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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最后一名杀人犯

(2007-12-30 20:3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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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做法制新闻一年多,采访了不少杀人犯。幼者未成年,长者近6旬。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犯罪,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杀人,他们被见诸报端的总是凶手、残忍、冷血等一概语言。但是接触过他们,会知道,这并不是所有杀人者的本来面目。
 
几天前,做过一个采访。我写的原标题叫《这个杀手有些冷》,但是我想说的却是这个杀手冷,是有原因的。这也是2007年我见过的最后一个杀人凶手,也是这一年让我真正产生恐惧,几天来都在惦记这件事的一个杀人者。
 
25日夜,很多人还在狂欢圣诞节,这一外国人的新年。但是对于杀人者小峰而言,他肯定经历了一番斗争。由于小峰是重刑犯,急于被警方送往看守所关押,采访时间很短暂。但是对于他的内心世界,还是进行了细致的询问,希望以此来揭开这个毫无前科的准新郎,高举屠刀的秘密。
 
这是一个面庞清瘦的年轻人,经历了杀人和审讯之后,看起来有些疲惫。肥大的牛仔裤显示着他还有着年轻气盛的一面,但是杀人,不是因为口角,不是因为泄愤,只是因为压力过大。
 
所谓压力,来自他的讨薪不顺与家人催促返家。他说,工钱就是结婚的费用,但是要不到钱,就回不了家,就不能结婚。压力之下,他要发泄,他选择了同住一个院子的一家下手,一位怀孕的母亲,一个8岁的男孩,在他的压力之下,化掉在圣诞夜。
 
现场的血迹厚厚而蜿蜒,他的房间与被害者只有一墙之隔,死者的尸体在第二天还停放在小峰租住房间的厅堂,直到被殡仪馆拉走。踏着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从厅堂拐进小峰的卧室,没有暖风没有暖气,一床家做的棉被还保持着主人睡过的样子,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小峰和女友甜蜜的照片,小峰带着墨镜,意气风发的样子。
 
被子中间一大卷手纸,按照小峰的说法,杀人之后回到自己房间他一直在听手机里的音乐,放的是《孤独的自我》,手纸是刻意放在这的?小峰哭了?这些都随着晓峰被关押进看守所无从考证。
 
小峰的手骨节粗大,看起来与他24岁的年龄有些不符。他留在房间两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他在2006年和2007年的生活轨迹,生活就是每天的安装和拆卸广告牌,生活就使西红柿一元,洗衣粉两块五,还有这个青年写下的激励自己的诗。
 
稿子刊登后,有读者问我,看不懂你们干吗要登载他的生活纪录?我只是想通过这一切告诉大家,这,也是一名普通的打工青年,尽管他杀了更无辜的人,但是他的世界也曾经很简单,很真实。与其他打工青年一样,有着梦想与希望,对城市充满了幻想,期望走出一个穷困的山村,靠自己的双手实现一个衣锦还乡的梦想。可是城市太大了,以至于他们淹没其中,甚至找不到方向,于是当他们受到不公平待遇时,他们想要发泄自己的怒火时,更加无辜的人就躺倒在他们的刀下。
 
读者问我,难道你的意思是凶手很可怜?不,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是想告诉大家,当在这个城市中,看到一个外来务工人员,不要给他们冷漠的眼神,不要斥责他们破坏了这个城市的安宁。从古老古老的过去,我们就都是一起的。没有什么你的,我的,按照美国的法律,每位公民都有流动的自由。现行的法规下,他们是外来人口,但是谁又不是外来的?
 
小峰的欠薪大概有10000多,四条人命,包括那个未见到阳光的小生命,这个对比多么让人觉得冷。我恐惧,不是杀人现场的血液,不是死者僵硬的尸体,而是有些人杀人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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