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他也曾喜欢过她的吧,那日晴朗的午后,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情感,于今想来,那该是最初的爱恋吧,年少轻狂的年纪,不曾给爱情成长的温床,匆忙中,便自奔前途,断了细如针线的情素。
这便就是初次吧,因了初次,即使伤痕累累,却仍刻骨铭心。暗长的夜里,伤了的心开始有隐隐的痛,要如何与那个男人说起,说她长达数年的暗恋,说她对另一个男人无边无际的想念,说她的卑微,说她的委屈?
她知道,她什么都不能说,心细如麻的只是她的心事,与其它人无关,她只能三心二意的待他,他来电话,她却总装聋作哑不接也不回。来来回回数次,男人的电话少了,终究是爱欲的年代,男人的积极一次次遭遇冰冷的回应时,他便转身奔了爱他的人了。女人笑了,爱情是不能辜负的!可她却在别人的辜负中日复一日。
忽生悔意,难此生,不再有爱她的人?只是想念却愈加强烈。那么多年里,他甚至不曾给过她一点消息,而她却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所有近况:他毕业后去了北方,有了女朋友,结婚了,离婚了。十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她恍然之间,从时间的这头游离到那头,却依然没能忘记他。她记起他结婚的当晚,她一个人躲在小城的KTV里号啕大哭,喝了很多酒,然后在呼呼的海风中拔那串号码。那个号码,她千辛万苦寻来,烂熟于心,纵是千年万年,她也不会忘掉。他的声音穿过话筒,中气十足,像极了午夜电台的主播,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她猛然醒了,错愕中,匆匆挂断电话,他却不依,依次打回来,躲不过,接起来,沉默良久,还是她先开口,新婚快乐,他却不言,她听到电话那头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她想,他该是喜欢那样的女孩儿的吧,而她,如何也成不了小女人的模样。
再一次,该是她的生日,一大早便有包裹寄来,奇奇怪怪的包装,不明何物,打开至半,她仓然无语,泪眼迷蒙,是一幅画,一幅灿烂的油菜花地。是他寄过来的。忽然间,所有的委屈,不舍,等待和无奈,全部化成无声的眼泪,那年,她刚好三十岁,十年的光阴飘忽而过,纵然有千万不舍,时光也不会有半点怜悯之间,兀自奔去前方。那年,满街流行的都是《十年》,听着听着,便流泪满面。
又一男人走来,奋不顾身,任女人如何冷若冰霜的对待他,他还是雷打不动的接送。有时幽幽的发来一条短信,女人惊讶的发现,那也曾是她发给他的文字,怎就成了这个男人的话语了呢。再往后,男人也活跃起来,每天必是在回去的车里给她说办公室里的笑话。女人有时也会笑,男人看着后视镜中的女人说,还是笑起来好看,女人的心里便有一些无已名状的东西涌出来。微微的,并不疼。
男人知道女人爱花,便搬来很多花来养,待花期将近,再搬来女人家,女人的阳台上,永远都是春意盎然的景象。
三十五岁时的女人被这个粗壮的男人似孩子般宠爱着。对爱的心越来越小,小到突然有一天,连自己都惊讶。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接送,无论女人去哪儿。女人终于有了驾照,男人还是送,说女孩儿开车总让人不放心,女人心里一颤,这个年纪,女孩儿已是多年前的称谓了。如今的女人早已没了年轻而美丽的脸庞了,那被时光打磨的皮肤上堆满了世事苍桑。
有了想依靠的冲动,这些年,与最初的男人不咸不淡的联系着,忽远忽近的距离让她绝望至深,而眼前的男人可以包容她的任性,她的胡闹,需要时,随时送来温暖的臂膀,女人知道,这个男人,她已经无法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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