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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小女未长成

(2011-06-01 10: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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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节日

童言

分类: 散文随笔

    小侄女欢欢五岁,长相乖巧,口齿伶俐,什么事儿爱刨根问底。
  那天她拿着一本带拼音的儿童读物问我“姑姑,牺牲是什么意思?”
  我不假思索地说:“就是死了。”
  当天晚上电视新闻联播有条某领导人逝世的消息,她又问“逝世是什么?”
  我又随口说:“就是死了。”
  这下可麻烦了,她坚定地说那位领导是牺牲了,因为我上午告诉过她牺牲就是死了。
  我说:“好人为国家干活献出生命或被敌人杀害才叫牺牲。”
  我的句号还没画完她就又神气又得意地说:“那我姥爷就是逝世了。”
  我解释说:“一般人的死不能叫逝世,比如你姥爷。”
  欢欢黑葡萄似的眼珠滚动了一圈,迷惘地问:“一般人?那还有二般人,三般人吗?”
  “有,还有很多很多。”我想她准把“般”误解成“班”了。
  “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有很多很多的死呢?”
      我让这个小东西给问住了。
   春节全家团聚,她心血来潮拿着一张报纸放声读起了标题:给全厂职工……进行一次……性的补助。她把这句话读断了句,而且把后面的四个字读得特别响,十几口大人听得面面相觑。她看着大家不好意思的神态,幼稚的眸子里装满了困惑。
  一天晚上带欢欢上街,她指着西天一线细细的弯月说。“看,那是我的发卡。”
  我说:“那是月亮,是月初的月亮。”
  “我知道,那是月亮里闪断的灯丝。”
  欢欢妙语连珠,我怎么也跟不上她的思维。童真的枝条上每朵花都美。我感叹,经历了三十多个春秋,比起欢欢我太得不偿失了。
 “姑姑,你独说个啥?什么叫得不偿失?”
 “就是得到的少,失去的多。小孩儿长成大人不如孩子时好。”
  上段时间父亲腿骨骨折住院,嫂子常带欢欢来医院。邻床老张是一个企业的领导,来探视的人提着礼物趁短暂的探视时间把小小的病房挤得实实的,相比之下父亲显得又冷落又渺小。欢欢盯着老张床边堆放的礼品,趴在爷爷枕边小声问:“爷爷,为啥看张爷爷的人那么多,看你的人少?”
 “张爷爷住院知道的人多,爷爷嘛……知道的人少。”
 “你住院你们学校不知道吗?咱们邻居不知道吗?”
 “……知道。可你张爷爷是领导,爷爷不是领导啊。”
 “你也是领导,姑姑不是说你是咱家的领导吗?”
 “乖,不要乱说。爷爷出院后给欢欢买好吃的。”
 “我没乱说啊,奶奶也说过你是咱家的领导!”她嘟起小嘴,像是很委屈。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病房里是同样的拥挤。欢欢一来就钻过人缝将两大盒巧克力塞到父亲手里,连声说:“爷爷,你吃你吃,快吃呀!”
    父亲笑眯眯地问:“这是欢欢给领导买的吗?谁给的钱?”
   欢欢朝她妈妈挤着小眼,不让说出秘密。父亲从嫂子的语气和欢欢的眼神里猜出了钱的出处。
 “好孩子,你把你的蓄钱罐砸了,是不是?”父亲的老眼里含了泪。
  欢欢急忙伸出小手,一边给父亲擦眼睛一边喊我:“姑姑,快去叫医生,爷爷腿痛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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