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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一只猫

(2015-01-03 14:2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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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

一直想养只猫,因为和狗比,虽忠诚欠佳,但破坏力和噪音分贝显然更合我意,再说,又不用骑狗打架,要那么忠诚干嘛。倒不如和一只猫朝夕相伴,我提供吃喝拉撒的庇护,也享受被依赖被需要的存在感。

与猫,总是错过。小时候陆续养过十来只,在这村子里,讨只猫比借个馒头吃还来得方便。老鼠横行的庄户人家,都存着几千斤的口粮,猫抓老鼠不是管闲事。没有猫粮,也没有猫砂,锅台和炕头是它的地盘,睡得好好地,家里来了尊贵客人,也会被主人一巴掌拎走。那不是宠物,是家臣。

农村猫是自由的。房顶、大树,杂物间,只要它进得去,到处都要看看。便便在广阔的自然里它也会找个避人的角落解决,又轻轻掩盖。绝不像狗,叉着腿抬着脚。也就从没见过谁家的猫用绳子拴住,哪怕它走开好几天不回家,也还是会回来,一头扎进熟悉的炕头,蹭着叫着要饭吃。

老鼠药是猫的天敌。这厮长大的过程中,自然遗传了自我清洁,但没学会辨别毒品。尤其是死去的老鼠倒毙街头,总有惊喜的猫把自己当瞎猫。我所知道的急救猫中毒的解救,都来源于实践:仙人掌捣汁灌服、牛奶灌服,基本都无效的。多少个案子都是老鼠药直接把成年人药毙,何况那么小的一条猫。

方法用尽,结果都是一样的。猫不愿主人看见自己的惨状,会躲在一个极其昏暗的角落哀嚎抽搐口吐白沫,还有发作更急的,走不到家里。我就从废弃的邻居家找到过失踪的猫,尸身都坏了。

 最终,哭哭啼啼用纸盒装着猫尸去埋。老宅子有颗枣树,树下挖个浅坑,到我离开老家去念高中,那棵树下埋了不下十只猫。

死得最惨得莫过于一只小狸猫。老猫生下一群小猫就死了,崽子们被紧急送给各家,来得时候还没张开眼。小猫喝三鹿奶粉长大,我还给它特制了一个小奶瓶,最小号的奶瓶口插了一个气门芯管,模拟老猫,这只瘦小的不成样子的猫,特别的好奇,到处跑。这是不是和人一样,父母失散,疏于管教?

农村的宅子旁,都是各家各户的牲口,二娘家的驴就在我家房西。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有目击者说,狸猫一溜小跑想从驴身边跑过,驴竖着耳朵,多次甩耳朵喷气警告,狸猫都没有注意,驴伸出一条后腿,准确无误的命中狸猫,这家伙的最后一刻飞了。

夏天是想收留大白一家三口,几次试图抓住这一家,都失败了。随着大白家的临时窝棚被拆,干脆连影子也不见。前几天偶然看到一身炸毛的大白夹着尾巴在楼下 仓皇出没,感慨这猫和猫的差距,也是天上人间般。

紧接着到了冬天。约了朋友吃饭,下楼路过甬路边的汽车,一只黄猫蜷着小脚趴在机盖上,份外端庄。黑乎乎的我以为是坨什么妖怪,用手捅了捅,它站起来示好。蹭着我的手背来回绕。朋友被紧急叫来看猫,俩人玩了会,还是觉得得吃饭。要不,先放这,回来再拿?

俩人都知道这是托词,就像买衣服试半天说,我再转转,潜台词实际上,拜拜了您哪。一个多小时后,回到小区,机盖子上自然不会有猫。这又不是聊斋。

走到单元口,放佛比平日里多了个雕塑,一弯腰,它蹭一下跑了。隐约看着是黄色,我追了几步,学着它叫,它居然又掉头回来,被抓个正着。这可真的是聊斋了。

给猫洗澡,总归是个力气活,绝对的拼死挣扎。可伸缩的小爪子在我手背上挠了一道又一道,我念念有词都盖不过它的凄惨叫声:你看你,洗发水都黑了,啧啧,脚丫子都变颜色了……还动还动,看不到已经湿了吗,挣扎也是湿了……告诉你,进了我家门,就是我家猫,必须爱干净守规矩……

彻底洗干净后,这家伙在浴巾里哆嗦成一团,心顿时软了。吹风机吹得它睁不开眼,一脸折腾爷干嘛的厌烦。然后,给它放了个靠垫在我的电脑旁,它还是哆嗦着缩在浴巾里一动不动。稍干一点,它又欢了。刚洗干净的肉垫在地上踩得都是梅花,但凡擦地擦不到的墙根啊椅子腿啊,它都进去视察个遍,很快,湿脚丫和灰尘搅拌了下,就不能看了。

又抓到卫生间洗了遍。

它对火腿肠比我亲。埋头苦吃得劲头好像我要和它抢,吃会还得抬头看看。吃着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进行示威。谁稀罕。

要睡了,我给它找出一个筐,放了软布,它不干。趁你不注意就往床上跳。我一翻身它掉下去,喵喵着再上来。然后一点点的靠近我的脸,然后从胳膊底下钻进被子,枕着我的枕头,靠着我的肚皮,打着呼噜,团成一个圈,占地面积挺大。

与猫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小花,对,这是我给它的新名字。小花在我的脸上练习猫步,虽然软,但毕竟是猫,扒拉下去一会还来。万般无奈,起来给它开冰箱拿火腿,捎带脚起早,我家也吃个早饭。

然后中午就出差了。考验我和小花的第一次别离就这么来了。放好了一大杯水,还特意把猫脸摁进去看看,能不能喝到。火腿肠混在馒头里,分别放置在厨房、卫生间,即增添寻找的乐趣,也生怕它控制不好撑死。千叮咛万嘱咐我就走了。

一天多后的深夜,打开门,就听见凄厉的叫声隔着门传出。打开灯,哀怨的就凑过来围着脚转,转得我踩到它两次。粮食早吃完了,水倒是还有。走的时候我忘了,人家也是需要排泄的。找不到猫砂,它把我的厕所当了厕所,两段黑乎乎的干货在卫生间的角落等着我,还有一摊黄乎乎的液体……

又一天,我去厨房做饭,想来它也饿了。一看到我开冰箱,就小跑着跟进,我拿着铲子被油烟挡住眼,不小心又踩到它两次。干脆,它跳到案板旁蹲着,提示我锅里的饭没它的口味。

我吃,它看。我给它吃,它还看。看的我心虚,不得不给它另作了一份银鱼炒蛋。猫吞虎咽也很可怕,吃得肚子都硬了。吃饱了它就在屋子里乱窜,我在电脑前写东西,它凑过去看,小爪子还对屏幕上滚动的页面来回的拍,拿走,它又回来,还就喜欢蹲在键盘上。

这意思说,歇会呗,咱俩玩。

赶走它一会,就听到阳台传出不妙的动静,稀里哗啦,砰,花盆打了,暴露了它不知道啥时候拉的一泡屎,其臭无比,吊兰被折断,看样子是在中心区域打滚了。土倒扣在地上,花无辜的倒在一边,仙人棍都不放过。眼见闯祸,它溜的很快,踩得满屋子都是脚印,又跳到了刚换得被单上,猫飞狗跳。

自然要挨打。

晚上家里来客人,它蹲在门口的脚垫上一言不发。偶然回头都不看我一眼。我忙于招待做饭,顾不上揣摩它的心思,想来那会,它打定主意要走。

我戴着围裙去开门,它决绝的头也不回的冲进楼道。我没有去使劲找。出差是常态,要是更长一些,它该怎么办?

实际上,才几天,我已经怕了。害怕我俩缠绵,感情越好越牵挂,它丢了或者死了,我都会难过。最好的就是不开始不投入不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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