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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平天国说起

(2015-07-19 15:0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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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今天的微博上,官方又在歌颂太平天国。,网民不少又在骂太平天国,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写几句。

在我们历史教科书中的太平天国,都是作为正面形象来歌颂的,我也深信不疑。直到上大学时,看了一些期刊杂志,才知道太平天国,以及李自成、张献忠,都给普通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于是,在后来,我所见的文化界,仿佛成了风气,文人们写文章,只要提起起义,就必然大骂李自成、张献忠、洪秀全,指斥他们杀人如麻,他们仿佛有个基本共识:就是当时的政府还有底线,而起义者是没有底线的。言下之意:起义者是天生的妖魔,该死,起义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暴乱。

 

可是事情能这么简单评价吗?

 

我知道,很多人骂农民起义的残暴,是有所指的,也就是对现状不满。但有个悖论来了,如果现在有一帮人愤然起义,你是不是又要笑话别人只会搞破坏呢?

 

任何事情,都不能这么简单地看。

 

在一个政府治下,之所以会产生大规模、席卷天下的起义,一定是它治理得很糟糕,甚至非常糟糕。众所周知,中国人是非常有忍耐性的,他们可不要什么人权自由,若不是被逼到没饭吃或者其他绝路上,一般不大可能揭竿而起。而一旦揭竿而且,就会有各种别有用心的豪杰跟近。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的时候,项羽、刘邦都没有吃不上饭,甚至还吃得不错。但他知道,有很大一部分吃不上饭,或者吃得很差,这些穷鬼亟想改变自己的处境,是可以利用的暴力工具。

 

明末赤地千里,若家家安居乐业,李自成、张献忠能起得什么事?他们捕获了福王,将其扔进锅里煮食,若没有极大的怨气和仇恨,怎会这么做?广西那些矿工食不果腹,命如蝼蚁,若能吃饱穿暖,谁会理会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这些从来没有被善意对待过的人,一旦手中有了武器,你怎么能指望他三大注意八项纪律?他们所到处,自然是和官兵一样,如梳如篦。他们真的比清政府更没有底线?也许表面看起来是这样,但是,那恐怕因为他们还没有夺得全国的政权,鲁迅说得好,张献忠在四川,开始也不怎么滥杀,等到知道将要失败了,就不管那么多了。中国哪个朝代建立前,不是血流成河?当他们成功建立了政权,老大称祖称宗,史书上就变成了仁义之师,爱民如子,百姓箪食壶浆,也只有傻瓜才信。当然,朝廷建立后,为了有秩序的统治,为了能周期性吸血,自然会规矩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比起义军更好。史书上传唱的“贼来尚可,官来杀我”,绝对不会是偶然现象。太平天国时期,就我所见的资料而言,官兵的残暴,实在和起义军是半斤八两。

 

而且,关键是,如果我们这么看待农民起义,认为他们都是不该出现的魔鬼,那么不仅仅是李自成、张献忠、洪秀全不正义,从陈胜吴广开始,历朝历代的起义者,都将是不正义的。秦末汉初的人会抱怨,如果不是陈胜吴广,何须秦楚在巨鹿大战?何须刘项在彭城大战?新安那二十万秦军何须变成活埋之鬼,濉水又何必淹毙那二十万汉军?人口何必削减三分之二?那些家里还有几斗余粮的,肯定会指天骂地,骂陈胜,骂吴广,骂刘邦,骂项羽;就像吴越的士大夫们和小民们骂洪秀全一样,但那有什么意义?

 

我们必须要明白:只要一个社会有一部分人长期遭受非人的压迫,承受巨大的不公,挣扎在赤贫甚至死亡线上,那些暂时还能吃饱穿暖的邻居,就不可能置身度外。因为,人家没吃没喝,没有任何理由坐在茅棚子里等死。而造成这种状态的,是当时正在执政的,掌握着巨大资源的政府,是他们豢养了无数的打手,为了维持自己吸血的地位,对百姓横征暴敛,无恶不作。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骄奢淫逸,殊不知怜悯为何物,他们,才是这场灾难的直接源头。骂起义者,有什么意思?也许你一个天灾人祸,就变得两手空空,哀告无门,无衣无褐,也不得不加入他们。

 

罪恶的产生,责任有主有次,谁的能力越大,谁的责任就越大。而在任何时代,都是政府的能力最大,也因此,是它的责任最大。

 

有人说,骂太平天国,不等于不骂清政府。可是就我所见,很多人只骂太平天国,提起清政府的曾国藩、左宗棠,都赞不绝口。何况我多见人骂太平天国,少见人骂清政府,这种有选择性的骂,似乎想显示自己还看过两本书,跟得上文人们的思想,但我觉得是很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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