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说明一下,安乐是粤语的常用词,意思当然也是安心快乐,使用的频率相当高。今天说安乐,与近年争议不少的“安乐死”毫无关系。因为这两天有好友多次祝愿我快乐,我怀疑他怀疑我不快乐,所以稍幽默一下吧。
走出国门的朋友,相当多的人会从深圳罗湖桥上走过去,特别在早年,特别是广东人。记不得多少次也记不得多少人,对我说过他们从罗湖桥走向香港时的感受:从桥上走过的那一刻,只觉得一股“完全解脱了”的灵气充满全身,很相信也很期待从此过上安乐日子了。当时我觉得他们有点夸张,虽说一桥之隔两个社会,过日子的感觉会有那么大差别吗?
当我对两边的社会了解多了,而且深入了,不但只觉得他们说的有理,还更进一步认识到差别所在。在香港,从来没有以言入罪这回事,你对任何人说任何话,只要没有诽谤(无中生有地造谣中伤)、人身攻击(歧视或侮辱)或滋扰别人,你的言说权利都受到法律保护,从来没有政治审查,完全不必担心惹上官非。而另一方面,你的人身安全和正当活动受到充分保障,如果觉得自己的权益受到威胁,例如被滋扰、欺诈、打骂等等,甚至遇到失窃、被骗的时候,都能够立即获得警方的保护。总之,你会觉得很安心,完全不必担心自己不小心犯了什么过失而遭受巨大损失。这恰恰与大陆形成照明对比,在大陆的时候得时常提心吊胆,处处小心翼翼,因为即使没有过失也可能被偷、被骗、被抢,也可能因为说话不谨慎而得罪某人或某些利益团体,蒙受巨大损失或伤害。
我一直以为英国人是对人类的文明进步贡献最大的民族之一,甚至位列第一。是他们,使得国家机器和它的各级各类部件能够在合理而有效的规则下构成一个系统,并有效地运转起来。这些规则和理念甚至构成了当今头号强国美国,也支撑了世界上近半数的国家机器正常而有效地运转。摈弃意识形态的局限,香港的一国两制如果形容为“中国传统君王体制”与“英国现代政府机制”,将是非常有趣的写照,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意识形态的描述更加具体一点。百余年英国殖民地的历史,灌输了香港人的公共意识,使他们明白规则的重要。香港的优势在于,全社会都乐意遵循规则,各司其职尽忠职守,使得香港成为全球最自由的、最高效的社会之一。这也是在香港过日子安乐的原因。
大陆因为以人为本,而且太过以某些人为本,而使得整个社会基本上处于规则不全,且严重缺乏公共意识,而个人意识超级膨胀的状态中运转。什么能说,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我们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为什么有的人能做,其他人却不能做;我们也不清楚。我们顶多知道在家里很安全,在小区里比较安全,人多的地方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财物,但仍然有随时随地被骗的可能。日常生活原本有一些东西是应该明确确定的,我们不必问别人也应该知道的,但这些东西在大陆就偏偏无法知道明确的可否。甚至有一些法律上规定可或否的,常常在生活中完全相反而大行其道,更何况时常担心偷、抢、骗?过这样的日子,如何能够安乐呢?
2008年,中国发生的大事不断,好的丑的,大一统底下的各色人等作出了千奇百怪可歌可叹的反应,让人不得不感怀安乐。如果百姓的安乐日子多些,怪事会不会少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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