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行
白天不懂夜的黑。我喜欢独自在夜里行走。没有目标,想走哪就哪。我胆子并不大,是夜色让我的心变得安静下来,我的思绪反而更有条理。离亮的灯火远一点,心灵反而对光明的渴求多些。
年少时,曾在乡村代课过。学校门口是条很宽的大河。河对岸就是连绵的山峦。有一次,我和堂哥两人淌过河,在山路上——通向一个很遥远的山村,我们走了两三个小时,路上谈历史、文学。并非一人讲演,另一个是听众;两人经常争论,有时一个问题,耗尽我们的口水,渴了也就饮一口路边的山泉。不知名的鸟儿在林中穿梭,发出不同的叫声清脆悦耳。因此一路并不寂寞。返回时早已天黑。我们摸黑往回走。那时在山径上看星星,特别亮眼。小路边的枝枝叶叶、藤藤草草影影绰绰,向下不远处不时传来叮叮咚咚的小溪涧流水声,夜是如此的美妙安谧……这一幕一晃过了二十年,但那一夜的记忆至今很鲜亮。
进入城市后,疲于奔波。一人融入夜色的机会锐喊。近一两年来,感觉到锻炼时间被挤压,只有晚上时间可支配。于是,开始实施黑夜行走计划。无奈城市处处灯火,行走只能在更多的亮光中穿梭,常心有不甘。于是,经常寻找未被灯光覆盖的地方。体育馆的局部路径,小区与小区的连接路面,未修好的城市道路,都成了我光顾的地方。有人问我是否害怕,我说是有点。小时候读了太多离奇古怪的书,怕鬼怪;现在知道城市有不少的地痞流氓,怕抢夺。虽然我不携带贵重物品,但手机钱包还是带的。手机没了,可以买,但里面储存了太多人的电话号码。钱包没了,没关系,但里面的卡要补起来太麻烦。
别人的夜是丰富多采的;畅饮、劲舞、打牌、欢聚、交易,是流光溢彩的画,是醉生梦死的歌,我的夜则显得单调乏味,我走着路想着一些白天的事,或自己的,或他人的。寂寞时,发发信息,打打电话,知道别人在忙什么,在想什么,心里便有了安慰,走着也不空洞。高兴时,紧几步,沮丧时,慢慢挪腾,路在脚下,夜不弃不离地跟着,这时候,灵魂也一定跟着自己在走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