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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相的明代好人

(2014-02-17 12:3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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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好人

真相

敌人

全然不知

分类: 漫卷诗书

没有真相的明代好人

《明季闲谭》中国首部杂文体传记中国出版集团 现代出版社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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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相的明代好人

最后一个要说的阮大铖家庭成员,是他的妻子。妻子,早已升值为家庭的“一把手”了,即便有贤妻自称“三把手”,也无非她每天“第三个”起床。这么重要的家庭成员,为何还放到最后?不是学历史的人感染了封建残余思想,而是实在太难写——这位女性太诡异,要么是后人全然不知,要么被后人整得面目全非。

阮大铖之妻,当从一部小说说起。这部文学巨著同样也很诡异,名曰《姑妄言》。

所谓“姑妄言”,语出《庄子》:“予尝为女妄言之,女以妄听之。”但这不是熟语的出处,发明成语“姑妄言之”的,是苏东坡。苏学士的业余爱好是赴饭局,饭局上的必不可少的节目是讲“段子”,自己讲也就罢了,还要别人接着讲。人家苏学士什么水平呀!你讲得再好,跟他比也会是小鬼晒太阳。所以,跟他一起赴局,压力不是拼酒量,而是才艺大比拼。苏学士出席的饭局,最常见的局面往往是人家讨饶,他仍不依不饶,一个劲地催促:“随便”、“随便”——他的口头禅原文,便是我们的书面语言“姑妄言之”。

小说《姑妄言》的署名是“曹去晶”,有学者考证是“某某某”,你别当真,其实鬼都不知道!今天的作家整段抄袭都署真名,他字字原创却署假名,我认为他是胆小如鼠——这部百万言的长篇,市面上能见的洁本《姑妄言》,仅删除的就是16万字,相当于我辈的一部长篇,你即使没读过,也大可想象它的淫秽之极。事实上,它也确是中国性小说之集大成者。“曹去晶”他爹又不是“李刚”,与其让警察直接敲门,不如匿名发帖,让警察同志祖国各地四处折腾。

没有真相的明代好人

 小说《姑妄言》插图

创作于清雍正初年的《姑妄言》,以梦起笔,书叙明万历年间应天府一闲汉,梦见城隍神判断自汉至明朝嘉靖年间十殿阎君所未能解决的历史疑案,依据情理,照顾情节,将相关历史名人各判转世,接受报应:李林甫转世为阮大铖,秦桧转世为马士英,明成祖永乐转世为李自成,被永乐帝杀害的诸大臣转世为史可法等。小说以瞽妓钱贵和穷书生钟情间的爱情为主线,那一干转世来的人物为副线,围绕着他们转世之后的家庭的遭际,依次展现明年魏忠贤专权被杀、李自成造反入京、崇祯帝煤山自尽、弘光帝南京继位、马士英阮大铖把持朝政迅即败亡、满清朝廷入主中原等历史背景。最后,主人公钟情缅怀故国,抛妻别子,凄婉而终,庄严的天下兴亡史,被曹去晶写成了偷情、扒灰史。

《姑妄言》构筑的阮大铖家庭框架,有妻毛氏,妾娇娇、赛红、马六姐;有子阮最、阮优,女爱奴。阮大铖等统治者家庭中,奇淫极秽,现极兽行:妻被众奸,子蒸其妾,兄淫其妹,女私其仆,媳宠其奴……这个天公暗报的乱伦家庭,世间所有之人,所有之事,无一不备,最后你都记不清谁奸谁了,反而想起这作者就是北大数学系的高材生,主修的还是排列组合。

如果你没读过《姑妄言》,看了上面这一段,你对这位女主人的形象完全也想像出来了。文人笔下的阮大铖之妻,就算潘金莲进××商学院进修几载,再到北京天上人间夜总会实习几年,水平也是没法赶上的。

所谓的阮大铖之妻毛氏,很黄很生动,毕竟出自文人之手。再精彩的人物,倘若劳动人民动手捏造,肯定就显得暴殄天物了。

没有真相的明代好人

 (明)仇英人物设色绢本立轴

阮大铖之妻的另一种形象,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来源于怀宁县洪铺镇。前面说过,曾有阮大铖出身怀宁县江镇的说法。江镇与洪铺都在石门湖岸边,这里有阮家的田产是肯定的——明朝的有钱人,搞商品房投机的并不多,最好的投资项目就是垄断土地,搞“土地财政”。

洪铺的民间传说,与阮家的地产有关。那儿有个叫“阮圩”,属阮大铖家私有土地。阮大铖长年在外做官,老婆在家做“留守妇女”。不过,这位女同志相当能干,是块“铁姑娘战斗队”的好料,她发现洪铺有块数百亩的未利用地,果断决策,亲自规划、设计,再组织施工,最后干出了优质工程,让阮家新增了一处田庄——老百姓称之为“阮圩”。后来清兵入关,这儿的社会治安状况急速恶化,老百姓打土豪分田地的想法都有了,阮圩不断被人侵占。法院的执行庭没人上班,阮夫人便亲自出马,处理侵权。很不凑巧,阮夫人路上遇到了暴雨,只得躲进一刘姓人家避雨。刘家人热情款待,给她换上干衣,送上热饭——剧情转折了:阮夫人一抹泪,嫁给了刘家人!

神来之笔啊!清兵入关时,阮大铖快六十岁了,阮夫人应该五十差不多吧,刘家什么样的人会娶她?就算是“姐弟恋”,这小子也该四十左右了——不是刘光棍运气好,而是乡下太厚道,好不容易撒一次谎,就是忘记堵漏洞!

讲完阮大铖之妻的书面故事与口头故事,这女子天上人间地来回折腾,想必你也跟着糊涂了。

没有真相的明代好人

 小说《姑妄言》插图

真实的阮大铖之妻什么样?只能有一点线索。强行再多弄一点,肯定也叫故事了。不过,依中国人的习惯,一般都喜欢有趣味的,真实大都不招人喜欢

其实,阮大铖的妻子是个很正面的人物。不仅她本人,她的娘家人简直就是个“先进集体”。也正因为他们太正面,才让后人群体失忆。

阮大铖之妻吴氏的父兄为官清廉,其后人多在明末战争中为国牺牲。顾元起《盛唐阮公墓志铭》曰:阮大铖“娶参政公吴岳秀孙女。”《阮氏宗谱》载:阮大铖“配吴氏,封安人。生卒葬俱阙。”

——看准了,人家是干部子女,当的也是干部家属,根本就不是农村妇女,不会参加“铁姑娘战斗队”。

吴氏的祖父亲吴檄,字用宣,号皖山,桐城马埠山(今枞阳县项铺镇)人,正德十六年进土。吴用宣子吴自峒,即阮大铖岳父,字伯高,号石兰,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吴自峒与张居正本系同僚好友,张居正权倾朝野时,吴自峒怪了,放着大好的人脉不用,不仅不加大力度拍马屁,反而与人家断绝来往。结果我不说你也知道,他这官便从北京做到了南京,担任南京右通政。而在这之前,吴自峒与阮大铖的官场升迁如同一辄,行人,太常寺少卿。

马其昶《桐城耆旧传》载:吴自峒子“绍志,荫生,至南宁知府;从孙绍奇,字淑甫,号溆浦,诸生,有《抚松集》。南宁子国珙,字大玉,有才略。”

阮大铖之妻吴氏,从祖父到父亲、兄弟、侄子,都是中高级领导干部。马埠山吴氏,是桐城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

《桐城耆旧传》又载:吴氏之侄吴国珙“值世乱,思以武功见,至赣州副总兵。唐王称号福州,从大学士杨廷麟、尚书万元吉城守。顺治三年,大兵破赣州,不屈死。阖门殉之。”

衎衎一族,明清易代之际,为国故,什么都没有留下……

阮吴氏生活的家庭背景,大致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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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代黄花梨指日高升大插屏

根据相关史料分析,吴氏早亡的可能性较大,至少是在崇祯年阮大铖离开安庆府城去南京之前。其女阮丽珍嫁入当涂后,只有阮大铖一人曾在当涂生活。阮大铖定居南京后,阮丽珍随侍老父徙居南京。国变后,阮大铖后裔落籍江宁府上元县——这支阮氏家族,在江宁生息繁衍。

有一句名言说,“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明朝相对于清朝,无疑是敌人。过了相互较劲的那一阵子,又无疑不是敌人,这就是唯物辩证法的魔力。拥护与反对,早就不是我们的事了。我们一直自信,中华民族是个大家庭,我们没当过蒙古人的殖民地,也没当过满清人的殖民地。痛一痛,忍一忍,终究都是一家人。官方《明史》的结论,无非是一时之结论,也无非是阮大铖故事中的故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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