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议危机干预与认识矫正(2008-06-11 15:35:46)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至今汶川地震在顷刻之间剥夺了近7万的鲜活的生命,摧毁了灾民基本生存所必需的住房和生活生产资料等等物质。这是一场令所有心存恻隐的人们无不为之沉痛的灾害,它对灾民的精神伤害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可以说它危及到了生存的意义。面对如此深重的灾难,有什么可以拿来慰籍的呢?救援和救助的努力在于避免灾害损失的扩大,安置和重建则在于扶持灾民自我生活生产能力的恢复,但这些都不足以弥补既定的损害以及精神伤痛。
在此次政府救助的行动中,心理层面上的努力或者说干预首度被凸显并在实践中运用,甚至把它提升到一项重要救助内容的地位。大家可以从CCTV看到一些实例,当然可以看到的实例对象大多是中小学生或者其他学前儿童,具体做法和方式有发送礼品、谈心、说理、游戏等等。最后那些孩子们有了笑脸以及憧憬了美好又不失崇高的未来,如此大概可以判断已经取得了成效吧。
心理学在当今中国可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在古代中国虽然没有心理学的名词,但满满的无处不是谈心论道的哲学,还有面相观心的玄学。尽管浏览过一些相关的书籍,但这二者对我而言都不曾专业地学习或者考究过,于是谈论起来就不免缺乏专业的视角以及论述的逻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谈谈关于心理的问题,是因为有一种莫名的担忧。这可能是我心理上的病,比如认知的偏差等等,若真如此,希望尚有疗治的机会。
心理问题、心理疾病、疏导、救治等等名词,大多还是熟悉的。在此次汶川地震救助中屡屡出现“心理危机干预”的称谓,却让我感觉到几分畏惧。后来便查阅了一些资料,想要认识一下这新鲜的主。
看过解释之后明白了许多,说危机干预中的“干预”为干涉与预防之意,顾名思义吗?譬如法治即“依法治理”,管它什么法,只要依了便法治了;即便少数不依还是法治,因为“事物的性质是有矛盾的主要方面决定的”。总之,“干预”为干涉与预防之意。简言之,就是帮助处于危机中的人恢复心理平衡,以预防发生危险。
“危机干预还应包括一些危险行为(如杀人、放火、爆炸、交通肇事等)以及各种人生危机的干预,如天灾人祸、角色变换、成长危机等”;“危机干预是随着心理卫生与心理咨询事业的发展,于近20年来出现的一个特殊的心理技术领域”;“它对缓解和干预不良事件或恶性事件的发生起到了积极作用”。
还有一些专门针对此次地震心理危机干预的知识介绍,比如明确干预的目的:“积极预防、及时控制和减缓灾难的心理社会影响;促进灾后心理健康重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公众心理健康”。比如采取如下干预技术:“安全确认,增进当前的和今后的安全感,提供实际的和情绪的放松”;“释疑解惑,识别出立即需要给予关切和解释的问题,立即给予可能的解释和确认”。
在中国很多主流学术都很有高度的,特别是政治高度;即便像古文学、考古学、数学等等原本不很政治的东西,都可能被提升到无产阶级专政、人本思想以及和谐理念等等高度。“心理危机干预学”提升到“维护社会稳定”“缓解和干预不良事件或恶性事件的发生”的高度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断不是像有病治病那么无关政治的科学。
遭遇沉重打击可能产生心理问题或者说心理疾病,容易催化情绪走向极端,这一点可以肯定。我想产生心理问题的客观因素不外有两种情形:一是失去亲人意味着失去情感上或者现实生活上的寄托和依赖,也就可能危及到今后生存的意义。比如子女不仅有亲情因素,还有爱心和汗水的付出所在,还有老有所养的寄托,还有回报的期待等等。二是失去生活生产的必要资料意味着将来生存境况的恶化或者难以维系,对多数中国农民和城市无固定收入的家庭来讲,谋求生存还是极为负重的艰辛。
但上述情形是不必然引发心理问题的,面对天灾中国人向来是足够坚忍,这却是因为无能为力而后只得采取认命的人生态度。在生存重负之下的国民,大多的人甚至不畏于死亡。面对余震不断道路有随时塌方的危险,为了家中尚在废墟之中的些许存粮,他们是可能冒死去守护。CCTV记录过这样的镜头,这便是明证,先前的《捕蛇者说》也已经说得明白。
倘若连死亡都无所畏惧,失去财产或者亲人尽管沉痛不堪,但如何会引发心理病态和极端作为呢?最直接的内在原因当是认知上的问题,比如原本不至于发生这令人沉痛的事,比如尚有其他的责任者导致悲剧发生等等。这种认知直接触动不平和不满的情绪激越,容易引发极端行为,但此时的行为通常限于以诉求的方式以谋求责任追究或者损害补偿的目的。而最直接的外因则是救济渠道失效,由此就可能引发采取极端方式追求因果得报或者责任承担的平衡。
总而言之,心理疾病大多有认知的问题,这种认知可能来源于对灾害原因的理解,也可能来源于责任追诉过程的阻碍。缘此,不管是心理救治或者疏导,还是危机干预,都存在矫正认识的必要手段。在CCTV有关心理危机干预的报道中,其对地震即天灾的认知强化,对政府积极救助宣传以淡化政府责任的认知指引,等等都属于矫正认识的范畴。
通俗地理解,这种危机干预的矫正认识方式在于告诉你:是天灾,不可预测也不可抗力,死去的人无可奈何,活着的人要珍惜自己并着手重建家园;国家和政府已经尽心尽责,还八方支援地大爱,还降半旗哀悼的前所未有。于是要认命,要感恩,要化悲痛为力量;不要认为政府有错,不要请愿滋事,不要怨天尤人。
其实危机干预的矫正认知对于作为救治者的心理医生是天大的重负,因为要认知真相何其不易,不仅要全才通才,还要兼顾对具体事件瞬息变化的动态把握。倘若是对成人进行矫正认知就更不易了,因为成人具备一定的辨析能力,还可能有陈见或者偏见的影响,单是灌输某种标准答案往往无效。
那些死难学生的家长们竟然请愿了,这可见此次危机干预的失败。家属们执意认为政府以及承包商的责任,这或许多少存在认识上错误吧。且看余秋雨言之有授予反华势力攻击我中华之借口的危险,那简直是不爱国甚至有叛国的可能,其行为极端而且危害大大地有。
我是怀疑他(她)们是否真有掌握真相的本事,但要是他(她)们不掌握真相,又凭什么矫正别人的认知呢?由此,可以推定心理医生是一群必须掌握相关真相和标准答案的知识大家。当然能力有大小水平有高低,没掌握真相也可能是心理医生,不过只好拿假相来矫正认识;然而因不乏主观善意以及目的的正当性(即好心帮助他人),就算蒙骗似乎也无可厚非?
孩童较容易蒙骗,只要给他(她)吃的玩的大多是会流露笑脸的,也容易忘了悲伤或者疼痛,对于亲人的死亡或是将来生活的困苦几乎没有理解体会、判断识别以及预见后果的能力。对于漫长的人生而言,为心理治疗效果而营造的环境是极为短暂的瞬间,如果这种营造太过脱离今后的现实生活,那会是更大的心理伤害,且是人为的旁观者自以为善意的伤害。
现实的可持续保障的一种补缺或者替代意义的给予更为重要,使其重新获得正常成长的机会,直至他(她)有足够强健的能力。告诉他(她)们真正的真相吧,悲伤、痛苦、不满、抗争原本就是人性的自然,亦是一种不可剥夺的天赋权利。相信他(她)们能够学会坚强,从古至今在深重的灾难之下不是已经走出了无数的强者和贤者。
再不忍揣测孩子的笑脸和说词,那是内心悲伤与痛苦的释然吗?那是已经获得坚定信念的刚毅吗?我便见识过先进典型是被如何包装的过程,群众甲群众乙又如何被替代。只是担心,也是一种愿望,不要在孩子身上制造所谓希望或者美好的泡沫,欺骗将是对心灵健康最大的杀戮。
看CCTV,看大姐们满脸真诚似的说地震怎样怎样,党和人民又怎样怎样。在废墟之上孩子那白净的笑脸,断是一出奇异的景象,或许正是干预的结果。但我无法想像它跟坚强有多大的关联,它是否真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与幸福。
对于危机干预我是心存畏惧的,疑心有暴力的色彩,疑心有一天它成为心理警察,而不再是医生。疏导或者救治要人性得多,但差异不在用词的不同,而在于实际疗治过程的方式、手段、态度以及对疗治目的的追求等等。
(本文只是说说,也无法给出什么结论,希望得到大家的关注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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