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狗

嶂石岩之二

 

 

那  山

    苍茫太行，绵亘千里。

    提起太行山，了解它的人们会自然地想到的烽火连天的战争岁月，想到巨石堆磊的连绵山脊和勤劳朴实的忠厚山民。

    太行山是英雄的山，这里曾经发生过许多古今英雄故事。从战国时期的古战场，到车辙深碾的秦皇古道；从抗日战争中的烽火硝烟，到西柏坡走出一个新中国；从与命运抗争的大寨人，到造福一方的红旗渠。巍巍太行，历史烟尘虽已散尽，英雄的壮举已然化作往事，但大山的每一道皱褶里都埋藏着往昔的故事。

    此刻的太行山，在我看来更像一位迟暮的英雄，一位饱经沧桑的父亲。自然的无常和世事的变迁，让他操劳着，奉献着，养育着甚至抵挡着。当有人受伤时，他坚挺起脊梁，以宽厚的臂膀撑起一片天。当别人欢庆时，他则躲在一旁沉默不语。千万年过来，他形成了独特的气质，凝缓，厚重，内敛，从容不迫。

 

    太行山，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挺，沉默……

    我这一次进山，并没有寻访英雄的主题，只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开会。因为是在暑假里，为大家能在开会之余休息和放松一下，也为排除杂事干扰，单位把会址定在了太行山腹地的嶂石岩。

    嶂石岩，位于河北省赞皇县境内，被列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嶂石岩地貌与张家界地貌、丹霞地貌并称中国三大砂岩地貌。全景区120平方公里，现仅开发20多平方公里。其景观大致可概括为“三栈牵九套，四屏藏八景”。“三栈”即突出奇构、横空叠起的三层赤壁峰屏，被地质、地理学家命名为嶂石岩地貌。“九套”即连接三栈的九条山谷。“四屏”则是指如屏似嶂的山峰隔开的四个景区。其间120个景观连珠缀串，迤逦展开。这里是一方登山、听崖、游壑、观瀑的绝妙避暑之地。

     一踏进嶂石岩，立刻被一种清凉浸泡，周身通爽。

    我们住的宾馆，就坐落在三栈的脚下。下图中那圆弧形的所在，二楼是会议室，一楼是餐厅。白色的房子是住宿的房间。

   

    站在会议室的弧形阳台上，对面是起伏连绵的山脊，平缓地波动，突然间又有陡峰兀立。

 

    每一个兀立的山峰，一定来自一个动人的传说，演绎着一个动人的故事。这山势的形成自有他的道理，要想参悟透，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也许是因为此行预先并无寻访英雄的念头，心不够虔诚，所以与英雄擦肩而过。我们下榻的宾馆，刚刚接待过来自一峰之隔的当代英雄。虽然她们的事迹很少再被人们传颂，但她们曾经拥有一个响彻中国的名字。

   

          从我住的房间后窗向外望去，一条小径通往大山。

 

        从窗子探出身去，山的气息扑面而来。

   

    暮色中山渐渐成为轮廓。

    一只苍狗，在茫茫夜色中，对月狂吠。它是在守护家园？还是对月诉说着欲望？

 

    夜色渐浓，躺在大山的怀抱里，嗅着浓浓的植物气息，听着归鸟在耳畔吱吱喳喳地讲着故事，香甜地睡去。

    甜睡中，手机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疑似周扒皮：“鸡都叫了，还不快起床？！”是同事催我去爬山。迷迷瞪瞪地看表，才清晨四点多，正想再睡，就听到村子里的公鸡们此起彼伏地啼叫出久违的旋律，鸟儿们的竟唱也让后窗兀自热闹起来。鸟儿们被朝露润亮了歌喉，歌声格外婉转空灵，使我一下子精神起来。

    出得门来，远山在微曦中呈巨型剪影。

    

      沿一条崎岖小路登山，一路走一路回望东方的晨曦。

    天和山在渐次发生着变化。于它们，是周而复始的重复，于我，却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看着气象万千的世事变化，太行山始终像一位思索着的哲人，保持着智者的姿态。

    他的姿态是沉默的，它的沉默是持久的。

    他持久的沉默，使人的内心受到一些启迪，沉积着一种厚重的精神。

 

那  人

    嶂石岩的早晨，泥土、杂树、炊烟，散发出一股股奇特的气息。山民在这里繁衍生息，沿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嶂石岩地貌的被发现，大量的山外人涌入，改变了人们的观念，但朴实醇厚的民风依旧，保持着古老悠久的传统生活方式。外面的世界纵然千般好，人们在这里生活久了，所形成的独特气质和性格，便也如同大山一般不易撼动。

    山路上坐着一位老人，初升的阳光把他的脸上皱纹刻画的异常鲜明，就像嶂石岩山崖上的纹理。

 

 

    这是个不爱说话的老人，沉默而拙朴。但我相信他的内心一定有着能与山交流的话语，因为他的眼睛一直在大山间巡睃。

    一个人在山中久了，他便像一座山。像山一样长久地沉默，像山一样伫立无语，平静中寄托着自己的信仰。

    沿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瞧见了山，瞧见了树，瞧见了阳光。

 

 

   

    我们想和老人聊天，想拍照。为了易于沟通和表示尊敬，我的同事递给他一棵烟，他摇摇头拒绝，却从兜里掏出个烟盒在手中缓缓把玩。

    我们注意到，老人有着异常硕大的耳轮和肥厚的耳垂。“大爷您好福气！”同事的一句话让老人露出了笑容。

 

    老人告诉我们，他今年78岁了，老伴80岁，有两儿两女，家里的生活过得不错。儿女都没有走出大山，但孙子辈的孩子们都去了城里。表情中透出老人对安适生活的满足。

    聊到身体，老人的目光略显暗淡，用手拧着硕大的耳朵。他说，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聊了一会儿，老人独自走了，他的身影融进了大山里。

    在这块土地上，每天都有细致的故事发生。但我们融不进他们的精神世界，只是走马观花地东看西瞧，就这样，几天下来，走到哪里都听到同事们在感叹：

    这里的人真好，纯朴厚道。

 

那  狗

    花花是一只温顺乖巧、忠诚厚道的狗，在这一带小有名气。

 

    花花的主人是宾馆旁经营小卖部的男人，他曾带着我们去果园摘桃和晚熟的杏，站在树上使劲往下压树枝。花花晚上为主人看果园，大清早就守在宾馆门口，视第一个出门的人为朋友，并相伴上山。

    如果你说：花花，索道。它就带你走上通往索道的大路，目送着你检票进入。当你一天玩回来，它会等候在索道口迎接。

    如果你说：花花，一线天。它就带你走上崎岖的登山小路。

    我们说：花花，上山。花花就在前面欢快地跑。

    它一会撒着欢儿地前颠后跑，一会儿钻到密林里撵一只山鸡，满身心的快乐迸发出来，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我的同事被当地老乡喊去看一个景点，早已跑在前面的花花就折回来在岔路口等着，怕他们迷路。

    几天下来，大家和这只狗成为了朋友。我们临走时，花花情绪低落，满眼的不舍，趴在地上无精打采。车开了，大家也都很不舍，与花花摇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