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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新安江(2008-08-15 20:00:06)

    难忘新安江

 对于许多生于上世纪60年代的人来说,单纯的一条新安江,是非常模糊的一个名字。但如果一说起新安江发电站,那么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位于浙江省建德县境内钱塘江支流的新安江水电站,是我国第一座自己勘测、设计、施工和自制设备的大型水电站。它不仅是我国水利水电建设史上的一座丰碑,更是许多人人生经历中一个难以平静的感动点。因此,我去新安江,或多或少都有一种追忆往事的感觉。这期间,我享受着新安江清凉的仙景,或泛舟于碧水云烟之间,或垂钓于夕阳莲影之中,还走在了徽商的两条街上。一杯“农夫山泉”,二垄瓜果绿地,三片疏篱竹影,四方清凉幽静,渲染出的是一份在清凉之外的田园生活。

 徜徉在曾经令人热血沸腾的大坝上,放眼远眺,高峡出平湖,岛屿点点,新安江如同一条闪闪发亮的银练逶迤于锦峰秀岭、山村古建筑之间。夕阳西下,喧嚣了一天的江水终于恢复了它的宁静,沿江两岸凉风习习,雾从江心飘袅而来。携带着水风之阴凉的云雾,如同一份不期而遇的惊喜,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炎热、烦闷一扫而光,清凉世界也就由眼至心了。自古以来,清水、凉风、白雾,便是夏日新安江之“三绝”。

 虽然,新安江一年四季皆是烟雾缭绕,如梦似幻的,但尤以夏日早晚间的云雾更为壮观。所以,看雾、赏雾,与雾来个亲密接触,是每一个亲临新安江人必不可少的一种渴望。不必登高远望,也不需刻意追寻,只要沿江随便找一个落脚之处,静心等候,如约的新安江之雾,便会带你走进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幻世界。仿佛是一转眼的工夫,眼前早已是一片苍茫。两岸山峦楼宇,忽失忽低;凌空江桥,时断时续;江中游船,若隐若现。这就是新安江奇雾。说它是雾,它不像重庆山雾那般混沌弥漫;说它像云,又不似黄山云海那样排山倒海;说它如烟,却没有大漠孤烟那种灰冷沉寂。事实上,新安江的雾是雾、云、烟的结合体。从气象学的角度看,属于平流雾。它的产生有两个条件:一是从大坝底下流泻的水流恒温与气温产生差异;二是保持恒温的水流动所产生的湿气流与峡谷下层气流产生显著的势力差。这样,两者相激,平流雾便袅袅升起。一般来说,水流愈急,江雾愈奇;温差愈大,雾景愈幻。

 新安江之雾一年四季、晴雨晨昏均能见到,这在全国江河中实属罕见。沿江而上,行走在一片白茫茫云雾世界里,感觉就像是穿越在一个白日梦境之中。恍然之中,仿佛不仅仅是自己的思绪,似乎还有在鸟鸣声中叮咚而去的流水声以及萦绕在心头的那份清凉。举目而望,远山近滩,均仿佛被一抹抹缓缓飘荡的玉带所遮掩。晚风吹来,玉带忽地向山巅升腾,忽地又沉淀在江面,如梦似幻,美不胜收。当然,要想真正亲身感受一番新安江雾的美妙,最好是如李白一样“摇艇入新安”。顺流而下,任身躯与思绪,均被云雾所笼罩。夜幕低垂,一轮如水的满月已高挂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中。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就是醉人。因为在这云与雾、天与水、灯与月,如烟似纱的天地里,筏下流淌的无论是水还是雾或月光,醉了的不仅是那人的感受,似乎还有那圆圆的月亮、红红的灯笼,以及在新安江夜雾里寻找旧梦往事的人。

 据说新安江起始于安徽省歙县,发源于皖南山区的率水、丰乐河、练江在歙县汇合后始称“新安江”。新安江流经风景如画的黄山和富饶的浙江西部山地,在浙江省建德县附近汇入钱塘江。歙县是一块山水秀丽的土地, 黄山为屏障雄踞西北,清凉峰然保护区为宝库屹立东北,更有练江、新安江流贯全境,在这山环水绕的中心,便是钟灵毓秀的歙县城,城外练江为带绕城而过,三座古石桥和一座新大桥象四道彩虹飞架江上,城内,瓮城、谯楼、古街、古巷、古井、古石坊比比皆是,古韵犹存,宋代两塔屹立于城西与城北,绿水青山间还可见当年李白寻访隐士许宣平的游踪。

 这里的乡村几乎处处有“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无论是留存着的桂花厅、桃花坝的雄村,还是七座牌坊逶迤成群的棠樾;无论是保留了“百子图”砖雕的鲍家庄、“百鹿园”石雕的北岸、“百马图”木雕的大阜,还是耸立着丛林寺的小溪村;无论是屹立于新安的街口,还是盘踞于昌溪河畔的昌溪,都以古朴的神韵、旖旎的风光,令人情趣横生。这条徽州人的“母亲河”将“前世不修”的徽州人带出徽州,又将无数富甲天下的徽商带回徽州,徽商成就了繁荣一时的歙县,于是也就有了斗山街和渔梁街。

 进入城门,迎面而见的南谯楼古风依旧,虽然历经风雨,但主体还是基本保持了清代风格,特别是其中的“排栅柱”,乃正宗宋代“营造法”,今已很难见到。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南谯楼,这才进入了歙县老城。在城楼下,已经能感受到许国石坊带来的视觉冲击。四面八柱,两座三间三楼南北向,两座单间三楼东西向,闭合而呈口字形的石坊,世上绝无仅有,更何况石柱、梁坊、栏坊、栏板、斗拱、雀替,均为质地坚硬的青色茶园石雕凿而成,有的竟达四五吨重。石坊的雕饰镂刻精美细腻,图案错落有致、疏朗多姿。成双结对的彩凤珍禽展翅于雕梁之间,一个个飞龙走兽扬威于画壁之中,12只倚柱石狮神态各异,体现出徽派石雕独特的表现手法。所有题词,均出自许国门生、著名书法家董其昌之手。许国历朝三代,得到皇帝的恩准回乡建坊,原本是单面,没想到弟子们却给造了一座四面八柱的石坊,从而成就了石坊在徽州坊制建筑中的霸主地位。站在这座极度奢华的石坊下,不得不感叹徽商的富极一时,而徽商巴结权贵的手段也的确让人叹服。在这座标志性建筑的不远处,就是著名教育家陶行知纪念馆,门口有宋庆龄的题词“万世师表”,这让我突然想起陶行知那句著名的遗联“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与许国的石坊真是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歙县古城的商业区依然正对着“南谯楼”,顺着新修的石板路一路上行,两边的商铺一字排开,热闹的程度不亚于当年。所不同的是,街上不仅卖山里的物产,更多的是琳琅满目的现代商品,只是门面有意装古,和那些依旧保存着的古屋一起,使街区显得古色古香。正因为商业街的繁华,使得“隐藏”在闹市之中的“斗山街”很难被人发现“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斗山街像是刻意“隐藏”在热闹的街市之中。

斗山街是个闹市里的幽静之处。准确地说,这不是街道,而是明清时期富豪、官员的住宅区。幽深的巷道两边成群连片的都是高墙深院,斑驳陆离的粉墙对峙于青石巷道两边,漫步其间,犹如穿越历史隧道,不免让人猜想,在那商贾云集歙县府城的年月,这里到底住了多少达官贵人、富商豪贾?

 斗山街的巷道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青石板路面的两边是鹅卵石镶嵌的图案,每隔不远就有一个门楼,从其上的砖雕和楼层就可看出房主的财力和地位。如今住在这些房里的人多半不是原来商家的后裔,有些房屋还是多户居住,这不仅显示了宅院的庞大,倒还有些“劳苦大众”得解放的感觉。也幸好有人居住,不然,几百年的风雨,许多徽商留下的建筑经典可能成为“遗址”了。

 夕阳西下,斗山街上的行人逐渐减少,有些老房子里的人端着饭碗在门口边吃饭边与邻居拉起家常。想必这样亲切的场景,换作古时在这样壁垒森严的深宅大院之中是无法得见了,更多的只能听到孤独留守家中的妇女在深夜将铜钱抛向地面的清脆响声。那一座座犹如一面墙似的贞节门,就是徽商女人的生活写照。徽商的妻妾中这样的女人并不少,但能立下牌坊的也许只有百分之一二罢了。

老街的蛤蟆井边已有人来打水洗菜,也许只有这个井圈极度陈旧的古井,可以见证斗山街到底有多少富豪曾经来来往往地走过,那繁盛景象只能从留存的高墙深院里去细细琢磨了。

 与斗山街巷道的高墙透出太多的幽暗凄迷不同,渔梁街在早已退去繁华的新安江畔,更显得平静悠闲。

 说好去渔梁街,可安徽省公司党委书记李天璜却让司机在水文站的门口停了车,正当我纳闷的时候,他告诉我从这里走下去才能看到最完整的渔梁街。于是,我在他们的陪同下向江边走去。一阵江风吹过,顿觉舒心畅怀,平静的江面被一艘打鱼的小船划开,远处的青山隐约显露出村庄。

 顺江漫步,江边有一仿古小亭,上书“李白问津处”。不知唐代的江中景色是否也如今天这般宁静,如果换作明代面对新安江上来往的船只,或者顺江而下的木排,估计诗仙也没有“问津”的心情了。

 据说是因该镇形如鱼且傍水,在古徽州是水路码头交通要镇,故称渔梁。且不管渔梁镇是否真的形如鱼,但是这里的确是徽州人过新安、下钱塘,闯荡天下的出发点;又是徽州人携带万贯家财,衣锦还乡的“凯旋门”。

鱼梁街的入口有一名为“狮子桥”的简易廊桥,一小食摊上正在煎制一种歙县传统小吃“石头”,这可是当年徽商行走必带的充饥食品。据说,这“石头在歙县的风靡还托了乾隆皇帝的“福”。那年乾隆下江南,路过歙县,在一家小卖部品尝了庶民食品后,大嘉赞许,一时高兴,赐予店家一枚“福”字印章。打那以后,这家小店真是得福不浅,很快就成为富商。

老街的路是用看上去颇似鱼鳞的鹅卵石有序地铺成,延伸着看不到尽头。要不是1969年的一场大水让渔梁镇损失了几乎一半的老房子,今天的老街可能会更有韵味。渔梁老街的房子最有特色的是亦店亦宅的住屋,有前店后宅式、下店上宅式、前店中坊后宅式等,有的商家还拥有私人码头延到江边。残留在门扉或店墙上的店号、庄号,依稀间还透落着明清时期的繁荣,但老街的商业兴盛却随着水路和码头作用的减弱而走向衰落。

江坝青石写满沧桑,燕尾销钉锁住以往,江水还是日复一日地流淌,却独独将平静悠闲的渔梁小镇留给了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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