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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拜

(2014-12-27 15:23:42)
标签:

娱乐


2014年的尾巴上,还没来得及说嗨,就得匆匆拜。日子不就这样吗,像公交车上的陌生人,来了走了,走了又来。

还记得去年写总结的场景,转眼,又到这一天。而想起过千禧年的那天,念叨着并不明白是神马的千年虫,思虑着不甚相信的世界末日,在迎接一次模拟考试的忐忑中,和匆匆那年一般匆匆而过。

推荐两个70后的朋友看这部电影,都被声讨并无泪点。而我在那涛涛不绝的眼泪中,从千回百转的脑回沟里,最细的小勾子倒腾出了当年:没有底线就没有尊严,而那些年被踩进泥土的尊严越过了底线的底线,记录着最无耻最头脑一热的混蛋,只会变淡永远不能消散。

去年的一个采访对象,大姐的老公车祸重伤,失去劳动能力,大姐本身都是病,两口子的收入就是一点点地和给村委会看大门,外加低保。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争气,老大老二都在南方读本科,念的都是艺术,老大申请助学贷款没成功,老二也没有。而这家人为了申请贷款上得一个签字,把孩子叫回来,花去了一千多块钱的路费。

一千多块钱是个什么概念?是好几个月的低保,是两个孩子在学校食堂打工几个月的收入。头一年没解决的事儿,大姐贷款一万元给俩孩子交了学费,因为不交学费,孩子一个月几十块的补助也领不到。制度的一环扣一环,设定的人都是猪脑。

报道出来后,办理助学贷款的信用社,还找到报社瞎比比,因为省信用社的一个领导看到,抄起电话把他们骂了一炮,最后协调的结果,是信用社答应第二年一定给大姐家的老三办好贷款。而去年的新年,我第一次收到了采访对象最朴素的祝福短信,祝我平安。发信息的是大孩子,在广州,省路费没回家过年。

大过年的,那条几乎淹没在转发狂潮中得短信,掉眼泪了,为了一个没见过的孩子。

我给大姐留了电话,如果贷款再出问题,第一时间联系。然后过了9月,也没听见消息。我想老三应该考的好也办下了贷款,大姐家再难,等孩子们接二连三的毕业,终于可以看到希望,说不定老大老二都能成为厉害的设计师,在哪个城市安了家,把大姐两口都接去。

大概是9月底,一天7点多,被手机吵醒。挺不满的喂了一声,你是谁谁吗?大姐的老公打来,说家里过不下去,大姐得了癌症,在医院化疗,孩子们还不知道,看能不能再给帮帮忙。

挂了电话,看着大太阳,想起采访时,那个拦在车头,抱着俩南瓜,不带着就不让走的大姐,却怎么也想不起长什么样:劳动人民的黑,千沟万壑的褶,那双真是岁月刻出来的手。生活就不能对一个老实人略好一点点吗?

咨询了民政,打听了红会,吃低保有新农合的大姐不符合任何救助条件。我有很多的借口,工作忙,医院远,帮不上,最终我怯懦的连打个电话通知下大姐一家的勇气都没有,我的生活里的各种琐碎的事情就把大姐这件事,彻底的覆盖,偶尔想起来,会觉得像欠账,又无人追究的账。

有一天,想麻烦一位长者帮忙,又担心人家忙,握着电话构思措辞如何简单扼要,又反复思量什么时候打最合时宜,那种滚来滚去的心思,是不是大姐的老公在7点前打来时也这般的斟酌?头一夜,他该多么的走投无路才在天一亮就打来说出那些话,而说出那些话又多么的期待能收到肯定想要的回复,可最后就这么被我略过。

这一年,还有一个人,又让我觉得生活充满了力量。她叫素英,是赞皇一个村子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村妇。因为清华大学出的一本书而被印到了纸上。她甚至不知道那本书说的啥,为什么要写她。

她给写这本书的孩子管了好多顿饭,没事的时候还是该喂猪喂猪,该捡煤球捡煤球,攒够一笔钱,欠账的小本子上就能划去一笔,儿子结婚盖房欠了七八万,一年也就收入大几千,她不愁。还去庙会跳,去集上跳,跳古老的扇鼓,唱自编自改的新词老词,虔诚的送给我一个保平安的小符。

她有她的世界,并在这个世界里开花结果,自娱自乐,不为外面世界得声音所改变已有的路线。用最传统的仁义礼智信说教并尊崇。这才是我小时候的农村的根。她们没有锐利的矛头,也没有花哨的外衣,就像地头一棵不言不语不争不抢的草。

采访做完,素英的女儿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报纸寄出去没有。尽管很近,还是用顺丰快递给她。短信提示送达后,我又给这个号码去了一个电话,她的女儿很客气的表示感谢。之后,素英没有像她那波跳舞的其他大婶一样给我打过求助电话,也没有发短信逢年过节的假客套。就这样相忘于江湖,挺好。

依偎在这样的采访对象身边,我都会觉得被烤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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