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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新宁乡”推出《深情回望:我这三十年》

(2019-09-16 20: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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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

乡村

城里

三十年

分类: 散文

   三十年守望  三十年追梦 

走出大学校门,走上三尺讲台,传道授业解惑,时间过了一年又一年,学生送走一批又一批,在岁月的年轮中,在乡村教育这块虽接地气但并不肥沃的园地里,不知疲倦,辛勤耕耘,不知不觉,已经整整三十个年!

当年青丝如今白发,回首前尘,在记忆的丛林里穿行,恍若时光倒流,三十年从教路上的日日夜夜,酸酸甜甜,仿佛昨夜星辰,依然闪烁。

这三十年,像一部常翻常新的大书,像一条平平仄仄的小路,一行一行的文字,一串一串的脚印,镌刻在了我人生的航道上。

                     让传统的山村教育遇见外面的大世界

大学毕业走进被称为小城西伯利亚的偏远山村,恍若从波峰一下坠入波谷,失落感如同山里的风山里的云山里的河水在心底迷漫开来,孤独和寂寞乘虚而入,夜深人静,月白风清,静谧之中,我开始读书、写作,在字里行间安顿自己的灵魂。而此前此后,都有外地同行来此,于是,很快,从失落之中走出来。

从教路上,在这里,我仅仅停留了短短两年——但这两年,终生难忘。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这小群外地来的年轻教师,在这偏远而闭塞的山区,为这里的同行和孩子吹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风尚。

我们清一色的普通话教学。

山里学校,教师来源杂,有公办的,有民办的,也有代课的,层次参差不齐,方言教学流行,普通话教学的极少。我们来到这里,走进教室,都是普通话。同事们一开始很纠结:普通话不太会也不习惯;山里孩子高兴了:很好奇,很有趣,山里方言听得厌了,从此,课堂上普通话流行;连学校附近的人也惊讶了:老师们讲普通话?时不时来学校里走走。

从此以后,同事们普通话教学渐成风尚,算是告别了那段早该告别的历史。

我们结伴翻山越岭去家访。

开学之初,要去没来校的孩子家里走访;期中考试之后,学校安排分批家访;双休日不回去,两三人一组自由家访。这里的孩子,上学路远不说,往往聚居的少,散居的多,有的翻山越岭来上学,我们就翻山越岭去家访。山里人很热情,有老师来家访说不出的高兴,招待极其周到:喝山胡椒茶,吃山里野果,喝山里药酒,吃家常菜,喜欢留宿。一次家访,虽然辛苦,却很温暖,给山里孩子很大的动力。

如今,家访渐行渐远。回想那时的家访,依然温暖,就像喝着山里人家的茶和山里人家的酒。

我们资助贫困的山里孩子。                               

我们领着微薄的工资——那时工资是八十九元,省吃俭用,资助家里贫困的孩子。我先后资助过三个孩子,最贫困的因为家里孩子多,进门家访,房子里空空荡荡,真正的家徒四壁!我一直为孩子垫付学费,为孩子买衣服鞋子,有时带着一起吃饭。家长也就不定时来学校,看看孩子,送来山里土特产……

资助的孩子,后来常有往来,还曾喝过其中一位女生的结婚喜酒。

我们组建“山风”文学社。

在这里,条件艰苦,任务不重,教学、家访之外,几个爱好文学的自行组建了一个小文学社,社名“山风”。写散文的写散文,写诗歌的写诗歌,自娱自乐。

寒冬的夜里,山风呼啸,我们聚在一起,朗诵自己的散文或诗歌取暖。

一直到现在,我们依然是小群体,依然写散文,写诗歌,一如当年。

在这里,最难忘的,是遇见爱情。

我到山里学校的第二年,很意外的分来了一位女教师。正在为考研而苦读英语,无心恋爱。可爱情讲究缘分,可遇不可求,说来就来了。记得那次家访,披着夜色归来,在幽静的山路上,连绵的山,山里的风,头顶的月,见证了我们相守至今的爱情。

两年之后,我们离开了山区,先后调回女友老家,也是在乡村。

                      在第二故乡迈入从教路上的黄金岁月

女友老家,毗邻著名作家萧育轩先生故居,离我老家也不远。十多年过去,这里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我一直铭记只上过几年私塾的父亲的叮咛:“你是老师,切莫误人子弟!”还有大学里教我们《教材教法》的胡岳培老师的鼓励:“不出三年,你会成为很优秀的语文老师。”父亲的叮咛,恩师的鼓励,常让我警醒,常给我动力。

也就是在那里,从爱情走进婚姻,安营扎寨,相濡以沫,心无旁骛,教学上和创作齐头并进,步入了我从教路上的黄金岁月。

从那里起步,一步一个脚印,一年一个台阶,教学与创作,有如芝麻开花。

最难忘的是1996年,全市举行青年教师语文教学比武,各乡镇选拔选手参赛。我镇未曾选拔,直接点名派我参赛。因为时间匆促,压力山大。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教学比武:抽签决定赛课顺序,课前一个小时进入比武专门的房间备课,办公桌上,一支钢笔,一本字典,一本教科书,一叠备课纸,门口有人看管,连吃的也是派人送来,赛课之后才能参与听课,向其他参赛选手观摩取经。也是第一次,在24位参赛选手各显神通的教学比武中,有幸获得唯一的特等奖,参加娄底市(地级市)青年教师语文教学比武。后来因为临时有变,全靠临场发挥,只获得二等奖,一位女教师拔得头筹,代表娄底市赴省城参赛。

三年之后,又在全市优质课大赛中,获得“教学能手”荣誉称号。

同时撰写教学论文,在各类报刊上发表,或者在各类比赛中获奖。

不止如此,从教至今,教学之余,兴之所至,笔耕不辍。

感谢高中时候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肖应如。高中三年,肖老师对我的每次作文都很欣赏,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诵。肖老师不止一次鼓励坚持写作,认定我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作家。因此,从教以来,一直“脚踏两只船”——教学与写作齐头并进,而且乐在其中。

记得在一次快速作文公开课上,一位爱好文学的尖子生友好地“挑战”:一起当场作文。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开课,同事们都为我捏把汗,但也感觉有好戏上演了。就这样,我在前面写,学生在下面写。最后,“挑战”者和我堪堪打成平手:“挑战”者先我一分钟写完,我多出近百字。顿时,教室里掌声雷动,那个精彩瞬间此生难忘。

三十年来,我写散文,写评论,发表作品的报刊,从省内到省外,从县市级到省级到国家级,先后在《读者》、《文苑》、《高中生》、《疯狂阅读》、《意林励志》、《教师博览》等刊和《中国教育报》、《法制文萃报》、《南方日报》、《大公报》、《教师报》、《杂文报》、《团结报》等报发表作品,入选《中国随笔选粹》、《中国散文选粹》、《2013年中国文学作品精选》、2014年度《中国散文佳作精选集》、《齐鲁文学2016精品选集》,被多家网站转发。

也因此,我成了作家队伍里的教师,教师队伍里的作家。

                        那份乡村教育情结谁也解不开

我曾经和女友一起“下海”,一年之后“下海”归来。

1993年和女友赶上“下海”的末班车,来到沿海开放城市——珠海。此举在亲人中、同事中、朋友中引起不小的轰动。珠海这一年,从大型台商独资公司到暨南大学出版社珠海分部,再到九州岛旅游度假村,薪水丰厚,远非教师工资可比。同事们羡慕之余,纷纷劝说辞职,丢掉教师这个“铁饭碗”。可这一年里,只有女友和我才能体会那份离开讲台和学生之后的落寞,那份无法逾越的忧伤。  

一年之后,“下海”归来,重操旧业。在这三尺讲台,面对台下好学与厌学混杂的眼光,传道授业解惑,不厌其烦,乐在其中。

这三十年,先后有过五次“跳槽”良机,最终放弃。

几次获奖之后,进城机会随之而来。我也曾经心动——可最终还是放弃。城里学校无疑是沃土,乡村学校只能是黄土;在这里,陪伴你的,是顽强坚守的同事,厌学成风的孩子,还有平平淡淡、忙忙碌碌的生活:早自习,晚自习;备课,上课;监考,阅卷;开会,培训;上公开课,外出比赛;各种各样的检查……若是“世界上最小的官”——班主任,还得开班会,做家访,和学生谈心,处理偶发事件……但我已经离不开那片黄土地,离不开那里的同事,放不下那里的孩子。

曾经有同事和朋友不止一次相约参加公务员考试和报社招聘考试,还有走后门引荐改行从政。其实,多年来爱好文学,对进报社当记者、编辑也心生向往,但到底还是那份教育情结占了上风,甘愿失之交臂,连几位熟悉的报社编辑也不无遗憾——可我毫不惋惜。其中滋味,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三尺讲台三十年,从乡村到乡村,我始终是守望者,又是追梦人,有滋有味,无怨无悔。

近年来,各类培训机构应运而生,有数家大型培训机构多次邀请,投以真诚,许以高薪,我都婉言谢绝。学校才是教书育人的主阵地,为人师者,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只能一切向前看,岂能一切向钱看?

今年,我将获得一项值得终生铭记的殊荣——“从事乡村教育三十年”荣誉证书。这份荣誉、这个证书,比这三十年里获得的任何一项荣誉、任何一个证书更有分量!

三十年花落花开,三十年月缺月圆。时间无情亦有情,从不亏待有心人。三十年过去,青丝染白发,少年成老年,回报也是丰厚的,一串串鲜花和掌声,为三十年的从教路做出了精彩的诠释。 

三十年的守望,三十年的追梦,定格成我人生路上最美的风景,足以丰盈我人生中的每一个日子。 


    附记——
    1、应聘进城,停薪留职;调动进城,两次支教,将近20年,诸多原因,不便记述,记在心里,供自己回忆。
    2、“美丽新宁乡”公众号隆重推出。公众号已无兴趣,一则给美女主编一个交代,二则纪念一下从教三十年。可成文匆促,发此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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