充份表现了他的军事智慧,你要不要我们全写下来?或是约略带过就算?”萧笙反问:“有何分别?”我说:“若是全写下来,场面千军万马,你的制作费会空前庞大,拍摄也艰难重重,甚至可能追不上时间,但人物就完整了,场面壮观了,也有了英雄气魄!”

   萧笙想了不到三秒,说:“写!”

电视台竞争白热化,不为人知的辛酸!!
   你当然知道,战争场面是最不好写的,有历史根据的战争场面就更不好写,这种戏教年轻又没经验的编剧

么写?我立刻就对自己说:“这一回我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是,秦先生,我就是不甘心,我也想看看我的能耐;结果,我们赢了这一仗了,所有人都说无线的《成吉思汗》比对台的好看,尤其是在每天上下班的公司大巴士上,听着各部门的员工都这么谈论着的时候,我们心里是很安慰的;可是,我们的付出也是巨大的,不说拍摄,光是演员:万梓良、黄日华、陈庭威、刘青云、关礼杰、谢宁、郑伊健、陶大宇……虽然每个都能独当一面,但倾情参加演出,那时是新人的刘德华和梁朝伟演成吉思汗身边的侍卫,没有台词,只有几个镜头但除了万梓良,绝大部份人都只占一点戏,好看的地方是他们都尽力以赴,就好像在看一场演技大竞赛,各有浑身解数!因为这是为老板邵逸夫先生争面子。

电视台竞争白热化,不为人知的辛酸!!

    在庆功宴上,邵先生由监制萧笙陪着,到每一席去慰劳大家,那一夜,他真的很开心,当然以他的地位,不会因这一点小事而得意忘形,但他的笑容我至今难忘;当晚很热闹,我们编剧组坐在很远的一角,只顾自己谈话,没想到萧笙陪着邵先生走到我们跟前来,我很自然的站起来,萧笙指着我对老板说:“这就是这戏的编剧。”邵先生笑眯眯的对我说:“很好看!”我问:“您看了?”他点着头回答:“我每天晚上都在追看!”萧笙跟着说:“他们写得不但快,还写得好!”当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说了些甚么,有点慌了手脚地指着席上的众编剧,说:“他们写的!”邵老板点着头,好高兴。

    十集大制作,做的时候艰苦,播起来可很快就完;过程中有失有得,我检讨起来,觉得一般反应说无线的《成吉思汗》比对手的好看,主要原因是对台的演员阵容没法比,他们虽然也有刘永演成吉思汗,但旁的配搭,就算他们倾尽全台,也还是没法比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拍的是二十集,写法很正规,开头好几集是小孩子戏,说成吉思汗的成长,这么一来,节奏上一定慢了下来,而我们只有十集,当对手的戏发展到肉的时候,我们这边已经全剧播完了,全部剧情观众都知道了,这是他们吃亏的地方;但是从经济角度来看,他们有二十集来分担成本,所以到底是谁赢了这一仗,也实在难说;无疑,在观赏角度来说,我是投无线一票的。

    在这剧集中,我最赞赏的演员,是黄日华,我衷心佩服;论江湖地位,他是老大哥了,从《过客》到《射鵰英雄传》,已经红遍香港,在《成》剧中,他扮演的是札木合,一个成吉思汗的好安答(兄弟),可是后来为了权力,他叛变了成吉思汗;他知道难逃一死,他只要求成吉思汗赐他一个蒙古贵族的死法:就是两边让人用一条白绫绞死,成吉思汗答应了他的请求;这场戏的导演也拍得很美,由于有暴力成份,必须含蓄,可是我要求有画面,结果我写了一个日落剪影下,一个枭雄的死刑,让观众知道这是蒙古的特色;而黄日华演出了他的英雄气派。导演全照着剧本拍,镜头加工下的凄美,我至今难忘。

    当然,要是没有像邵逸夫先生这样有气魄而又肯信任员工的老板,就不可能有无线的《成吉思汗》。

电视台竞争白热化,不为人知的辛酸!!

    顺带告诉各位的是,昨儿看报,亚视准备来个选举「十位香港人感动的人物」,邵先生是候选人之一;一直希望投资亚视的王征先生对传媒说:“邵先生从事影视行业八十年,绝对值得尊敬。”

    我常常想,谁赞美你都没有用,只有对手赞美你,才是真实的。

我在无线所有做过的剧集中,只有两个剧的影碟是我想收藏的,一套是梁朝伟和刘德华的《鹿鼎记》,一套就是这《成吉思汗》。…(谭嬣。2010/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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