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鏂囧寲 |
老是讲地方政府的故事,忽视了中央,这回要谈周朝中央的一个故事。
话说周庄王有个小妾,叫王姚(嫁给周王的姓姚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叫王子颓。虽然是庶出,可是很得老爹喜欢。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师,叫蒍国,当然也是个贵族。后来周庄王挂了,周惠王接班,看上了蒍国的庄园,想找个借口没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大周搞的是井田制,一切土地属于国家,你的庄园当然也不例外,不是吗?”
什么井田制,分明就是抢劫嘛。蒍国心里很清楚,但敢怒不敢言,乖乖交出了庄园,同时也在心中记下了一笔变天账。他知道,一上台就这么瞎搞,这样的领导肯定当不长。为什么?大周的政治体制不允许。贵族是有话事权的,一个贵族受欺,不得不忍气吞声,可是两个呢?两个不行,三个呢?蒍国知道,在大周国,受到欺压的贵族不要太多,三个足够,五个更佳,足以压倒周惠王这头傻骆驼。蒍国天天起早锻炼,身体很健康,有信心等。
很快,周惠王拣起了第二根稻草,他叫边伯。
首先要请大家肃静,我说的是周朝的边伯,不是香港肥皂剧里的边伯——姓边的大伯,后者兴许连碗甜汤都煮不来,前者可是响当当的贵族。在那个年代啊,凡是姓氏后面加个伯啊叔的,一定是贵族,这道理心里要明白。
边伯因为他家的屋子和王宫紧挨着,周惠王要据为己有。什么,不行?你以为是在德国,风能进,雨能进,就是国王不能进。周惠王说:“我来了,我看到了,我拿走了。”——边伯就这样失去了他不止七十年产权的祖屋。
没有办法,他和蒍国一样,只有翘首盼望第三根稻草了。
周惠王性子比他们急,很快又一连欺负了三个贵族,一个叫子禽祝跪,一个叫詹父,一个叫石速。前两个是地主,他们的田产相继被无偿充公;后一个是大周的膳夫(御膳部部长),掌管王室伙食的(有时还兼掌册命,地位不低),是个美差,但是周惠王这天叫住他:“嗨,你好,请解下腰间的钥匙,去账房结了这个月的薪水,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他很彬彬有礼,虽然干的事很无礼。
现在稻草有五根了,他们还怕不够,又找到了一个几十年前被周惠王爷爷周桓王夺走过田产的贵族,姓苏的,成立了六人帮,奉王子颓为新领导,共同讨伐周惠王。
然而依旧遭到了可耻的失败,只能一起逃亡卫国。去卫国政治避难,这不是随机的,是精心挑选的。因为卫惠公是他们找的第七根稻草,因为卫惠公的政敌黔牟被周惠王收留了,因为卫惠公一直对周惠王怀着满腔仇恨。七根稻草一拍即合,拧成一根稻草绳,在一个寒冬腊月,奔袭周,傻骆驼周惠王经不起这一压,轰然倒塌。王子颓即位。
周惠王跑去向郑厉公哭诉。郑厉公是赶跑哥哥取得王位的,按说他应该跟王子颓惺惺相惜。但他没有,因为得罪权臣祭仲,他也曾经流亡国外,对周惠王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他决定站在周惠王这边,出兵攻王子颓,可惜的是,他这次没有取胜,只抢劫了一些财宝,怏怏撤退。
但他并没有忘记这件事,而是默默等待机会。田园时代的周朝,时间之河缓慢流淌着,用不着心急。
转眼间就是年底,王子颓的屁股在周天子的宝座上已经坐了一年,他搞个大周春晚,犒赏自己的恩公,这次联欢搞得特别隆重,可以说,把周朝开国以来压箱底的乐舞就拿出来了。
一直密切注意王子颓动向的郑厉公,当即和大贵族虢叔会面,说:“这王子颓抢了哥哥的位置,搞得国家乱七八糟,竟有脸办春晚,还办得那么隆重。按照周朝的规矩,司寇(法院院长)判决罪犯的时候,国君都应该吃剩饭剩菜,停止娱乐,为什么?身为贵族,要有恻隐之心啊。可他王子颓却纸醉金迷,幸灾乐祸。这样的人,哪配当王?”
虢公表示首肯:“别说不配当王,就是当一般的贵族都勉强。”
主客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共识,发布了郑虢联合公报:一起出兵,搞定王子颓。
于是郑国的兵马从南门,虢叔的兵马从北门,一起攻入王子颓居住的王城,王子颓和五大夫从梦中惊醒,赶紧发兵抵抗,不敌,壮烈殉国。流亡一年的周惠王复位。
这个故事好像是告诉我们:贵族应该懂礼,不该随便搞春晚,不要幸灾乐祸?哦,不,我不这么认为,相反,我认为,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打不过别人,搞春晚是很危险的;打得过的话,搞多少台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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