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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点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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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为观止

(2009-12-01 02:5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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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杂文

官场

同学

在广东某县政府机关工作的张同学颇有才华,按说,张同学早该混个一官半职了。然而,多年来,这位老兄却还是在科员位置上原地踏步。个中缘由,大抵与他个性过于耿直有关。因为,他一直看不惯社会上的一些歪风邪气,当然就不会为了弄顶乌纱而削尖脑袋去走旁门左道了。昨晚,他回家乡探亲,我尽地主之谊,邀约他到市里一个有点特色的小酒馆里小酌。
岂料,一个小姑娘端上火锅时,毛手毛脚,不慎将几滴油汤荡到我身上。当时,我觉得无所谓的,因为自己穿的可不是好衣服。衣服弄点油迹,回家洗一洗就可以了。可是,那小姑娘觉得过意不去,愣是拿纸巾要给我把弄脏的衣服擦干净。这时候,我反而觉得挺难为情了,连忙阻止她说:“没事没事,小妹妹,你忙去吧。”小姑娘不再坚持,望我莞尔一笑,轻轻说声“对不起”就忙别的事去了。
席间,张同学望我感慨地说:“老百姓和官老爷的就是不一样啊。”他见我对他的话大惑不解。于是说起不久前,与单位新上任的头儿及四位同事陪一位地级市来的副市长在酒店吃饭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同学说,他看到了一出活生生的现代版的官场现形记。
老早得知那位派头十足的副市长来他所在的部门视察,部门的头儿曾经又是副市长手下的兵,据说正是副市长提携他,他才荣升到同学所在这个工作部门任头儿。这次恩公要来视察了,头儿当然要好生表现一番。这不,头儿几天前就在县里最豪华的大酒店安排好酒席了。那次招待上级领导,一表人才的同学因海量大,被头儿钦定为六陪客之一。
没想到,就在大家准备欢欢喜喜用餐时,却发生了一个插曲。
原来,酒店内那位穿着一身红制服的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在上菜时,或许见了当官的有点儿紧张,手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让火锅里的一、二滴油溅到副市长笔挺的西装上。说到这儿,同学至今还十分怀疑那一、二滴油究竟溅到副市长西装上没有?反正他是没有亲眼看见。当时,只见那位副市长稍稍皱了一下眉头,其微妙的表情变化被包括同学在内的所有陪客都捕捉到了。只不过,头儿看得分外真切、分外惊心动魄而已。
这时候,好戏开演了。只见平时在下属面前威严无比的头儿,此时可怜巴巴地望着副市长。好一会儿,恍悟过来的他像被大黄蜂蜇了一样失态地大叫:“服务员,你、你怎么搞的嘛!你看你弄脏了市长的衣服!”那女孩子突兀地遭到训斥,她不由得吓了一跳,之后面红耳赤地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了。这时候,头儿还不罢休,气急败坏地吩咐心腹去快把大堂经理给他叫来。“市长!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一会儿,满眼惊惶的大堂经理三步并着两步赶到酒席前,战战兢兢地赔不是起来,“市长!服务员工作失、失误——我们酒店愿意承担一切损失”。“什么失误?赔偿什么损失呀?我看你们小题大做呀。”副市长望着大家说,“你们看嘛,我的衣服根本上没有弄脏嘛。”这时候,副市长见大家都站着,面面相觑,尤其当他看到那个女孩满眼委屈的样子,不禁怜香惜玉起来,哈哈一笑,幽默地说:“真的没事了哦,你忙你的去吧。一点点污渍,连我都看不出来,一般人更看不出来了哦。请你们相信,我的视力是可以识别夜蚊子性别的哦。”说完他春风满面地带头举起酒杯来:“好了,大家趁菜热,喝酒吧。”见市长大人居然如此和蔼可亲如此幽默,开心不已的陪客们,也跟领导激动地举起端起了酒杯。
然而,此时同学发现头儿如坐针毡,根本上没有心思喝酒。只见头儿将举起的酒杯又落下,之后神秘兮兮地贴着手下心腹耳语了一番,心领神会的心腹立马起身,向副市长非常谦卑地说有事出去一下回来,便急急忙忙地出酒店了。大概没到一刻钟,那个办事利落的心腹便跑到一家专卖店花8000元钱,买了一套精品西装。如同抱着宝贝似的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应当合身的。我办事,您绝对放心。”刚刚进酒店来,他就一脸媚笑地向头儿讨好邀功,“您拿给市长看看样式如何?”头儿舒了一口气,从手下接过西装,笑眯眯地硬是让副市长赶紧换上。“唉,谁叫你们买东西的”?没想到副市长连眼睛都不瞟一下,将脑袋摆的像拨浪鼓似的回绝,“你们赶紧把衣服退掉”。“买、买的东西退不掉了,您、您就换上吧。”在头儿结结巴巴地恳求下与其他同事的苦苦劝说下,副市长总算给了对方一个面子,坚持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摆摆手,叹息说:“你呀!唉——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啊。”同学看见头儿如获大赦,兴高采烈地抱着新西装,乐颠颠地跟在副市长司机身后,亲自送到了副市长的专车上。
“好端端的官场,被一些趋炎附势之徒搞得奴气弥漫乌烟瘴气啊!”张同学突然咕了一大口酒,狠狠地说。瞅我默不作声,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抬起醉眼说:“兄弟,自古以来当官就发财啊!”见我沉默如故,他紧接着大发感慨道,自己曾经见过一些溜须拍马的,但他那头儿如此会来事,居然将拍马拍到如此炉火纯青地程度,还真令他叹为观止,大开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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