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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避免自己家族中再出现一个“伟人”,强行拆迁自己,这是晋武公的继承人晋献公一直忧虑的问题。
太爷爷桓叔、爷爷庄伯搞出的后代太多了,按照传统,这些堂爷爷、堂叔叔之类的,个个都有自己的采邑和甲兵,虽然每家不会太多,但联合起来,力量也不可小觑。
“难保他们当中不出现一个新的愚公。”晋献公想,“以愚公移山的精神,把我这个大房的财产夺了去。虽说这个晋国也是我祖孙三代坚忍不拔,从上一个大房那抢来的,但这个革命传统,可不好代代相传啊。”
也许他也可以宽慰自己:“我又没傻到赐一个大城市给他们,怕什么?”
但这并不保险,堂爷爷、堂叔叔们加起来,实力似乎并不比当年的曲沃小。晋献公可不想姑息养奸。
这时一个叫士蒍的贵族站出来,给他出主意:“桓、庄之族中,最可怕的叫富子,这家伙不但有钱有粮,还最有计谋,干掉他,其他人就成了无头苍蝇,卵都产不到一块。”
晋献公点点头:“嗯,但是如你所说,怎么干掉富子呢?”
士蒍说:“请把这件事交给我。”
史书上说,士蒍就跑到“群公子”那边去,干起了挑拨离间的勾当,具体怎么挑拨离间的,史书上没写,需要发挥我们的想象,但我并不是在写小说,所以不想瞎编。总之士蒍同志成功了,晋献公的堂爷爷堂叔叔们召开了一个批判大会,揪出了富子这个隐藏很深的阶级敌人:“打倒富子这个叛徒、内奸,踏上万只脚。”“敌人不投降,就让他灭亡。”口号声此起彼伏。
还好,那个时代,天下还不是一统,不是铁板一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爱这个国家,可这个国家爱我吗?回答是否定的。富子的庄园保不住,性命和可动产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收拾收拾细软,离开祖国,移民了。
晋献公很开心,找来士蒍:“我这些堂爷爷、堂叔叔,看来智商不高啊!这么容易就对付了,枉我开始还吓得胆战心惊。”
这虽然不是抹杀,但至少,是压低了士蒍同志的功劳,没有给士蒍同志的工作以应用的评价,士蒍完全有理由闹情绪,撂挑子,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戒骄戒躁地说:“领导,您说得是,但智商低的也需要人去搞,扫帚不到,它们自己是不会跑的,臣就是您的扫帚。”
在士蒍谦虚谨慎的伟岸人格面前,晋献公羞愧了:“士蒍同志,你放心,其实,富子虽然滚蛋了,但还有游氏兄弟不好对付,你帮我先把他们强拆了,我不会亏待你。”
游氏两兄弟,也是潜在的曲沃桓叔,是富子离开后的新的领导核心,他们虽然不擅长计谋,但是个个悍勇,很难让人掉以轻心,这点,晋献公懂。
士蒍去了,不知他又采用了什么计谋,没过多久,那些低智商人群们再次开起了批判大会,这次的目标当然是游氏兄弟,而且不再文斗,而是直接武斗,在如火如荼的革命形势下,两兄弟很快丧生。第二年,依靠士蒍的努力,低智人群继续对游氏一族穷追猛打,把后者杀了个精光,然后他们在聚(地名)修筑了一个城邑,全部迁居在那里,搞出一副要发展革命根据地的架势。
士蒍对晋献公说:“最聪明、最强悍的都被他们自己干掉了,现在您可以关门打狗了。”
晋献公不会让聚变成第二个曲沃,立刻发兵将聚团团围住,聚邑土崩瓦解,低智人群们顿时成了羔羊,而聚则成了屠宰场,最后这个硕大的屠宰场也跑掉了几头羔羊,他们跑到了虢国,向虢公哭诉委屈。
虢公一听,自家人杀自家人,杀得这么起劲,这晋国的革命传统还真变态,都是一帮什么垃圾啊!发兵攻晋,但是没有战果,晋国很强大,撼不动。而且,这反而惹怒了晋献公,当年就是这个虢国打着周王的旗号,一次又一次干涉晋国内政,否则自己老爸不会两次吐出大房的家产,赍志而没。他要报仇,关键是,为了防止那个革命传统的发扬,他必须杀了那些逃走的羔羊。
这个目标已经不难,十几年后,晋献公向虞国借道,灭掉了虢国,晋献公的屠宰计划圆满完成。
在春秋列国中,晋国的大贵族基本没有公族,大概都是革命传统惹的祸。但是,晋国最后却被韩赵魏三家瓜分,这个残酷的现实又告诉我们:强拆不一定只发生在兄弟之间,革命传统就像美貌少女,你家不稀罕,她不愁找不到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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