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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7 22: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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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评论

                   ---读阎耀明的儿童长篇小说《天蓝得像一页童话》

阎耀明是一位很知名的儿童文学作家,在辽宁省乃至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名气,但我却刚刚认识他,当然是真正认识的那种。两年前,我刚开始写作时,就听过他的大名,可一直没有接触过。在网上见过他的文字之后,对他的印像还不错,感觉他是个真正的文人。大凡知名作家,是不会把真正的作品放到博客里的,阎耀明也一样,所以我真正认识他的文字是从他的小小说集《女孩的金秋》才开始的。前几天,我去新区办事顺便去拜访他,他赠两本书给我,其中一本就是《女孩的金秋》。《女孩的金秋》是这本书的头篇,属心理印象小说,小说以女孩的心情变化为线索,刚开始女孩的心“有些慌”,随后“好激动”但“还是慌”,接着“高兴”,最后“怦然一动”。这几个动词短语,乍看很平常,可被作者剪切组合之后,就有了不可抗拒的灵性和力量,把女孩内心的纯净、不安、焦急和渴望活脱脱地展现在了读者的眼前。《女孩的金秋》是近几年来,我见过的小小说中的精品,不仅立意设置得文约意中,而且选材新颖真实,更为重要的是语言简洁、凝练,给人一种非常雅致、婉约而又恬静的美感。读完这篇小小说,我的心里浮生起一种很热切的感动,而且大有按捺不住的架势,但我一时又说不清促使我产生这种情绪的具体因素。

我不爱看书已经好多年了,即使不忙宁可热衷电脑游戏,也懒得去翻书,可看完阎耀明的《女孩的金秋》的当晚,我就迫不急待地跑到北方图书城去买了他的新儿童长篇《天蓝得像一页童话》。阎耀明的这部新作,是以米羊和林新之间的矛盾为线索贯穿全文,来推动情节发展的。作者通过对二人及其初二(一)班其它同学的心理、神态、动作、语言等描写,为我们塑造了一大批立体的、鲜活的、个性的和可爱的青春期中学生形像,小说主题与时俱进,选材典型有力,语言简洁明快,表达技巧独具特色,对于读者来说是一件可以洞察当下,抑或是启发未来的精美礼物。青春期一词,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不陌生,尤其是对孩子正处于这个阶段发育的家长来说。小孩子一到了十四五岁,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个阶段是孩子长身体的高峰期,也是心理环境的培植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后是否能拥有一个健全的人格、品格,完全取决于这个阶段的心理发育情况。《天蓝得像一页童话》反映的就是这个年龄段孩子的心理成长过程,小说对中学生的青春期教育和教育体制提出了建术性和可行性的思考,很值得我们斟酌。

《天蓝得像一页童话》是一部很有现实感的儿童文学作品,小说所反映的社会生活很深广,这是我对阎耀明颇为敬佩的地方。一个真正的作家,对社会甚至对人类都要肩负责任,在《天蓝得像一页童话》中,阎耀明做到了这一点。米羊不但品学兼优,还诗文俱佳,林新则是个成绩很差,又习惯打架和旷课的问题少年,和他们一起成长的还有学习特别好但性格懦弱的马驰骋,咋咋呼呼的班花孙小非和比米羊学习还好的白帆等。如果说林新的“差”源于青春期的逆反,那么马驰骋由全校头一二名到不能正常上学,还有米羊从建筑工地捡回半截钢筋的行为又何偿不是呢?教几何的韩老师课讲得非常精彩,可由于“她的连衣裙一周都不换一次,头发总是在脑后编成一根粗辫子,硬梆梆的”的习惯,使学生们很不喜欢她的课,以致于好学生米羊的几何成绩很“差“。班主任张老师、校长和马局长夫妇的观点是一致的,都认为一名好学生该做的事只有学习学习再学习,其余别的东西都不重要,生活在这个氛围中的马驰骋由学校的头一二名,到精神很差上不了学。小说中所反映的这些现像,是当今社会正在持续的现像,也是急需解决的社会问题。作者以他敏锐的思维,准确地捕捉到这个视点,从中提炼出深刻的主题,并将人物灵魂深处的东西捧献给了读者。这部长篇小说所反应的教育和教育体制问题现不容忽视。

《天蓝得像一页童话》除了能唤醒人们疗救的意识之外,无论在立意设置、情节结构、人物塑造,还是艺术底蕴等方面都很独到,但最吸引我的还是这部小说的心理描写、神态描写、动作描写和语言描写,以及它的语言特色和表达技巧。这部小说采用的是第一个人称,这种人称的设置让人读起来很真实很亲切,有种先入为主的优势。小说的情节框架有横也有纵,但并不复杂,读起来有种酣畅淋漓的舒服之感。我认为一部好的小说,它的情节设定不一定都要曲折跌宕,像《天蓝得像一页童话》这样简练、清晰的情节结构,读起来让人更舒服更亲切。如今这个时代,工作是忙碌的,生活是繁重的,如果看本书再有累的感觉,那人活着岂不成了蜗牛?我的想法或许很主观,没有什么代表性,但至少这也是一名读者的心声吧。

《天蓝得像一页童话》以心理描写为主,将神态描写、动作描写和语言描写巧妙地拿捏组合,把米羊、马驰骋和林新这些人物立体化、个性化和鲜明化。小说开头“白帆说我吭哧了,我就一定是吭哧了。我必须闭紧嘴”,从这句话中我们读出“我”特别服从白帆的味道。“我还偷偷地写过一首诗,专门写给白帆的,写在日记本里了。写完之后我觉得我的诗特棒,我是全世界最优秀的诗人。我曾想把诗稿撕下来,亲手交给白帆,可我想了想,没敢。”读完这段文字反复吧嗒吧嗒嘴,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对白帆的服从,其实不是真的怕,而是少年异性之间碰撞出的那种朦朦胧胧的爱悦心理。我们都曾经年青过,都经过十四五岁的年龄,“我”的这种情绪也都或多或少地经历过。这个阶段的少年男女,正处于异性情感的萌动时期,作者在这段文字用了“偷偷地”、“专门”、“想”和“没敢”几个词,就把主人公米羊欲说还休的那种少年情怀非常逼真地刻画了出来。“我不想做乏味的黑白电影”,这是当“我”被班花孙小非数落之后,从心底里发出的强烈呼声。像米羊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怕别人说自己是个没有血性没有骨气没有个性的乖乖男了。“我一下子痛恨起马驰骋来。这种感觉的产生十分突然,似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了,而且像从魔瓶里逃出来的魔鬼一样,一露头就迅速地膨胀起来,把我的整个胸膛都塞满了。”这段话是当“我”知道同谋马驰骋做了叛徒之后的心理独白。反复读几遍之后,你会不由自主地被一种强烈的激情所感染,心中会涌起一种真切的感动。米羊的性情是爱憎分明的,他的性格是刚烈的,情怀是热烈的,也是真挚的,他是个眼里揉不进半点儿沙子的男孩。小说这样描写,非常符合青春期少年的心理特征。“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会阻止林新的。我不会坐视不管。”从这句话中我们能看出“我”原本是个非常有正义感和爱心的人,但林新欺负马驰骋时,我却没有上前阻止,这种转折强调了“我”对马驰骋的叛变行为的憎恨之深。“我不愿意在林新面前变成一个软蛋。林新又推搡我一下,厉声说:‘听到没有?’”从这段话中我们看出“我”作为男人汉是坚强的,是把“尊严”看得很重的人,同时也看到林新很凶悍,心中不免替米羊捏把汗。“白帆很显然是不高兴了,把三角板扔得很响。”这句话看似平常,可作者用了动词“扔”和“响”,把白帆看到“我”和孙小非热乎之后的那种不安和嫉妒的心理真切地描绘了出来。“下午自习课,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将注意力集中起来,心里乱乱的,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不厌其烦地爬来爬去。”这段文字表现了米羊的内心是不安的、惶恐的,也是烦乱的,还表明“我”和林新的矛盾在升级。“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把愤怒都集中到了眼睛上,像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不停地扫射。”“瞪”和“扫射”是两个极其普通常见的动词,可当它们被作者组合到这段文字里,就变得很不寻常了。这两个动作把白帆愤怒的表情和泼辣的性格很立体地勾勒了出来,同时表明她对“我”极具威慑力。“我突然很兴奋,兴奋得像一头捕到了猎物的非洲狮,里里外外地来回走动。我似乎想要干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心里好像有一只调皮的鸟儿,一上一下地往上飞,一双翅膀扑扑棱棱扇动得很急。”作者把兴奋状态的“我”比做非洲狮,把我的兴奋情绪比做鸟,比喻非常生动、形像。“我“写好跟马驰骋合谋的匿名信之后,心理的负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这段心理描写,正好印证了青春期孩子的本真心理——纯净。“我突然有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惶恐和不安正慢慢地向我袭来。”对米羊的这句心理描写,暗示了刚刚平静下的故事再次涌起了波澜,表明人物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恶化了,把小说的故事情节又向前推进了一步。“我感到有一种凉飕飕的东西正像箭一样迎面扑来,而且我不能躲闪,不能逃避,必须要去面对……我的脸开始发热,接着麻疼起来,像挨了耳光一样。我的脊背也有了变化,像小虫子在爬。”当孙小非向“我”兴师问罪,又当“我”面撕毁了诗稿,“我”的心理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脊背由冷到爬小虫,脸由发热到麻疼。这段文字把“我”当时的整个情绪变化合盘托出,情景非常逼真,感情非常贴切。当米羊英语书上出现大脚印和作业本被画上八个小人之后,“我”和林新的矛盾白热化了,于是“我”打倒林新,撕毁马驰骋的书。可当林新被孙小非拉扯时,“我”原本可以痛快地再打一顿林新,但“我”并没有再打,因为“我”不会做条件不对等的对决。张教师不问原因就把“我”批评了,这让“我”心里特别不服气。当老师布置同学们订阅读资料时,“我”不但提出了反对意见,还当场撕毁了阅读资料。这一连串“事件”,把“我”的人物形像更加丰富化了。“我突然听到一种声音,像疾飞的鸟儿扇动双翅迎面逼来时发出的声音,尖锐而且有力。我的心不由自由地开始收缩,越收越紧,仿佛我正处在危险之地,无助地倾听那恐怖的足音越来越响,一点点向我逼近。”这段文字描述的是当孙小非追到操场上,为了请求我原谅她往“我”嘴里塞果冻,被白帆看到后“我”的情绪变化。文中再次借助小鸟飞翔的声音,来挖掘“我”内心的恐慌情绪。“我像烙饼一样一会儿左一会右地翻,还是睡不着。恍惚中我感觉到有一只鸟正在铁头顶盘旋,似乎在注视着我。接着就快速地向我飞来,它扇动的双翅发出扑扑棱棱的脆响,越逼越近,直向我的额头逼来。”当“我”和林新之间的矛盾升级到了必须要打一架的时候,“我”的心理状态由恐慌转入备战,但恰在这个时候林新失踪了,这场必打的一架始终没打起来,这让“我”的内心很焦灼;孙小非缠着“我”时,又被白帆看到,这又给 “我”的内心平添了一层患失的情绪,因此“我”不但失眠了,而且还激怒了脑袋中的小鸟,“我”的内心处于双重的煎熬里。“我与鸟儿对视着,看它亮晶晶的小眼睛和色彩厚重的尖嘴。我看见它耐心地用尖嘴梳理着每一根羽毛,似乎是为自己打扮,又好像是为飞翔做着准备。它那一对锋利的爪结实而且有力,可以轻易就将我心里装着的东西掏空,一点都不剩。”林新回来了,本以为可以和他痛快地打一架,尽快结束与林新之间的矛盾纠葛,可林新偏偏没有要与“我“打架的意思,这反而让“我”觉得比挨林新打更难受。这段心理描写,不但对丰富人物形像起到了重要作用,同时也是作者在这里设下的另一个伏笔,把小说中的人物矛盾由激烈再次转为平缓,以激起读者继续阅读的兴趣和热情。“我心里的那根弦由绷紧一点点松驰下来。松她下来,我就发现那只鸟儿再一次向我飞来,扇着长长的翅膀,发出清脆的尖叫声,向我飞来。我很泄气地伸手在头顶上扬了两下,似乎是想抓住那只鸟儿,又好像是要赶走它。”“我”手握半截钢筋在破院子里等候林新,直到天黑也不看见林新的影子。原以为不可避免的危险就在眼前,可突然发现所谓的危险解除了,“我”的情绪一下子就松驰了下来,连那只小鸟扑楞翅膀的声音都变得清脆了。作者借助小鸟飞翔声音的变化,来揭示主人公米羊的心是纯净的。“我意识到了我的心态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看待这种的变化。”正当“我”和林新之间的冲突激烈到一触即发时,“我”参加了全市中学生数学竞赛。在竞赛结束时,“我”受到了常主任的赞赏,也听到了他那句特别真诚的话——别浪费了自己,紧接着我又听到了赵副校长既似长者的悉心教诲又像是朋友的真诚鼓励,正是这两位师者的真诚让“我”内心情感起了波澜。接下来林爸爸又对“我”说了一翻真诚的话,还有孙小非开始忧虑自己的人生,对“我”的未来给予了真诚的支持和鼓励,以及对林新的担心等,这些真诚的话语暖热了“我”的心,于是“我”开始客观地理性地思考与林新之间的矛盾。“我的心又剧烈地颤起来。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看懂许多过去我看不懂的东西,也想到了许多过去完全不注意的东西。我感觉我长大了。”当我读到这里时,腮边滚下了一串串的热泪,我被米羊的成长感动了。米羊的成长是令人兴奋的,也是有缘由的,参加市中学生数学竞赛前后,他经历了很多事。先是被孙小非热夸,与林新结成“情敌”,然后被同谋马驰骋出卖,与林新的矛盾恶化,接着“我”打倒林新,撕毁马驰骋的书,被张老师批评,又顶撞张老师,接下来“我”从建筑工地捡来半截钢筋准备应敌,最后是马驰骋考试失利失踪等等。经历这些“事件”之后,米羊的思想成长了,而且成长得非常漂亮。当林新又一次“挂彩”回来时,孙小非对他嚷了一句“我们应该长大啦!”孙小非的这句话,进一步提升了作者所要表达的小说主题。这帮孩子经过事儿之后,整体成长了,这是《天蓝得像一页童话》最震撼我的地方。当读到米羊找来那半截钢筋时,我的心提得老高,真的好害怕这么优秀的孩子因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选择,可米羊没有。对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我们的社会和家庭对孩子真的应该多一些常主任、赵副校长和林爸爸式的交流。我想,这也是作者替孩子们对社会对家长对老师的一种真挚呼吁吧。小说结尾,“我”和白帆在寻找马驰骋的路上,探讨了中学生早恋问题,白帆的回答再次说明我们的中学生是会成长的,对事物是有主见的。如果家长和老师能及时给予疏导,早恋问题并不可怕。“我”和林新的真正较量,是“我”给张老师传条子,林新没能去执行他负责筹划的“大事”之后。林新撕毁获奖通知书,还动手打了“我”,而且出手特别重,尽管“我”没有还手,但真正失败的人是林新,因为“我“对林新斥责真正促痛了他的灵魂。小说最后, “我”和张老师陪同林新参加了书画大赛的颁奖仪式,回来之后林新的心打开了,不但要重读初二还给张老师跪下来了,真诚地请求张老师允许自己继续做她的学生,而孙小非也去省艺术学校报道了,“我”、白帆和其它同学一起为理想要继续前行。看到这里,我的泪流得更多了,为这些孩子们的成长,为他们的可爱,也为他们的青春朝气。

读完《天蓝得像一页童话》,我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感动,原来是因为阎耀明是位很优秀的导演。虽然他不具有其它影视剧导演那么丰富的道具,可他比他们更富有,因为他有文字。他的文字就是他的心音,是跳跃的,是有生命的,也是有颜色的。因为他的心象天一样蓝,象碧空一样纯净,所以《天蓝得像一页童话》的文字才会如此纯净,纯净得让人感动让人想流泪。《天蓝得像一页童话》是阎耀明心中一页美丽的童话,这页童话装满了他对生活对孩子的爱。阎耀明的这部很品值得欣赏,从这部作品中你能看到曾经的自己,能看到你的孩子,还能看到许多比你孩子或大或小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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