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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两个士兵
抓住我
把一辆大卡车上扔
我挣扎着
可他们抓得很紧
他们把我带到他们的将军那里
将军的军衔最高
身上的军功章满满的
我说：“你们想干什么
我可是个良民啊。”
那将军笑了笑：
“你是个良民，
这并不妨碍我们抓你
军队拥有无上的权力。”
散了，散了
各自营生去吧
此处不留人
禅堂如同戏院
人走场空
慧能从容圆寂
满山林木一下子变白
似为八月下雪
父亲到王村公社
夺权去了
我偷偷点了支
顺风牌香烟
靠在自家的后墙上
看风把电线吹得呼呼直响
我吐出的烟圈儿
一波又一波的
我想起毛主席的话：
“四海翻腾云水怒
五洲震荡风雷激”
我小小的身心充满着滚动
在翻腾的怒水中
在革命风雷的响亮拍打中
在天地的颤动中
人小志气大的我
仿佛在
惊涛骇浪里牺牲
我的母亲李月仙
我非常爱她
我不完全明白
为什么我们总是
非常要好
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她是很聪明的人
有一天
我的母亲十分不安地
在家里走来走去
啊，她穿起了她的好衣服
她要到公社去
看我的父亲
并且答应带我去
我对她的答应很不放心
她为了要摆脱我
对我说：“快到供销社去
给爷爷买包
两毛钱的烟丝”
我拿了钱
赶快跑到供销社
当我气喘吁吁赶回来
我的母亲早已经走了
胡乱地
歪七竖八地
躺着
却无路可走
就在前天
一个远方的女孩子
经过这里
她很害怕
那个害怕是很有意思的
那个害怕就是
她把这些胡杨
当成了一伙
喝醉了的劫匪
她在沙漠上
画下各民族的骆驼
小鸟在树上筑巢
她就是有这么一个信念
她以前从来没有画过骆驼
这是第一次
没有人告诉过她
没有人教她
但突然间有个信念升起
她画着汉族的骆驼
回族的骆驼
纳西族的骆驼和
蒙古族的骆驼
她开始编连，编排，划分班组
这个十月的开端
她有一千零一件事
必须安排妥当
等到小鸟被生下来的时候
骆驼们，就是
这个日子的
各族人民大团结
我是一只灰色的麻雀
从小在寒碜的村庄掠过
不带动丝毫波浪
鸽子挖空心灵地纯洁着
有缘千里梳理着可爱的羽毛
还不如同流合污在这棵老枣树上做爱
来个清楚明白
我只是孤翔远寒
才能唤起记忆中的笑声
我吃的不多
我拉的稀少
风吹瘦了我的盲肠
雨淋光了我的脑袋
我在寒碜的土地上不断降落
把一切都染成漆灰
我反反复复梦见那个奇怪的老人
他总对我说一句话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我剥下白狐的皮毛
燃烧着
鸟儿惊恐四散
老人用手捋了捋胡须
借助站在中间的我逗弄着苍生
老人在自己的线头上
手脚不停地动呀动
我正诵读美妙清静的《天主经》
在这个地方
在现在这一刻
大自然在一旁观看着
巫魔的晚会
我不只一次指出
最狂热的写诗者
学院里最可恶的人
那些长着石膏脑袋的
思想者
他们蔑视一切
到老来
却又偷偷用口语
说出了自己的
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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