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也许是人到中年，那种思旧的情结越来越浓了，特别是每当想起我父母的时候，就想起了我的童年，想起了31年前我曾生活过的那个小镇。1977年5月17日，父亲因工作调动带着我们一家离开了生活十多年的天门市多宝镇。离开那个小镇已三十一年了，但我总忘不了儿时在那里生活、学习成长中的一些高兴与不高兴的事。时常梦见那时与同学、朋友们嬉戏、玩耍、逗乐的情形，梦见我还走在曾经上学的小路和同学们游泳、捉鱼的小鱼塘。

    6月28日，老公没有安排其它的活动，特带我们一家及我的姐姐、妹妹一同到多宝镇去故地重游，去寻找我们记忆中的小镇和曾居住过的老屋。中午一点多钟我们一行9人来到了天门的多宝镇。进入小镇后我们姐妹三人确实一下子还找不东南西北，三十一年了，一切都变了，原来的公路成了现在的街道，我们下车问了一下，才知道一点大概的方位。走到我和我姐曾就读过的中学门前一看，学校和周边的环境完全变了。校门右侧的鱼塘没有了，校内的梧桐树林也没有了，宽大的操场现在也变小了。离开学校，车子向前开了大约50米，左转进入了我们上学时必经的一条窄小的“老街”，我们去寻找曾居住过的房子。记忆中宽大、热闹的街景完全没有了，现在除了少数房子重新盖了一下，大多数房子还是三十多年前的老屋，车子行走在“街”中无法错车或调头。以前上学感觉要走好长时间的路程，现在车子开了不到500米就是街的尽头了，但那里只是杂草丛生，不说车子走不了，就是步行也无法向前走了。我们下车后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寻找那个儿时曾居住过的房子。还是我记忆好，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就知道那个房子的方位了，凭着记忆，我找到了一条通向前边的小巷子，走到前面一看果然是那里，曾居住生活过的小屋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因我们当年住的是我父亲单位的房子，在那个年代，在那个小镇上也算得上是高档的住房。所以到现在周边的房子基本上都拆了，那个房子至今还存在，只是房子的主人到现在不知几移其主了。我们在那看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一个曾与我们一起生活过的乡邻，也没有谁认识我们，还是一个出来倒垃圾的老人，看我们一群人、两辆车，不知来做什么的，就上前来问我们，我们讲明来由，他问我的父亲是谁，我一说，他说他还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曾与我父亲还是世交，后来我们问他才知道他姓黄。我们与他谈起一些往事，他还记忆犹新，我问道这个地方为什么不但没有发展，反而落后了？他说这里太偏僻了，没有发展前景，年轻人基本上丢弃祖屋到外地发展去了。

    站在离别了三十一年的老屋前，我们姐妹三人不尽见屋思人，想起了我的父母养育我们姊妹四人的艰辛。从我记事起，我就记得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很紧，父亲是原湖北省航运公司轮船站的员工，母亲一生也没有正式职业，由于我父亲工作的特殊性，我们一家六口人生活在父亲工作的趸船上（过去航运事业是水上交通的重要工具，趸船就是每天过往的客轮停靠点），常年居无定所，我们姊妹四人的童年就是在船上度过的，一家人、一条船沿汉江上至沙洋下至天门的麻洋 ，就是这样在汉江边上上下流动，我不记得我到底上了几所学校，有时转学连年级都转错，有时一学期上几所学校，幸好那时上学不要学籍，也不要借读费，要不然我们姊妹四人都要成为文盲。由于母亲没有固定的收入，我们穿的衣服是没有季节性的，同一件衣服到了夏天就是衬衣，到了春秋就是春装，到了冬天就是罩衣；也没有是谁的专利衣服，从最大的穿到最小的，一至穿到无法逢补才丢掉；有钱人家穿的是的确良、卡机布等高档料子 ，而我们穿的是棉布、土布等做的衣服。吃的那更是紧张，那个年代所有的物质都是有计划的，我们家六口人只有父亲一个人的供应，一个月就十几米票，四两油票，一斤猪肉票，几尺布票 ，就是这么点供应票我们家也没有钱去全部买回来，肉票和布票大多是给别人或浪费了的，加之我们常年居住在离集市较远的汉江边，一年四季大多是找野菜到或农田里挖红薯和萝卜当餐，没钱买肉鱼父亲就经常下河捕鱼，夏天抓青蛙、乌龟、甲鱼，这些别人不吃的给我们做的吃，冬天打野兔、野猪等野味来充当鱼肉，可以说吃的我们姊妹四人都不愿吃了。哈哈哈。。。。。没想到三十年后的今天这些东西倒成了最珍贵的物品，相反是富裕人家想要的生活。我之所以到现在体质很好，就是那时的天然绿色食品度日，给我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在我十岁那年，我的弟弟在船上玩耍时不小心掉到了汉江里，当时是夏天，河水很大，流速也快，我的父亲正在午睡，听到有人说我们家的孩子掉河里了，父亲猛一起身就跳到汉江里去找孩子，找了几分后，没找到，也不知道是老几掉下去了，心想这下完了很可能找不到了，即便救上来也可能没命了，父亲准备放弃时，我的母亲也跑到了河里，说儿子不见了，掉到河里的是儿子——我唯一的弟弟；这时父亲又转身游向漩涡区去找，这一过去还真出现了奇迹，弟弟救出水后，经我母亲的自救和人工呼吸，弟弟终于醒过来了，到现在我也忘不了弟弟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他说：“我听见妈妈在喊我，我就把不鼻子捂住，不让他进水，实在憋不住了就喝一小口水”；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水下近１０分钟没有出问题，真是奇迹，弟弟真聪明，是父母再次给了他生命，也是他的智慧救了他自己。这件事后，父亲单位的领导才觉得我们一家住在船上太不安全了，决定在镇上给我们及当时住在河岸边的另外两家盖房子，半年后，我们家终于上岸了，搬进了新家，有了固定的住房，在也不随船到处漂流了。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对老屋有着难忘之情,就是这栋老屋,才让我们有了自己能定居的住处。记得我们上学时，因学校离家较远，特别是枯水季节，趸船要停靠在离学校四、五公里远的地方，中午放学后同学们都回家了，我们几姊妹就在教室吃自己带来的红薯或馒头，有时相好的同学也叫上我到她们家吃饭，时间长了就不好意识到同学家去了，中午不吃饭对我们来说是经常的，自从搬进这栋老屋后，我们就不用睡桌子和饿肚子了。有家可回的感觉真好。这次去时我特意找到了曾经常到她家吃饭的那位同学，也算表达我这迟到的谢意！

                                                   我们曾居住了七年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