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于荻椛oo满路 (小路) 大作
我讨厌这种扑朔迷离的演变。
一件本已棘手的要犯脱逃案件,如今又与修罗族专有的剧毒扯上关系。
最让我上火的是荻的反应。
我从来不在他面前提龙秀姑娘。她的生,她的死,有关她的一切我从来不会提起。
我既然无力抚平他心里的伤痕。就更不能在上面撒盐。
连续两个时辰,他就如雕像般。
不言不动。
我看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坐在那里。恍惚中有幻觉,他连呼吸都已停顿。
我被他吓着了。被他这如死尸,如雕像的僵直吓着了。
我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声音含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他又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又让我心下一惊。
这小子啊,我这一世注定要为他操碎心。
他看着我说,炼哥,你到什么时候都会是帮我的吧。
看着他瞳里含着的信赖,依恋。
我忽然发现他其实一直都没有长大。
他始终是我们童年时的样子。我不管他占有过多少女人,伤害过多少男人。
我和他的关系,始终如我们童年时夏天树荫间那一缕阳光。
被我们无言的刻画成永恒。
我右手一指,月牙长戟现。反射着银霞泻地般的月光。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回答。我的心意,你明白。
荻不再言语。起身便走。
我骑着85757,在后面随着荻向五霸岗东南方驰去。
我看着他施展轻功。足不点地的浮空滑行。
象一个在月光下轻舞的精灵。
荻时进时停,他探察的,是那三个人的足迹。撤退路线。
我知道眼前的事已经不止是我处理失踪案件那么简单了。
还牵扯到修罗魔族,牵扯到龙秀姑娘的死。
越到后来,荻走的越慢。
那个轻功极高的人的足迹是完全无法辨认的。
只有其余那二人的足迹,依稀可以辨认。
寒风刺骨,我们一直追到凌晨。
最后到的地方,一片破壁残塬。
直到后来我们离开五霸岗很久,我才知道这个地方是前朝某位君主驾临五霸岗,居寝的临时行宫。
圣驾已归,只剩下一片毁败的砖墙石柱见证着过往的奢靡。
可让我和荻奇怪的是,这么一片已经荒废的旧建筑遗址,
如今却在四周拉起了铁丝网墙。铁丝上贴着许多雷电符。
企图攀爬或进入的人,免不了被电得焦黑。
而且这还只是表面。
我能感受到,在与铁丝电网相等的位置,有术系法师设下的结界。
那些废墟深处,有无数视线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向外监视。
铁丝电网有一处出入口。门口有个岗哨。两个手持机关枪的士兵在站岗。
由此可以得知,首先这个地方是国家的某个机构在此执行公务。其次,这个地方全天昼夜有人守卫。
我和荻对望了一眼。
我俩想的是一样的:拥有魔族诡异剧毒,并企图谋杀朝廷命官的人,如今逃进了国家机构。
本来按常理,我俩不该贸然行动。一切都是未可知的。
可是我不愿意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
荻更不会放弃当初害死龙秀姑娘毒药来源的线索。
到了门口,守门的两个士兵齐声喝道,来人止步。
我拿出证件,报了身份,天机营下属颠覆营骑兵士官,炼。
荻也报了身份,天机营特邀武技指导,叶荻。
那两个守门的士兵一听说我俩是天机营派下来的,马上立正敬礼。
我说不需多礼,请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
守门的士兵吧唧甩给我一句:请二位长官出示有效证件。
我俩愣住。
天机营士官的权限,是对全国任何地区,任何事件,任何人物,拥有管理权,干涉权,处理权,缉拿权。
以及击毙权。
我第一次听见身属天机营的我,想进入一个国家机构,还要出示什么有效证件。
我怕他没听清,就又说了一次,你听好,我们是天机营的。这是我天机营的证件。请你马上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有件重大案件要办理。
那两个守门的士兵依然无限恭敬,可是嘴里的话再次把我鼻子气歪:对不起,请您出示相关有效证件。您只有天机营的权限无法进入此处基地。必须有相关的特殊证件。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后问他,天机营的权限既然无法进入这里,那进入这里的有效证件,要由什么地方颁发。
那守门的士兵脸上的恭敬简直拿我当祖宗,可依然吧唧甩给我一句:对不起长官,无可奉告。
我气的彻底无语之下,转头看荻。
这小子却猛然暴跳起来骂道:“你他吗哪来那么多废话!!马上给老子开门!!”
那两个士兵一惊。口气力持冷静:对不起,长官。您没有出示有效证件的话我们不可以放您进去。
荻不再言语,直接向大门走去。
那两个守门的士兵手中机关步枪立刻瞄准了荻:长官!请留步!
荻冷笑着喝道,你们拿这洋玩意儿吓唬谁呢?!
我心里无限忧愁。
并不是担心他被子弹突突了。
这小鬼的轻功绝对比子弹的速度快。
关键是我俩这种行经已经犯法了。
无论是将来的军事法庭,还是眼前的火力冲突。都是非常麻烦的事。
荻缓步前行,最终逼得那两个士兵开枪。
他并没有用很夸张的手段应付对方的开枪射击。
只是侧了侧身,避开了对方子弹的弹道。
有几颗子弹被他躲过后,向我和我的坐骑飞来,被我月牙戟横挥之下几声大响,一一挡过。其中一颗恰好打在长戟的刃上,一劈两半。
荻并不是完全冲动了。
他迫使那两个士兵先开了枪。
将来在军事法庭上,起码动手这件事,我们可以算是自卫还击。
荻放倒了那两个士兵。并没有伤他们的性命。看了看关着的铁门,说炼哥,交给你了。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我双腿一夹85757的两肋。胯下异兽的鼻孔里喷薄出的炽热气息,在寒冬的夜晚听起来显得如此健硕。
85757双眼直瞪,六只铁蹄猛地起步。在地上蹬出一连串的坑洞。向着铁门撞去。
我骑它的背上,月牙长戟全力盘旋一圈。我同样没有用夸张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的一记平刺。
并不坚厚的铁门应声而破。
荻背着双手,跟着进来。
几个黑衣蒙面的人立时从四方冲了上来。
由于我驾着坐骑,立在前面,手里又有兵刃,这些人不约而同的一齐向我出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叫双节棍,哪个是狼牙棒,同一时间招呼向我身上。
我无暇一一应付,手中长戟脱手甩出,以圆弧之形在我四周飞绕。
“旋风刃杀阵!”
这是应付四周敌人同时来袭的一招反击群攻。那些蒙面人的攻势立时被长戟飞转出的劲风阻击住。
就在他们招式定顿的瞬间。
荻的洛水凌波起步了。
森寒的匕首出没于长袖飞舞之间。如鬼神的獠牙,时隐时现。
我再也找不出一种词汇去形容那样的速度。
虽然,那些蒙面人的招式被我挡住后,有瞬间的停顿,抓住这瞬间机会的荻有偷袭的意味。
可即使他不是偷袭,这种瞬杀的速度也绝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对,就是这个词汇。
瞬杀。
并不是说荻至了他们死命。他并没有宰了这些人。
我看不清那袖间匕首让人眼花缭乱的挥舞。
只有无数的银光丝线,诉说着匕首挥动的轨迹。
我也无从知道,那数不清的刀刃刺割都刻画在那些人身上何处。
我只知道,这一切在瞬间发生之后,
那些人有的定如塑像。
有的痴痴呆呆,脸上却满是情动魂消的神态。
有的如全身精气血气全被抽干,委顿在地。
荻如一个轻舞方止的舞者。衣袖轻挥间收起了匕首,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刚才的一切恍如不曾发生。
可是那无数的切割刺击,却明明深印我的脑海。
那样的刀,我是一刀都躲不过的。
我若是碰上这样的刀法。不,不能说是刀法。却也不是剑法。
我若是碰上了,只有第一时间卯足了护体真气,形成护身气墙。不管你从哪个方向砍过来,我只管全力鼓气。然后直到所有真气抽丝剥茧般被那柄轻舞的匕首消磨殆尽。闭目等死。
接是一刀都接不下的。
太快了。太快了。
我拥有半仙之体的眼力,却极勉强的只能跟上他挥刀的动作。
身体想追上这样的动作,估计这一辈子是不用想了。
我被荻的武技之诡异所震撼时,破败的遗址建筑群中走出一个人。
同样的一身黑衣蒙面。来人手无兵刃,缓步而行,没有任何戒备。
这人一直走到被荻打倒的那几个人身边。看了看他们被荻刺中后各异的姿态。
然后抬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荻。问,听说你是叶家的人啊?
我听过这个声音。
他就是之前潜伏在寓所百丈之外,窥伺着荻差点被人肉炸弹暗算的那个人。
我看了看荻,荻只是看着那个人。就象没听见那人的问话一样。
那个人笑了,说,可你的轻功和武技中哪里有半点叶家功夫的影子?
然后那个人就依次的走到那些被荻制住的人身边。首先是那些神态迷离,痴痴呆呆的人。在他们身上四处拍拍捏捏。说,你用锋利的武器加上自身的内力形成极锋锐的刀气,以极快的速度兵不血刃的刺进他们身体,割断了他们体内多处神经。这是叶家功夫?
荻口气很淡,气刀断神,瞬息制敌。此谓之曰:匕真髓之荡魂。
那人点了点头,又走到那些全身精气血气仿佛全被抽干,委顿在地的人身边。同样在他们身上四处拍拍捏捏。说,相近但又相异的手法。你用锋锐的刀气刺破了他们肋下三分处的气门,把他们全身的真气瞬间泻掉。这是叶家功夫?
荻答道:暗匕索命,磨魄销魂。此谓之曰:匕真髓之磨魄。
那人再次点头,走到了那些定如塑像的人身边。依然在他们身上四处拍拍捏捏。说,你把属性阴寒的刀气凝聚得如尖针般。刺在这些人全身的任督两脉要穴上,制得他们如死人般僵直不动。这是叶家功夫?
荻答道:一匕出袖,艳阳无光。此谓之曰:匕真髓之烈震。
那人笑了:我问了你半天,这些是叶家功夫吗。你一句都没回答。
荻淡淡的说:谁规定叶家人就一定要用叶家功夫了。
那人点头:说的也是。而且你这些功夫未必比叶家正宗剑技差。剑走偏锋,开创了一个很新颖的武技路子。
然后他笑着看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毒杀你未婚妻的剧毒是从哪里来的?
刹那,我对这人产生无比强烈的警戒心。
这人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他对荻的了解,还有这种仿佛掌握一切的轻松态度,都让我对眼前的局势感到空前的危险。
那人接着笑道:我只怕,你们没有机会知道了。
瞬间。
那些被荻制住的人,被这个人在身上四处拍拍捏捏的人。
猛然如圆球般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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