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叔姓冯,是我一本家长辈。财叔爱钱,爱钱包的事在我村无人不晓。春夏秋冬,红裤带上挂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布钱包,别提多风光。日子久了,“财迷”的绰号不径而走。因他的辈份在村上高,大家只能背后叫他“财迷”,当面小心翼翼地喊他财叔,只有二十多岁的他竟然高兴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且在不少公众场合还财叔长财叔短地说着自己。
尽管他喜欢“财叔”这个称号,喜欢钱包,但“财神”一直不召见他,钱包也没让他“潇洒”起来。反之,许多村民的茶余饭后笑话却来源于那个布钱包。
大跃进时,年轻的财叔参加生产队里的“万吨粮”营造工程。带着母亲缝制的钱包,到“万吨粮”梯田上来鼓囊钱包。好不容易放进去几十元的旧票子,还是队长叫他到乡里领的工地火食补助费。财叔委实高兴了好长日子,每次拉架子车也比别人多几回。
一天,财叔的钱包突然间鼓起来,非常扎眼,被队长喝令打开。里面是一寸多宽的纸条条、碎棉絮、火石片和旱烟沫子。此情此景,惹得社员把玉米糊糊都喷了出来。
尽管财叔干活卖力,钱包仍伴随他打着光棍。不久,老母亲也睁着眼睛撒手而去。
田分到户啰!已经年过五十的财叔在北巷张大娘儿子的招呼下,栽了三亩红富士果树。饱经风霜的财叔把心交给了苹果树。秋后,他捏着厚厚大百元大票,跪在母亲的坟头嚎滔大哭。晚上,他失眠了┄┄
此后,财叔鸟枪换炮。旅游钱包系在了肚脐下,终日不解下,又惹得大伙笑他没见过钱样。
今年春节喝张大娘儿子喜酒时,同桌的果汁厂厂长、昔日的生产队长冯卫民,偷偷解下钱包,急得财叔又追又说好话。
钱包还是被众人传来传去打开:里面有几张新支票和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那甜甜笑的姑娘就是如今守寡多年的张大娘。
冯厂长的声音越过众人:明天就喝财叔和张婶的酒┄┄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醉了还是咋的,财叔脸红红的,咧着他那大嘴巴憨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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