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变得柔软－―读古筝的诗

文/清荷铃子

    诗人古筝是我喜欢的女诗人之一，2006年就注意到她，曾多次到她的博客上取经，前一段时间在她博客上对诗，赢得她一座空房子，欣喜若狂，这两天读她的诗集“虚构的房子”，读着读着就把自己推了进去。其实这座房子非常富有，我一页一页地阅读，象漫步在春天的青草地，听到了古筝新韵，花香鸟语，此时的我在她的房里彻底迷失，这就是诗人古筝文字的魅力。最终古筝又唤醒了我，让我知道“诗是生活的”，“诗是技巧无法到达的地方――洪烛”。
    古筝的诗歌视野开阔自然，语言很具个性特征，对个人内在的审视很显功力。心底流过的音乐情韵或思想的蓝图会被她刹那定格成永恒。她的诗不仅仅给予我们一种外形“弦丝的弹性之美”，而具有一种摄人魂魄的“曲韵的流动之美”。透过她的文字的直观对视，诗意直抵事物核心。有时我觉得她的诗好象是写给我的，抑或所抒写的是我经历过的事件。这说明她的诗歌语言已经不是她个人性的，已经上升到了普遍意义。她在个人体验与普遍意义上已经寻找到平衡的力量。
    这里我选取了她两首诗来赏析

第一首《风开始变软》　

“风开始变软。下午四点的阳光
从倾斜的木楼梯上向下走去，一丛
深绿的灌木前停步。风开始变软。
在台阶与台阶之间，每一节宽度，
都让你感觉到，每向下一步，
春天的距离，正在
缩短。”
 
　　第一节告诉我们风“开始”变软。时间是下午四点，阳光从倾斜的木楼梯上向下走去，在一从深绿的灌木前停步，这些具体细节、细微的陈述，增强了诗意的真实性和感染力。“在台阶与台阶之间，每一节宽度，/都让你感觉到，每向下一步，/春天的距离，正在/缩短。”诗人敏锐而细致地捕捉到这种情境，风开始变软，因为每向下走一个台阶，春天的距离，正在缩短。春天的阳光也从楼上走到最低处，万物复苏。这时被冬天束缚很久的那颗或许有点沉默的心应该初醒了，这里的情、景、意达到和谐统一，让读者很容易世入诗歌内部，心跟着诗人的行动而起伏跳动，在流动的音乐中观看并欣赏着转动的画面。

明城墙下。你向低处走去。
风在变软。你停在一抹暖暖的夕照里。
什么时候风已经改变了来处的方向？
让你突然感觉到，这个下午很柔软。也许，
在心中某个阴冷的地方，你一直渴望，
风变得柔软。哦，一片风停在唇边，
向内心深处滑去，并轻轻
缠绕。

　　第二节明城墙下，这时出现了人物“你“，你向低处走去，是跟随太阳的脚步，因为此时“风在变软”，从上一节的“风开始变软”到此处的“风在变软”，说明诗人的心有了细微的变化，这儿的你或许是诗人自己　或许是诗人看到的另一个自已，或许是就是她关注的对象。此时的“你停在一抹暖暖的夕照里。什么时候风已经改变了来处的方向？让你突然感觉到，这个下午很柔软”。这个风向或许是真正的风向，或许就是一种心情的改变，因为“一抹暖暖的夕照”，才使得这个下午很柔软。“也许，/在心中某个阴冷的地方，你一直渴望，风变得柔软”，原来心中某个阴冷的地方，你一直渴望风变得柔软，心境之外的春天、柔风和夕阳真的能让一颗心变得柔软吗？“哦，一片风停在唇边，向内心深处滑去，并轻轻缠绕。”，到这里境界全出，留有余味，美感、动感、神韵极佳，这样的表达令人震憾。明显感觉到诗歌中的情感，意境，事件是从真实的内心里流出的。叙述性的语言清新质朴,写的那么柔软入心，“一抹暖暖的夕照”带给灵魂深处的颤动，虽然它很短暂，但在内心深处阴冷似乎彻底解冻。柔软自然的语言给了人深刻的感受，这是诗人心灵的流泻出的东西，而不是外加的。人生中的瞬间意义或许就是这些柔软的感受，这是神性的东西靠拢了生命的体验，达到了人性的本真。

第二首《最后来临的日子》

“然而你，白色的残冬，直到最后来临的日子，
你的身体才缓慢的温热起来。我知道，这如同
黄昏般的回光返照，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
残喘着。你不再用冷漠的眼睛仇视一切，它们
柔软而留念。这并不像你往昔的面孔，
坚硬而冷酷。

　　诗人的表述是这么奇妙，有种侵入肌肤的感觉。诗人冷静而客观的陈述，让我们感受人生滋味。这一节诗通过想象、似人、暗示等手法，把读者的思想引到“白色的残冬”中去，深入到这首诗的意境。语言朴实生动，亲切自然，细腻纯粹，具有直达内心的意境。

窗外的垂柳一根根抽绿。我知道，你的日子，
也坚持不了几天。我坐在夜里，守护迷惘的长夜。
当漫长的冬天即将结束，才突然惊觉，原来，
我也是一个正在消融或消逝的季节。不管过去，
我们曾以何种形态和姿势存在，必将消逝的，
只因为一种时间的秩序。最终交还给大地
和世界的，是一种
自然而然的消亡。

　　诗人面对“白色的残冬”“最后来临的日子”这样说“不管过去，/我们曾以何种形态和姿势存在，必将消逝的，/只因为一种时间的秩序。最终交还给大地/和世界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消亡。”最后几句深刻机警、富有哲理，这是生命的思索和咏叹。使得意境得到很好的延伸。这首诗同时具有外射的张力和自然因素。诗情饱满、真切精细、扩张且有质地。把人带到清新、深沉、美好的境界中来思考人生的哲理。
　　这些从心底深处流淌出来的语言含蓄蕴藉，意境幽美，动人心魄，牵人神魂。记得法国的马塞尔•普鲁斯特说过：“所有体验过所谓灵感的人都熟悉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那是一个绝妙的念头来到我们心间的惟一标志，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催着我们快马加鞭地紧随其后，它立即使词语变得柔软、透明且彼此相互映衬。”诗人的心是未经慨念、逻辑、推理等污染过的纯朴之心。她以一种难得的安宁展示了一颗广阔的心。是的，诗人不是以理性审视世界，用准确的慨念去描述世界，而是以体验拥抱世界，用诗歌来表现感觉。

 附古筝的诗两首：

《风开始变软》

风开始变软。下午四点的阳光
从倾斜的木楼梯上向下走去，一丛
深绿的灌木前停步。风开始变软。
在台阶与台阶之间，每一节宽度，
都让你感觉到，每向下一步，
春天的距离，正在
缩短。

明城墙下。你向低处走去。
风在变软。你停在一抹暖暖的夕照里。
什么时候风已经改变了来处的方向？
让你突然感觉到，这个下午很柔软。也许，
在心中某个阴冷的地方，你一直渴望，
风变得柔软。哦，一片风停在唇边，
向内心深处滑去，并轻轻
缠绕。

《最后来临的日子》

“然而你，白色的残冬，直到最后来临的日子，
你的身体才缓慢的温热起来。我知道，这如同
黄昏般的回光返照，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
残喘着。你不再用冷漠的眼睛仇视一切，它们
柔软而留念。这并不像你往昔的面孔，
坚硬而冷酷。

窗外的垂柳一根根抽绿。我知道，你的日子，
也坚持不了几天。我坐在夜里，守护迷惘的长夜。
当漫长的冬天即将结束，才突然惊觉，原来，
我也是一个正在消融或消逝的季节。不管过去，
我们曾以何种形态和姿势存在，必将消逝的，
只因为一种时间的秩序。最终交还给大地
和世界的，是一种
自然而然的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