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斜栈道,褒,指褒谷,位于汉中以北大钟寺附近;斜,指斜峪关,在眉县以南太白县境内,此栈道贴着山沿开路架桥,贯通南北,北出口在斜峪关,南出口在褒谷,
因此称褒斜,又因此路多在悬崖绝壁上凿孔架木而成,故有此名。
褒斜栈道地势险要,但设计科学,以致连接关中和汉中的姜眉公路,也沿着古栈道一线修建。褒斜栈道惊险程度究竟如何没有实地考察过,可姜眉公路走了数次,深知那是怎样的一条路——依山而建,绕水而行,柏油双车道,悬在半山腰,坡陡弯疾,偶有落石,总之在那条路上开车非常有利于提高驾驶水平,而且堵车的时候还能修心养性——最近一次走姜眉公路时,有辆货车抛锚占用一条车道,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其余双向行驶的车辆只能在另一条车道上交换通行,连走带堵,300公里用了13个小时,若非车小好加塞,说不好真要和大车司机一样,没吃没喝还不敢打盹,堵上一天一夜还得撂山上——几千年后用现代机械设备开山修造的道路尚且如此,就可以推测几千年前用原始设备修建的栈道会多么可怕。
褒斜栈道不止险要、也不止于设计科学,自古它还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也是一条多灾多难的路。
从春秋至三国,此道在烧毁和修复之间不断若隐若现。最有名的就是楚汉之争时,失意的刘邦同志被项羽小耍了一下,既没能王关中,又只能拜领汉中封地,情绪低落而神态仓皇,在他憋屈的投往汉中后,为麻痹项羽,显示永不出汉中、安心为汉王之决心,即命张良放火烧掉这条栈道。当汉王的示弱和胜利的
喜悦蒙住了项羽的眼睛,不安分的刘邦再依韩信之谋,用磨洋工的手法假意修复此道,缓慢的进度完全瓦解了章邯的警惕之心,于是刘邦趁机移师秦栈道,出大散关,从陈仓攻关中,这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出处;再后来到汉武帝时,为漕运粮食到长安,褒斜栈道被修复了。两汉之后进入三国,蜀相诸葛亮首次北伐失败,赵云断后,又放火烧了这条路,第二年,诸葛亮当回包工头对其进行修复,过了六年,继续北伐,以木牛流马送粮草北出斜谷口,屯兵五丈原,这次竟把老命也丢了,其余人等原路退回,走的还是这条路。功名成败竟然都只系于这条小小的一条栈道。但若非此路,估计等不到刘邦进入汉中,可能就给项羽反应过来干掉了;若非此路,刘邦如何吸引章邯的注意力恐怕还需动脑筋?若非此路,估计诸葛亮也就死了北伐之心,蜀国养精蓄锐,他也能多活几年,说不定再往后刘禅也不会被司马老儿弄出老巢。不过历史就是历史,注定的事情,无论采用什么方式拖延,该发生的迟早都会发生。
沿着路牌标示开车,到地儿,才发现最大的看点根本不是褒斜栈道,
在停车购票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栈道,而庞大无比的石门水库牛掰的矗在眼前。
“石门”是一条开凿年代久远的隧道,担当着“我国最早的人工隧道”的名号,据说是采用原始的“火烧水激”方式凿成的,大抵也是当年运兵用的。石门旁边刻一首汉中民谚,说是:“石门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若打的开,买下汉中府”。关于这个民谚的传说很平庸,和世界各地的类似传说没什么区别——山中有宝,两个贪心程度不同的人分别去取,从而各自遭遇不同。毫无新意。石门上的刻字估计刚用红漆涂过,猩红的颜色,好新,好假。不过走入隧道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刀劈斧凿、犬牙交错。石门水库就是依此命名。
来到大坝顶上,这才看到下面山谷两侧的古栈道遗址,不少部分拦河建坝的时沉在水底了,现在能看见的只是河床裸露出来后岸边的那一小点,沿着河道山沿上残存这部分稀稀拉拉的栈道遗址,有木板搭建的东西,也有开凿的山洞,这些不同的东西组合在一起,貌似真的是一条路了。
过了大坝顶部,就走上一条半山腰上开凿新建的栈道,说是栈道,只是蒙蒙游客,设计建造的毫不出奇,
钢筋水泥的楼台亭榭,刷着不同颜色的油漆,地上铺着水泥板或者几寸厚的木板,加上旁边的水泥垃圾桶,到处都是“某某到此一游”等拙劣字迹,不去想那些过往的事情,仿佛走进了一个倒霉的文化公园。这都是“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应景物件儿,撕开脸说,这些玩意儿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江湖把式。失望自然是有一点了。不过幸好,空气清爽,风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