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现在很多大中专学生为了毕业时能留在大中城市而绞尽脑汁时，
二十多年前，一位师范学校毕业生却从一所山村小学开始了自己的事业之旅……
在
本刊记者
引子：她哭了一夜，想了一夜，直到东方既白……
1981年7月28日，一位身材高挑、长相俊美的年轻姑娘，孤寂地站在一座院落前发呆。
这是怎样一座院落呢？顺着姑娘忧郁的目光，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多处坍塌的土坯围墙，围墙外紧靠一个臭气熏天的养鸡场，围墙内的地面泥泞坑洼，四间茅草房灰头土脸地立在那里，窗子用破旧的塑料布遮挡着，两扇黑污污的破门似乎随时就要解体。房子西边是一个大猪圈，东边是一片菜园……
面对这个破败的院落，姑娘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诧异、失望和难过。
突然，当——当——当，响起铃声，随着铃声，一群泥猴一样的孩子从黑洞洞的屋子里跑了出来，在肮脏的院子里奔跑打闹着……
这是胶东半岛的一所乡村小学——文登市大水泊公社李家村小学。
这位姑娘，就是刚刚从文登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这所学校工作的老师。
她的名字叫王月玲。
当天晚上，在校园东南角一间四处漏风的房子里（这原本是一个正在服刑的犯人的住房），18岁的王月玲——曾经满怀了理想和憧憬、功课样样拔尖的师范学校高材生，听着床下老鼠打架的吱吱声，委屈失望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在上炕坐了一夜，哭了一夜，想了一夜，直到东方既白……
2005年9月1日，暑假开学的第一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文登市文峰小学校长王月玲笑容灿烂。说起24年前到学校报到的情景，已经成为全国教改先进个人、山东省优秀教师、山东省特级教师、威海市（文登市的上级市）劳动模范、威海市十杰青年、文登市人大常委，在山东小学教育界颇有些知名度的王月玲，一脸真诚地说：“我非常感谢那段时光，也永远忘不了在乡村度过的那些日子，虽然很艰苦，但成长得很快。没有那一段日子，可能就不会有我今天这点成绩。这是真心话。”
是的，我们相信这是真心话。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成功大多离不开一个艰苦的起点。让我们还是回到这个起点，探究一下一位名校长的成长历程。
“新来的女老师了不得!”村民们啧啧称赞
村小来了个正规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村民们都来瞧稀罕。
及至见了王月玲，就有村民做出预言：这么水灵的姑娘，到这么个破地方，住不了几天就得跑!再说这么个小姑娘，比高年级学生大不了多少，能教什么?
听了这话，王月玲本来很坏的心境反倒平静下来，天生倔犟的她发下誓言：我不但要住下来，我还要干出个样子来!
校长安排她当四年级的班主任，教语文课兼全校的音乐课。
语文课，一上讲台，她就用普通话开讲。学生都捂着嘴偷笑：在这偏僻的山村小学，没有一个老师使用普通话。有几位老师在教室外听到了这另类的讲课声，也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但王月玲旁若无人，继续用普通话一板一眼地讲课。学生渐渐不笑了，挺直了腰杆，也学着老师的样子开始用普通话读书。
音乐她只会风琴，对乐理还不熟，这课怎么上？她连夜赶回母校，借到一架旧手风琴，并拜音乐老师为师，现学现“卖”。第一堂音乐课，学生们再次惊呆了：山村的孩子们从来没听到老师教音乐能边拉边唱。
“新来的女老师了不得!”村民们啧啧称赞。
两个月后，一位数学老师生病住院，王月玲又兼任四年级的教学课，不久又兼任体育课，一人担当起所有课程。
课好教，班主任难当。山里的孩子“野”性难改，一下课就疯打疯闹。一次，两个男学生前面追着打，王月玲在后面赶，围着村子跑了一圈才赶上。
老教师授计：看哪个闹得厉害，狠狠教训一下，杀一儆百，否则他们会老欺负你。
李惠刚，一个谁也管不了的打架大王。在他又一次制造“事端”之后，王月玲照他的屁股狠狠踢了几脚，李惠刚哭着回到教室。全班最能闹的学生被老师“治”住了，班里安静了好几天。可不久李惠刚就旧病复发，与同学打架打得凳子都散了，抡起凳子腿继续打。
这件事使王月玲认识到，以“暴”治“暴”不行，管理学生，必须另辟蹊径。看到李惠刚爱画画，王月玲灵机一动，干脆就叫他当班级板报的美编。这一招还真灵！李惠刚很高兴，一有空就站在板报前比比划划，还虚心地向其他同学征求意见。王月玲打心眼里高兴，忍不住就夸奖了几句。没想到，这随口而出的夸奖话竟让李惠刚冒出了眼泪。李惠刚慢慢变了，不但不打架，还帮助老师维持秩序、修理板凳桌椅，班级秩序越来越好。
当年王月玲带的四年级破天荒全公社考了个第一!村民们对这个小老师刮目相看。
打那以后，王月玲的讲桌抽屉里经常有鸡蛋、鸭蛋、苹果什么的。村民们穷，拿不出别的礼物，这就是对她最高的奖赏。
在乐园完小，王月玲像在李家小学一样，不顾一些人的冷嘲热讽，坚持用普通话教学。下了课，别的老师侃大山聊家常，她捧着收音机到一个角落练习普通话；放学了，其他老师和学生一起四散回家，她留下来，坚持完成每天一篇钢笔字、一黑板粉笔字、一页毛笔字。刻苦的练习，让她的板书成为一绝：不但速度快，而且书写端正，既能面对黑板书写，又能侧身书写。
年轻的姑娘凭借着执著和勤奋迅速成长了起来。
一天，公社辅导站的文教助理来听课，发现全公社上百名教师，唯有王月玲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教学，而且板书不一般，作文批语也很有特色。文教助理眼睛瞪得大大的，想不到自己的手下还有这样一块金子。她很快被调到公社辅导站，任全公社语文辅导员兼少先大队辅导员和中心完小六年级的语文课。
毕业短短三年时间，20岁的王月玲实现了从村小——基层完小——公社辅导站兼中心完小的三级跳跃，这对一个出身农村、没有关系的年轻老师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可谓天道酬勤。
1984年，文登县首届教学能手评比，年仅21岁、年龄最小的王月玲名列榜首，被推荐参加地区语文教学研讨会。在这个会议上，她成了文登第一个在全地区上小学语文公开课的教师。载誉归来的王月玲又被评为文登县优秀教师、优秀大队辅导员。
1986年8月，政府在县城组建文登第一实验小学，在全县广泛选拔骨干教师，23岁的王月玲脱颖而出，调往一实小担任班主任、语文教研组组长兼少先大队总辅导员。
一实小精英荟萃，学术气氛浓郁，王月玲置身其中，如鱼得水，静心修炼，继续加强她的“三字一画”练习，继续扎扎实实提高自己的普通话水平。就在调入的当年她就被评为一实小“教学基本功之最”，成了全校教师的榜样。1988年和1993年她两次代表文登参加威海市普通话比赛，在高手云集中均夺得优胜奖。
学，然后知不足。位列文登名师行列的王月玲站得高，看得也更远。她敏锐地意识到丰厚的文化底蕴对一个人成长的重要，于是在认真教学之余，她开始了长达10年的漫长自学之路。
1989年，她报考了山东教育学院教育管理专业的自学考试。自学考试人称“第二高考”，及格率不足5%。那时王月玲住在租来的两间平顶东厢房里，夏天热得像蒸笼，蚊虫还特别多，一咬一个疙瘩；冬天冷得像冰窖，手伸出来一小会就冻僵，只能两手轮换着拿书。就这样，经过三年苦读，12个学科她全部以优异成绩一次性通过了考试，有一门竟考出了98分的好成绩。一位负责自学考试的老师说：这是多年来少有的一次性通过了全部考试的学生，想考98分，就是拿着书抄都很困难。可见她所下功夫之深。
之后，她又考取了山东省委党校经济管理专业的本科生，参加了山东教育学院教育管理专业本科课程的自学考试。三年的时间，又一次性通过了全部考试。
10年时间取得了一个大专、两个本科文凭，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可王月玲做到了，而且这期间不但考试出色，课堂教学也探索出了新的路子。
1992年，她执教《一夜的工作》时，为了表现周总理工作劳苦、生活简朴的镜头，她在查阅大量资料的基础上，大胆采用电教辅助教学的方式。她听说电影院放映电影《周恩来》，连忙赶去观看，结果影片已送到了30里外的乡下，她借来摄像机，乘公共汽车追到乡下，选择与课文有关的内容进行了拍摄。课堂上，她与学生一边讨论一边放投影，最后再放录像，许多同学都哭了，被周总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深深打动。后来，她带着这份教案代表威海市参加全省语文优质课比赛，获得一等奖.
一位老校长听了她的课说：“我教了一辈子语文，不知道语文课可以这样上。同小王相比，自己简直是误人子弟!”
10年耕耘，10年探索，王月玲迎来了硕果飘香的收获季节。
她执教的公开课，几乎课课成了范例——《一夜的工作》获山东省小学阅读比赛优胜奖，《狼牙五壮士》获威海市阅读比赛一等奖，《长征》获全省优质电教课奖……
她撰写的十几篇论文获山东省小语会优秀论文奖、山东省“百佳”教育教学论文比赛一等奖、山东省教育科研成果二等奖、全国合作学习优秀论文二等奖……
她因教科研成果突出被评为山东省特级教师、语文学科带头人、威海市仅有的三名全国语文骨干教师之一。
新官上任
2001年8月23日，38岁的王月玲受命出任文登市第二实验小学校长。
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来得及烧，马上遇到了许多头疼事——
创建省级电教示范学校迫在眉睫，校舍急需整修，校园围墙又因为市里统一规划被临时拆掉，一时间学校成了毫无遮拦的“不设防”校园。周围人们常进来溜达，小商贩趁机把摊子摆在了门口，还有的人甚至跑到校园角落里大小便，严重地影响了正常教学秩序。
王月玲心急如焚。
一次，她发现一条马路上的护栏拆除了，她立即到交警大队借用这批护栏。交警队长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她刚开口，就被队长面无表情地一口回绝。王月玲没有退缩，她动情地向队长说明了学校的情况，讲学生们不能集中精力上课，讲家长不放心孩子的人身安全，讲她和全校教师怎样地为此寝食不安……最后她说：实在不能外借，那就租给我们吧，尽管学校经费紧张，我们舍得花这个钱！交警队长被感动了，大手一挥，竟然派干警亲自把护栏送到学校，围成临时围墙，校园秩序恢复了。
学校有100多个孩子离家太远，中午没有办法回家，就在外面胡乱买点吃的，午睡就能趴在教室的课桌上。这成了王月玲的一个心病。“校舍再紧张，也不能委屈孩子！”她萌生了建学生食堂的念头，这在全市小学尚无先例。
她闲暇时就在校园里边走边看，学校东北角的三间体育器材室被她相中了。但总务主任告诉她：学校此前也曾有过这个想法，但建餐厅会冲着北面社区的宿舍楼，楼上的居民认为这不吉利，最终因他们的百般阻挠而作罢。遇到困难就退缩，这不是王月玲的风格。在拿到市规划部门的批文后，学生餐厅迅速开始施工。第一天，就有一群人气势汹汹找到学校，王月玲摆情况，讲道理，耐心细致地跟他们做工作，但一切无济于事，这些人反复纠缠，她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她外出办事，他们就挡在车子面前，她索性弃车步行。双方展开了毅力战。
与此同时，他们三番五次到学校大吵大闹，干扰秩序。王月玲咬牙挺着，冷眼看着，脑子里紧张地“备着课”：这伙人会捣出什么乱子来，以便化被动为主动。有一次，睡到半夜她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打电话给建筑商，提醒他们看好工地，防止建设中的餐厅被拆掉。此话不幸言中，由于看工地的老王下半夜着凉回家去了，第二天清早，已建到平顶的餐厅果然全部被推倒了！此时，王月玲头脑异常冷静，她一面打电话报警，一面与建设单位协商在废墟上重建。居民的违法行为引来了警察的介入，形势朝着有利于学校的方向发展。同时，王月玲提高警惕，安排男教师晚上轮班值日。她冒着危险，每晚都到工地巡查，一直到屋顶的水泥干透了为止。
餐厅终于按期完工并投入使用。100多名学生、十多位老师中午能够吃上热热的饭菜，能够有一张床可以安稳地休息上一会儿，家长们好评如潮。
整修校舍期间，王月玲本着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的原则，节省每一枚铜板。一向出手大方的她此时变得斤斤计较，质量上不肯降格以求，价格却力求压到最低，最后施工商不干了：“你让我们多少也赚一点啊！”由于资金紧张，她把自家上好木料拉到学校无偿使用。木工师傅不解地说：王校长真是个怪人！然而，正是她的“抠门”和“怪”，学校才以有限的资金投入，修建了大门，新上了先进的卫星地面接收系统和多媒体室，粉刷了全部教学楼，装修了一栋办公楼……一所优雅整洁、设施先进的校园矗立在文登大地上。
“王校长，你真是让人又感动又佩服！你这样做事学校怎么能搞不好呢？”
从某种角度上看，教育永远是滞后的。无论今天用多么先进的理念来教育孩子，十几年后当他们走上社会时，所学过的知识都会以大于50%比率被淘汰掉。如何让小学教育为孩子一生的发展奠定宽厚的基础？如何让县城的孩子形成宏阔的视野和眼光，能够适应信息时代的挑战？王月玲想到了开展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的小班化实验。
为论证这项实验的可行性，她南下北上，考察全国名校，咨询教育专家，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但要把美好的设想变成生动的现实，谈何容易？
实验首先面临着两大困难：一是资金短缺，实验班学生需要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每个教室都要配备多媒体设备，铺设高级防静电地板。一期资金投入需70万元！70万元，相当于学校年收入的3倍啊！对于文登二小这样的学校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为了取得有关部门的支持，王校长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跑，一个领导一个领导的拜访，因为说话太多，几天时间，她的嗓子就哑了。有一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当王月玲第五次登门拜访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为了单位的事这么认真的人，王校长，你真是让人又感动又佩服！你这样做事学校怎么能搞不好呢？”
第二个困难是招生。文登地处偏僻，老百姓对信息化教育搞不清楚，更不用说课程改革等新鲜事物。不少家长都心存疑虑。王月玲又开始了第二轮奔波。她与其他学校领导跑遍了市内所有的幼儿园，分发了大量招生简章，她召开家长会，作报告、搞演讲，有时哪怕只有两三个家长，她也像在大会堂面对成百上千人一样，认认真真为家长上一堂亲子教育课……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65名学生家长带着孩子兴高采烈地进入实验班。经历一个暑假的奔波又黑又瘦的王月玲，亲自站在实验教室门口欢迎学生和家长，她开心地笑着，眼里却含着泪花……
一年的实验下来，与普通班的孩子相比，实验班的孩子们知识面开阔、思维活跃，尤其是动手能力突出，当然家长最关心的学习成绩也大大领先普通班级。由于实验效果显著，社会反响热烈，第二年实验班招生，校长室的门口排起了长队，不少外地家长托亲赖友地带着孩子要求加入。但由于每班只能容纳36名学生，学校只能婉拒。家长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只要允许孩子进入实验班，我们愿意自己花钱配备一应设备！
“不可思议！”考评小组的领导和专家惊诧不已。
小学里女老师多，有人认为女性多的单位难于管理。
但王月玲从不这样认为。她总是以丰富细腻的感情，稳重温柔的性格，敏锐的洞察力去体察教师，以独特的人格魅力把经历不同、性格各异的教职工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合力。
“三八节”期间，每名女教师和男教师的家属都会收到一份校长亲笔书写的贺卡；经、孕、哺、更四期的女教师总能得到校长母亲般的问候；每逢传统节日，她总是提醒女教师不要忘记向双方老人表孝心；在外地学习和参赛的教师，总是能收到校长安慰鼓励的短信。工作之余她喜欢和教师们谈论时尚、叙说家务：谁家小孩过生日、哪家婆媳关系近来有点紧张、哪些女教师该做妇检了……她了如指掌。她要求女教师做“四好女性”——好教师、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
“二实小女教师文雅大方。”人们常这样评论。
学校里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知识分子最看重的是公平、公正。王月玲在感情上温柔细腻，但在原则上则寸步不让。她妹妹的孩子在这个学校，有人提出一些小费用就不用收了，她生气地把眼一瞪，“怎么能想出这种事！”一位老朋友的孩子入校后想违背规定调班，她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结果老朋友至今耿耿于怀。
为了科学决策，学校成立了由党、团、工会等组织及教师参加的“校务决策委员会”，学校的工作考核方案、财务收支预算方案等重大决策都委托委员会向全体教职工征求意见，进行认真讨论后做出决定。学校全面推行校务公开。职工年度考核时，将成绩排序表公布于众，自行核对；职称评定时，将参评人员的积分列榜公布；评选优秀教师时，将结果进行公示；财务收支坚持每季度公布一次；学校商店、小吃部对外承包时，实行校领导亲属回避，公开对外招标，使年承包金额比以前翻了一番；就连学校雇佣安全保卫人员等小事，也在全体教职工大会上公布录用条件，公开面向社会招聘……
学校良好的风气、教职工强大的凝聚力就通过这样一些举措不断得到强化，并最终成为二小的一种学校文化
教师们常说：再大的困难也压不倒咱校长。听到这话王月玲笑了：“我有那么坚强吗？遇到快要过不去的坎儿时，我就想：老师们那么信任我，我没有退路。”
每年暑假，王月玲都要为教师调配岗位煞费苦心：孕期的、哺乳期的、常年带一年级而患严重咽炎的、因身体原因无法担任班主任工作的……大大小小的矛盾摆满了桌子。去年暑假，缺岗教师达7人之多！和教导主任协调了几天仍无头绪。中午，王月玲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又细细规划了一遍，她体谅教师，想尽量满足每一位教师的要求，但三十多个教学班，一百多名教职工，总是顾了这头丢了那头……开学在即，教师短缺，课程无法安排；她抬眼看看走廊，由于资金紧张，办公楼装修尚未完工，楼梯上到处都是横摆竖放着的木料和电器；实验班招生困难重重……炎热的中午，人们都在家里避暑消闲，偌大的教学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想到眼前一应事务，她终于撑不下去了，伏在桌子失声大哭。良久，她才平静下来，她拿起电话，约总务主任外出筹集资金；又逐个找老师苦口婆心地做工作。老教师和休病假的老师，她亲自带水果登门看望。
结果，在文登二小最艰难的时候，离岗待退的老教师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校长，能用上我的地方尽管说！”
学年末，在市局综合考核中，二实小硬是在缺岗7人的情况下名列前茅！“不可思议！”考评小组的领导和专家惊诧不已。
有了这样的“惊诧”，再来面对文登二小几年来所取得的一大串的荣誉：山东省电化教学示范学校、山东省体育传统项目学校、山东省科普示范学校、山东省卫生先进学校、全国教改实验先进集体……人们反倒丝毫不感到惊讶了，水到渠成，这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王月玲泪流满面
谈到自己的事业，王月玲常常会充满深情地谈起自己的家人。
王月玲的丈夫毕业于大学电气自动化专业，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业务不比王月玲差，工资拿得比王月玲高。他们谈恋爱时王月玲还在乡下，可他看中的就是王月玲的勤奋好学。为支持妻子，他包了一天三顿饭，连衣服都抢着洗。偶尔闲暇，王月玲抢着干家务，往往都被丈夫夺下来，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她常常幽幽地对丈夫说：等我退下来，让我好好侍候你吧!
她公爹是退休老干部，也常常来帮干家里家外的活。他说：“我岁数大了，没有别的本事，就让我当你们的后勤部长吧!”结果，王月玲的儿子从小就被公爹婆妈领了去，直到初中毕业，每顿饭还在公爹那里吃，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不用王月玲操心。
王月玲最难忘的是爷爷，她从小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祖孙情深。1992年秋天的一个上午，爸爸托人捎信说爷爷病危。她心急如焚，马上坐车回家。爷爷躺在炕上已奄奄一息，看见她回来了，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当时家中只有爸爸一人照顾爷爷，多需要她回来帮一下呀。可爷爷一听孙女要请假，连连艰难地摇手，让孙女走，嘴里咕噜着：“别……耽误工作，我没事……”王月玲含泪踏上了返校的路程。谁知这一别竟成了永诀，等星期天回来时，爷爷已经去世。
2001年10月，王月玲年仅56岁的母亲突遇车祸，大脑受伤，在几次短暂清醒中，看到王月玲站在床前，嘴里就念叨：“……学生……”王月玲明白，那是让她回校，怕她耽误工作。王月玲扑在妈妈怀里，放声大哭：“妈——，你都这样了，还怕耽误女儿的时间!”可学校工作确实太多、太忙了，她只好白天在学校，晚上去陪床，实在困极了，就钻到妈妈病床下休息一会。可就是这样尽孝的机会妈妈也不给她，仅仅12天后，妈妈就再也没有醒来……
说到这些，王月玲泪流满面，激情难抑。
记者不由深深慨叹：一个拥有了真挚爱情和亲情的人，她的事业之路才能走得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