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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日本人

(2011-09-07 17:3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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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最后一个星期在加班中匆匆渡过。昨晚的送别会后在电车上,
想想这回应该是最后一次相见,一时间心头涌出说不出的留恋和伤感。一直以来承蒙各位同事的关照,三个月里的一幕幕重现在眼前。

在深圳的和知像是一个处处谨慎的客人。到了东京,就显出主人翁风范了。第一天的接机,第一周的早晚带路,为我这个方向音痴解决了很大的问题。午餐时与同期同事的牢骚,也体现出了三十不到的日本年轻一代很具有代表性的烦恼。每天繁忙的加班,不高的收入,加上工作七八年的先辈的现状与自己几乎一样,眼宇眉间充满了对未来的困惑与迷茫。于是只能用努力的工作和勤奋的合コン来麻痹自己吧。私聊时候谈到爱好,他说自己非常喜欢机械,尤其是汽车。大学的专攻是机械,毕业时候成绩优秀,拿到了六份很好的offer,但最终选择了转行做IT。理由是觉得在办公室里做白领感觉很酷。现在发现,也只有看上去很酷而已,其余真没什么。也许五年后会辞职回老家,找一家工作室专门去做喜欢的汽车工作。这个五年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无从得知。但至少对于我来说,五年,是一个太过长远的时间概念。

中岛是私交最好的同事。第一个周末就邀请我去家里做客。中岛家距离公司一个多小时车程。三年前与相识三个月的同事闪婚,生活幸福美满。美女妻子ミキ做好一桌美食,加上香槟,谈笑风生的一个美好下午。几周后三个人一起去东京迪士尼,充满快乐与感动的一天。中岛思维活跃但逻辑严密,善于体察对方的想法,擅长交际。每次看到我面对巨大压力愁容满面时,他总能想出办法帮助我出谋划策。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周末与几个fb的朋友去奥多摩看萤火虫。当天几乎是萤火虫观赏的最后一天,沿着河边漆黑的道路,偶尔几件貌似荒废的民房里亮着绿色的灯光。此时偶尔会在河道中看到闪烁的亮光,忽左忽右,忽明忽暗,不禁为闷热的夏夜增添了不少凉意。回想起来那三周痛苦的经历,如果没有这次奥多摩之旅,会多么难熬。临行前最后的电车到站的时候,如果不是和知在,肯定会悲伤而泣。下次相见,很可能没有下次了吧。

日本人似乎都是戴着面具在工作,与其说一丝不苟,不如说更像是铜墙铁壁,无论是作业还是沟通都毫无感情。之前在国内上班,工作交流中觉得松本是比较严肃的人。年纪最大,资历最老,又是曾经的AF,说话用的是标准的敬语,而且话少而精,给人莫名的距离感。但真正面对面工作中,却发现松本是最和蔼,对我照顾最多的同事。平时面对我的提问,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手来解答。头两周还会比较拘谨,熟悉之后,每天下班前都会特意绕到我的座位边上简单聊两句。工作忙的不可开交,一团乱麻的时候,他会找我一起去喝一杯まずいお茶,其实就是公司的免费绿茶。在茶水间,喝杯茶,聊聊天,舒缓绷紧的神经,再回到座位上继续工作。松本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刚刚幼儿园毕园。四十岁的中年日本人,也许更希望过的轻松安逸,更加注重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加上本身身体欠佳,经常以各种理由休假,曾经最出格的一次是「飼い猫の具合が悪くなって...」,同事见到这封邮件后无不喷水喷饭。在最艰难的几星期中,几乎每天都是在自己位子上等待着最后的电车,虽然不说,但我明白他在随时等着我去问问题。那段时间如果没有松本,不知道自己能否抗得住巨大的工作量和心理压力。

与三位同事相处的时光,让我体会到两代日本人的典型生活方式。无论是工作或者合コン都异常热情的年轻人,还是憧憬平淡安逸生活的中年人,与国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快乐和烦恼。每个人有自己的圈子,工作和生活严格分开。工作时认真谨慎,下班后决不提工作,甚至连说到工作中的专有名词后,第一反应是キモい。生活都是不容易的。但正是因为这些不易,才能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七月底,松本一家人间蒸发去北海道远行。也许辛苦工作一年,为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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