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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

(2012-02-01 18: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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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护

半臂

常服

贴里

丰臣秀吉

鲁荒王

高丽

分类: 闲来漫谈

    褡衤蒦,又作搭护、搭胡、搭忽、答胡、答忽,是蒙元时代独具特色的服装样式。乃是蒙古语dahu的音译,意为袄子或皮袄。

    《元朝秘史》第九六节:答忽,旁译“袄子”,答忽宜,旁译“袄子行”,答忽因,旁译“袄子的”,第一五二节:答忽,旁译“皮袄”。《至元译语》衣服门:番皮作“答胡”。翟灏《通俗编》卷二五服饰·搭护条:“郑思肖诗:‘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自注:‘搭护,元衣名。’按:俗谓皮衣之表里具而长者曰搭护,颇合郑诗意。《居易录》言:‘搭护’,半臂衫也,起于隋时內官服之。’乃名同而实异。”

    《元史》卷七八《舆服志》载天子质孙冬之服有十一等,其中“服银鼠,则冠银鼠暖帽,其上并加银鼠比肩。”原注:“俗称曰襻子答忽。”《元史语解》卷一七人名门:“达呼,皮端罩也,卷四十五作答忽。”卷二一人名门:“赛音达呼,好皮端罩也,卷一百三十四作撒都忽。”卷二四名物门:“达呼,皮端罩也,卷七十八作答忽。”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元缂织文宗明宗像,外面穿的半袖衣就是搭护

    原本《老乞大》载有“紫罗绣搭胡”、“绣荆褐纱搭胡”、“鸦青六花袄子云肩搭胡”。《朴通事谚解》中载有“鸦青绣四花织金罗搭护”、“柳黄饰金绣四花罗搭护”。又崔世珍《朴通事谚解》注“胸背”条:胸背,凡于纱罗段锦之上,以彩绒织成胸背之纹,裁成衣服者也。凡丝之练熟未合者曰绒,已合为纶者曰线;衣之无袖,对襟为襞积者曰“比甲”,即本国妇女亦依此制为短袄着之,亦曰“比甲”,通称搭护。又其书注“搭护”条引《事物纪原》云:隋内官多服半臂,余皆长袖。唐高祖减其袖,谓之半臂,即今背子也。江淮间或曰绰子,庶人竞服之。今俗呼为搭护。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史集》插图:身穿搭护的旭烈兀和脱古思可敦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 《史集》插图:会见大帐(元朝)使者

    柯瓦列夫斯基《蒙俄法辞典》第1570页:daqu,汉语“筒子”,毛皮外套;偕行社《蒙古语大辞典》第1104页:daho,皮端罩,dahoto,毛皮外套有的,daholaho,穿端罩;莱兴《蒙英辞典》第237页:daxu,毛皮外套;内蒙古大学语文研究室编的《蒙汉辞典》第1121页:dahu,翻毛光板皮大衣,皮外套;新蒙汉词典编委会《新蒙汉词典》第401页:dahu,翻毛光板皮大衣,皮外套。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明代宝宁寺壁画:往古雇典婢奴弃离妻子孤魂众中穿搭护的胥吏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邹县李裕庵墓所出搭护

    综上所论,蒙元搭护,最初指的乃是一种半袖皮衣。但据元明实物与图像资料,搭护后来亦不仅限于用皮料。蒙元搭护实物,邹县元代李裕庵墓所出即有三件。而其图像,于山西北峪口元墓壁画、安徽歙县所出元统二年胡氏生茔石刻、《赵遹泸南平夷图卷》、元人容像中多见。据《居易录》与《事物纪原》所言,搭护即隋唐之时的半臂,但实则并非如此。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正仓院藏奈良时代半臂

    奈良朝服饰研究专家关根真隆认为唐时半臂乃是男子所穿,四季均可穿;穿着者分下层官僚在非公事场合穿着以及作为“乐服”穿着两种。从实物看其形制为垂领、右衽、袖极短,襟处有纽,附腰襕。其认为穿锦半臂是为了夸耀,因此当穿在最外侧“半臂也许在后世成了内衣,但至少在奈良朝它是外衣”。

    就目前所掌握唐代史料看,半臂之为男子所服用。唐代士兵服装中半臂亦不可或缺,半臂至少是唐代(至少是前期)军人必备服饰之一。叶梦得《石林燕语》说“半臂,武士服”。除乐舞场合和特殊情况外,其一般穿在袍衫之下。与关根真隆取“外衣说”不同,黄正健取“内衣说”。《旧唐书·来子珣传》载:“(来子珣)常衣锦半臂,言笑自若,朝士诮之。”来子珣为了炫耀锦半臂将其外穿,结果招致朝士讥诮。可见半臂一般是不外穿的。

明代之搭护

    蒙元被明朝取代后,朱元璋虽然“诏复衣冠如唐制”,但仍有不少胡俗被沿袭,而搭护便是其中之一,并有其固定搭配。明代的常服制度,典制记载不甚详悉,但稍检文献,核以出土并存世实物,可知大体由以下几项构成:乌纱帽(帝王则作翼善冠),贴里、搭护、圆领(帝王则作衮龙袍),革带,皂麂皮靴。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孔府旧藏明代搭护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
宁夏冯记圈明墓所出搭护

    《大明会典》卷二百一工部二十一“织造·冠服”载:“凡赏赐衣服,永乐十二年,添设主事一员于六科廊,专管成造,其纻丝、纱、罗、绢、布,每套俱有圆领、褡护、贴里。”其后又载:“上半年成造:织金纻丝圆领八百件、素纻丝圆领二百件,纻丝褡护、贴里各千件;绢圆领、褡护、贴里各三十件。……下半年成造:织金纻丝圆领八百件、素纻丝圆领二百件,纻丝褡护、贴里各千件;绢圆领、褡护、贴里各三十件。”其中圆领、褡护、贴里的件数相等,由此可知三者乃是一同用于赏赐。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浙江桐乡濮院杨家桥杨青墓所出麒麟补圆领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 浙江桐乡濮院杨家桥杨青墓所出贴里

    《明宪宗实录》卷十二“天顺八年十二月庚寅条”载定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并将军中尉妻及县君、乡君仪宾冠服,其常服纻丝夹一套:内大红织金胸背开衤癸圆领一、深青素搭护一、黑绿素贴里一、乌纱帽一、鈒花金束带一、皂麂皮靴一双。只是因等级不同,圆领上的胸背作虎豹、熊罴、彪等。

又,明朝对属国行册封,而冠服赏赐也是重要一项内容。从明朝所赐冠服中的常服,也可以得知圆领、搭护、贴里三者乃是固定的组合。正统九年朝鲜谢恩使柳守刚带回明朝赐给朝鲜国王的冠服,其中常服有三套:“香皂皱(绉)纱翼善冠一顶,玉带一,袍服三袭各三件:纻丝大红织金衮龙暗骨朵云袍、青暗花褡衤蒦、黑绿暗花贴里纱;大红织金衮龙暗骨朵云袍、青暗花褡衤蒦、鹦哥绿花贴里罗;大红织金衮龙袍、青素褡衤蒦、柳青素贴里。皂鹿皮靴一双。”(李朝世宗实录》103卷26年1444甲子/正统九年3月26日丙子

    明朝赐给琉球的常服,也是如此。陈侃《使琉球录》记嘉靖十一年“颁赐国王,纱帽一顶(展角全),金厢犀束带一条,常服罗一套:大红织金胸背麒麟圆领一件、青褡衤蒦一件、绿贴里一件。”萧崇业《使琉球录》记万历四年“颁赐国王,纱帽一顶(展角全),金厢犀束带一条,常服罗一套:大红织金胸背麒麟圆领一件、青褡衤蒦一件、绿贴里一件。”萧崇业等出使琉球前,朝廷赐给常服,其中亦有圆领、搭护贴里。《大明神宗实录》卷五十二载:“封琉球国世子尚永为中山王,以户科左给事中萧崇业为册封使,行人谢杰为副使,賫皮弁冠服、玉圭往。仍赐崇业等各大红织金胸背麒麟、白泽罗圆领各一件,绿罗褡衤蒦、青罗贴里各一件,例也。”又,夏子阳《使琉球录》记万历三十一年“颁赐国王冠服等物,纱帽一顶(展角全),金厢犀束带一条,常服罗一套:大红织金胸背麒麟圆领一件、青褡衤蒦一件、绿贴里一件。”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明朝赐丰臣秀吉大红织金胸背麒麟圆领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 明朝赐丰臣秀吉绿贴里

    最为难得的是,万历年间赐给日本丰臣秀吉的冠服有15件存世。而其中便有常服且能与明朝册封敕谕上所开列的对应。1592壬辰年,丰臣秀吉治下的日本大举侵朝,明军入朝援助,与日军相持不下,遂议封贡。万历二十三年封丰臣秀吉为日本国王,“赐以金印,加以冠服”。敕谕中记载了明朝所赐的常服“颁赐国王,纱帽一顶(展角全),金箱犀角带一条,常服罗一套:大红织金胸背麒麟圆领一件、青褡衤蒦一件、绿贴里一件。”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明代墓葬所出搭护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鲁荒王墓所出常服一套(衮龙袍、搭护、贴里)

    明代常服出土实物,鲁荒王墓、北京南苑苇子坑夏儒长子墓、浙江桐乡濮院杨家桥杨青墓、江苏泰州西郊明胡玉墓、江苏泰州市明徐蕃夫妇墓、徐达五世孙徐俌夫妇墓、冯记圈明墓等墓葬皆曾有出土。如鲁荒王墓、夏儒长子墓、徐蕃墓、徐俌所出者还圆领、搭护、贴里并出,而其中尤以鲁荒王所出者等级最高。

朝鲜之搭护

    高丽时期,自忠烈王起,王室的发服便改宗蒙古。忠烈王留元为质子时便已改服易发,逮其返国即位后,改宗蒙古愈切。1287年,下令“境内皆服上国衣冠、开剃”。高丽变服易发的程度,甚至连忽必烈都感到过分,忽必烈曾对高丽大臣康守衡说:“人谓朕禁高丽服,岂其然乎?汝国之礼,何遽废哉?”在这种环境下,蒙元的搭护在高丽流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实上,高丽时期佛腹藏的遗物中,搭护也正有不少。如文殊寺金铜阿弥陀佛坐像腹藏的丝纻交织搭胡,海印寺大寂光寺木造毗卢舍那佛坐像腹藏的搭护等。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李朝功臣像——孙昭、张末孙。从衣摆开衩出可以推知,内着搭护、贴里

    李朝时期,搭护成为其国内服制中的重要一项,搭护成为其常服的重要组成部分,并用于馈赠明国使臣、赏赐女真族人和赏赐国内臣民。如景泰三年,吏部郞中陈钝、行人司司正李宽出使朝鲜,其回国前,端宗赠以“鸦青丝布裌圆领各一领、柳青丝紬帖里各一领、草绿绵紬搭胡各一领”(此三件一套常服)并人参、各色毛皮、纸张作为使臣回国的路费(《李朝端实录》2卷,即位年(1452壬申/景泰3年8月 26日丙戌)。天顺四年,明朝使臣礼科给事中张宁、锦衣卫副指挥武忠出使朝鲜。其回国前,世祖赠以“鸦青绵布单圆领各一领、草绿绵紬裌搭胡各一领、大红绵紬蓝腰线裌帖里各一领”并诸物(《李朝世祖实录》19卷,6年1460 庚辰/天顺4年3月2日己卯)。成化六年,成宗“命赐光陵守陵官尹弼商、侍陵内侍安忠彦,各鞍具马一匹、玉色绵布裌团领一、鸦青纻丝襦搭胡一、桃红纻丝绥线襦帖里一”(《李朝成宗实录》7卷,1年1470 庚寅/成化6年8月22日丁卯)。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高云墓所出搭护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南以兴墓所出搭护

    李朝搭护的实物就更为多见了。据不完全统计,出土有搭护的,有李季胤(1431—1489)、宋效商(1430—1490)、边脩(1447—1524)、金钦祖(1461—1528)、高云(1479—1530)、郑温(1481—1538)、丁应斗(1508—1572)、申汝灌(1530—1580)、李彦忠(1529—1582)、李硕明(1513—1583)、沈秀崙(1534—1589)、郑休复(1529—1604)、赵儆(1541—1609)、姜大虎(1541—1624)、尹善言(1580—1628)等墓。宋美璟详细考察了这些墓葬中所出的总共58件搭护实物的色相、质料、形态及演变,指出,搭护最终演变为朝鲜的战服(宋美璟《朝鲜时代搭护研究——以17世纪前期为界》)。

騣笠氈靴搭护衣,金牌骏马走如飞崔立元墓所出战服、着军服(战服罩狭袖)的咸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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