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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小说:大辫子女人(中篇)

(2014-09-09 08: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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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长辫子

长发

女人

分类: 长发文学
大辫子女人

 
  一走进星期八,我的眼镜被霓红灯整个地罩了起来,眼睛躲在镜片后面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幸亏小桔拽了我一把,我才跌跌撞撞跟着她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女孩子们更是让我眩晕,满屋子的香粉味,不是衣服过低就是裙子过短,而刚换了装的小桔更是又低又短,那隆起的好像要跳出来的双乳真是闪了我的眼,我居然有了不知道往哪看的感觉。
  “姐,我说了不让你来的吧,你非要来,这里不是你这样的人呆的地方,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跟你联系。”小桔捏着我满是汗的手,另一只手把我往外推,我顺势走出了休息室。
  我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小桔的样子,那真的是小桔吗?那间休息室好像有魔力一般,我回头看了一眼小桔,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她仿佛就从37岁的女人回归到了18岁的青春。那该是霓红灯的魔力?我晃了晃了脑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小桔真的很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想起了长恨歌的句子,“芙蓉如面柳如眉。”小桔的美不夸张也不含蓄,她就像明末名满江南的美人陈圆圆一样,贵族出身的大将吴三桂喜欢,而李自成手下的泥腿子出身的大将刘宗敏也喜欢,就为着这么个美人闹得连历史的走向都改变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小桔的放纵甚至可以说是放荡,我想也许是缘于她的美,照小桔的话说她是白领蓝领一揽子买卖全都到了她的麾下成为她的石榴裙下鬼,正是因了小桔美的包容性,小桔才能在这一行里一干就是十多年,就我数得过来的因小桔让人生改变了走向的人又岂在少数?
  K厅里的小桔虽然衣着很少,但她的大辫子却是高高地盘在头上。我见过小桔的大辫子,长及小腿,据她说自她懂事开始就一直没有绞过辫子,但小桔的长辫子都是盘在头上的,没有几个人能如我一般窥到长辫子真面貌。小桔说过她不喜欢长辫子,她留长辫子是一种惩罚。我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小桔向来口没遮拦但又有好似有着很深的城府,这是我与之交往后发现的,就像那天她让我帮她洗头一样,瀑布一样的长发里仿佛裹着什么秘密,因为我发现,小桔对她自己的一头长发确实是恨多于爱,那她为什么要留长发?她要惩罚谁?我曾对同事说过,小桔是个谜一样的女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不会是暗访之类的吧?没听说今天有打黑活动呀?”我一出休息室,差点撞着一个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房地产大亨杰克,我曾经采访过作为市里著名民营企业家的他。
  “不不不,我是来找人的。”我丢下一句话就惊惶失措地拨脚想往外跑。杰克一把拉住了我,“今天我请几个外地的老板,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唱唱歌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想请你还请不着呢。”我看了看他,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说实在的我也想看看小桔的工作环境,那就留下来吧。
  我们走进了一间叫“楚留香”的房间。昏暗的灯光昏黄的人影,我随着杰克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房间的昏暗,这才看清杰克的身边坐着几个打着酒嗝脸上泛着油光的男人,大腹便便地显示着他们的财富各成功。
  这时,妈妈桑领着几个光鲜的小姐走了进来,我看见小桔居然在里面,她的眼睛火辣辣地在每个客人的脸上扫来扫去,突然她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一遍遍地抚摸着我的疑问。我也直视着她,用眼睛告诉她,我要追踪她到底。


    小桔的大辫子让埋在我心底二十多年的一段记忆复活了。
    那是一段恶魔般伴着谜一样被人们一遍遍作为茶余饭后咀嚼的故事。二十多年了,好奇心一点点地蚕蚀着我。我总想揭开那个谜,但历史的变迁尘封着这段故事。自从我成为记者后,在接触了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以后,我的这个想法就越发强烈。
    那一年,我只有十二岁,十二岁的我和同班的小姐妹们课余饭后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到露天电影场看电影到灯光球场看球赛。上世纪的七十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还不丰富,母亲找同事给我做了一件仿军装的绿色的确凉上衣。放学回家,我通常是把绿军装叠好放在床上,然后挽起袖子擀面条,在东北生活的十多年时间把我家从四川人调理成了北方人,面食占据了我家一日三餐的早晚餐,所以变换花样改善伙食就成了母亲和作为老大的我每天必须完成的主要功课。那时,靠父亲一个职工养活一家七口,我们没有足够的钱买挂面,自己擀面条蒸馒头这项工作母亲就交给了每天放学比她下班要早些到家的我。
    一家七口围着餐桌吃完手擀面,我急匆匆拎着衣服边穿边往外跑,这时候正是我秀那件绿色军装的时候,我每天饭后一定不会错过这段黄金时光,在那全灰的世界里,一件绿军装的魅力不亚于现在说谁谁家买了一台丰田小轿车的震撼。
    “回来。”母亲一声断喝让我止了步。“今晚不要去灯光球场了。”我转回头一脸的不高兴:“为什么?”“坐下来我跟你说。”母亲不容置疑地把我拉回坐在客厅墙边的那张钢丝床上。“这些天,我们厂子里都闹翻了,听说出了一个色魔专门剪女孩子的辫子,昨天咱家同乡小燕子那一头漂亮的长辫子就在灯光球场被人给剪掉了,看完热闹的小燕子披头散发地哭着回家,她妈妈把那个色魔骂了一晚上。听说我厂保卫处已经立案准备抓色魔呢。”爸爸也补充说道,“听说已经有几十个小女孩的辫子被剪了,你们在学校没有听说吗?”我下意识地用手攥住了自己长及屁股的辫子。
    那时的女孩子全靠一对长辫子扮靓自己,在辫梢上用红头绳系个蝴蝶结,把头发编成四股或是五股辫,姑娘们走起路来辫子随风飘扬显得婀娜多姿,尤其是系上两只蝴蝶结更显得飘逸,走起路来辫子在后背上一下下敲打出韵律,女孩子的脚步就轻了,腰身就活了。我家对门的一对双胞胎姐妹的辫子长及小腿弯,她俩每次洗头的时候就端盆水在阳台上,一个人先解开一个辫子,在对方的帮助下洗头,然后再洗另外一个辫子,再帮助另一个姐妹洗头。那个时候,那对双胞胎姐妹已经参加了工作,因为害怕进工厂要剪辫子,所以她们留在了后勤单位。她们每次洗头的时候我就站在窗户边羡慕地盯着她们看,那瀑布一样的丝发,那在阳光下抖动的水珠,那洒满阳台的笑声,让我一次次一遍遍地回味着长辫子的幸福。
    从与长辫子姐妹做了邻居以后,我就开始留长发了。几年下来,我的辫子已经及腰了,没事的时候我就抚摸着长辫子,女孩的美丽就全部被编织了起来。今天,母亲的话无疑是一个噩耗,我赶紧猫在房间里用梳子一遍遍地梳理着长辫的末梢。

    “姐,明天有时间吗?”小桔的电话让我兴奋起来,看样子小桔真的是准备接受我的采访了,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第二天一早,小桔红色的甲壳虫停在了我家楼下。她在楼下打开车窗朝着楼上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姐,快下楼,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正在阳台上给兰花浇水的我回屋换了一身牛仔服,背上大大的挎包出了门。这是我的职业习惯,我的挎包里有单反相机有录音笔,还有小小的笔记本电脑。
    我跟踪小桔很长时间了,她一直不接受我的采访,难得她今天有好心情自己打电话约我,你说我能轻易放过这样的一次约会吗?
    小桔喜欢开快车,她说喜欢飞起来的感觉,所以她每年接的罚单也很多。那确实是飞一般的旅途,她不仅让车飞了起来,她伴着自己的歌声也在飞,难怪十多年来,她一直活跃在歌厅里,她确实有一付好嗓子,温婉圆润,节奏感极强。
    出了城,那一段路烂极了。小桔的车却一点不减速,“慢点,要会车了。”我紧紧盯着烂路看了前面看后面看了左边看右边。“我们的车不需要慢,要相信对方车司机的水平。”小桔若无其事地说,一脸的无所谓。可我却是吓得舌头都缩不回去了。“你别怕,我的车好,这是我以前傍的那个大款给我买的。”这是小桔第一次跟我透露她的生活,她顽强的抵御终于快要被我撕开了一条口子,我心里一阵暗喜,看样子,报社交给我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小桔是D市活跃在低层但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知名人物,都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传说,连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小桔就是靠征服男人征服了这个世界。
    采访小桔的任务是报社下达的。我对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但总编说了,给你半年的时间,完不成任务就下岗。小桔能浮到编辑部的采访计划里,是因为那个倒霉的赵副局长,倒霉的赵副局长被双规后,出了一个版本的故事:小桔是一个坐台小姐,赵副局长有一次点了她的台,结果,小桔就顺杆爬到了赵副局长的生活里。传说很是有鼻子有眼的:那一次小桔打电话给赵副局长说有些土特产品要送给赵副局长品尝一下,赵副局长说,你来吧。进了家门的小桔很自然地打探到赵副局长的夫人出国,她跟赵副局长聊了很多很愉快也很投缘,他们真有些想见恨晚的感觉。但当小桔暗送秋波于赵副局长的时候,赵副局长却回避了,他说你走吧,我要洗澡了,明天早上要早起下乡去考察一个项目。小桔顿了一下说了一声赵副局长那我下次再来拜访您。说完她就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小桔留了一个心眼,她轻轻地把门掩上却没有上锁,于是她就留在门旁听着脚步声走进洗手间,听到洗手间的水声从门缝里传出来,然后她又拉开门走了进去,这一回她结结实实地回身把门锁上了,并把那个小舌头也提拉上来。这才放心地换下了高跟靺穿着赵副局长的那双纷红色的羊毛拖鞋进了洗手间。
    “给我搓搓背吧。”蹑手蹑脚的小桔本想给赵副局长一个惊喜却不曾想自己反被吓了一跳,难道他早就知道我没有锁上门?难道他早就知道我要回来?小桔来不及细想,挽起袖子拿着搓澡巾就给背对着她的他开始搓背。赵副局长闭着眼睛,“嗯,好,轻重刚好。真的好舒服,好久没有这般享受了。”小桔拿起旁边的小木舀子,如淋雨般顺着他的头发泼落下来,她把他的头轻轻地放在木桶的靠枕上,用洗发香波轻轻地揉搓按摩了起来。小桔没有多高的学历,但她聪明好学,她的出租屋旁边就是一个小企业,她看到敬业这个词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她时常对小姐妹们说,我很是敬业的,咱们挣着男人的钱,就要学会把男人伺候舒服了。所以,她给自己划了一个圆圈,固定了一个圆心后,她就扯着绳子围着这个圆圈生活。她说,圆心就是男人,圆的半径就是讨男人欢心。她免费到美容院按摩院足浴店打工,她学会了美容学会了按摩学会了松骨,那都是她的一小段应聘经历的收获,小桔对自己这一套手艺向来自信得很,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脱自己拿捏得十分到位的距离。
    那一天晚上,小桔就睡在赵副局长家宽大的水床上,那水床十分魅力地让小桔几近眩晕,不管她睡在哪个方位哪个角落,她苗条的身材都在水床上深深地勾画出魔鬼般的线条,她一会儿有如在海上行驶的帆船,一会儿又如一次次冲刷着村庄的洪水,时而平静如海时而波涛汹涌,以至于后来,小桔恋上了那张水床,回到与坐台姐妹合租的出租屋时,难以忍受硬板床的她居然端来一盆水,水里摆着一个从地摊买回来的一艘小船,小桔就让小船悠闲地漂着,她就给硬板床加了在船舱的意念。
  甲壳虫颠了起来,小桔的歌声也颠了起来,“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我却一点也不想飞,我很害怕,害怕小桔把车开进旁边的沟里,我紧紧地拉着车上的扶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小桔唱歌喜欢用点头合着节奏,她就在飞颠的车里摇头晃脑,全然没有害怕的感觉。“姐,我真的只是一只小小鸟,一只攀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的小小鸟。”小桔的歌声停了下来,她把后视镜往右边摆了摆,从镜子里面瞧着我紧张的样子,她笑了。
  “姐,别怕,我不会把我自己的命交给交通事故的,我不喜欢那样没尊严地死去,就是死我也要死得美丽死得漂亮。你要相信我,我的驾驶技术超一流的,进藏的路险不险?我开车跑过,也是今天这般的疯狂。”大概是看出我的恐怖了,她把车停在了路边,突然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而又迷离。我侧过身盯着她,也不说话,我知道小桔的心里在翻腾在挣扎,我在等待着她被捞出水面时的呼吸。
  “姐,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我讨厌记者讨厌狗仔队,因为我怕他们把我脑子里那些小小的细胞都放在放大镜中过滤,我是见光死。但我喜欢你,你的眼睛里没有歧视的成份,这么多年了,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所以我喜欢找你说话。我跟你说,那些传说都是真的,一点夸张都没有。我还有更传奇的故事,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


  色魔被抓起来的时候,正是家属小孩子们涌向马路抢冰水的时候。
    七月的夏天,孩子们的暑假。天气很热,后勤处为了给前线工人防暑降温,用槽车拉着满满一车冰水进装置。厂子只有几千号人,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司机通常很勤快地给装置里倒班的工人送完冰水后又专门为职工家属和孩子们再拉一车冰水降温。
    每天的这个时段正是家属和孩子们等候送水车的时间,槽车从住宅区的北面开过来的时候,路边的大人小孩子都从家里拿来水壶,盆子一起涌向路边。家境好一点的家庭会拿出保温桶接一桶冰水等着从前线回来的顶梁柱降降温,家境不好的就接了冰水马上回家喝,一家人喝着冰水,夏天的炎热就消失了。槽车很大很高,槽车车顶上站着一个工人,他双手紧紧握住出水阀,出水口是一根黑黑的很粗的软管顺着车身耷拉下来,在离地半米的地方淌着水,水壶盆子就一个个接龙似地从这里端走冰水。槽车不用停下来,就那么缓缓地开着,人们的脚步亦是缓缓地跟着,等槽车把一条马路跑完,软管里就再也流不出冰水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一栋居民楼里走出一队警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手铐被押了出来。“看呀,小凤的爸爸戴上金鐲子了,哎呀,原来他就是色魔呀。”“多老实的一个人呀,怎么会是他呢?”大家沸腾了,你一句我一句把刚刚接到盆子里的冰水都吵沸了。
    那一天我也见着了戴着闪光 “鐲子”的小凤的父亲,他好像姓陈。至今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模样,但那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鐲子”我却永远也忘不了。记得有一个领导也是戴着发光的“鐲子”被警察带走的,据说那个领导有一天把邻居十六岁的小女孩领回了家,楼下邻居因为看着领导把小女孩领回家,又看见领导把窗帘拉上,而这个时候,单位的班子成员正在俱乐部集体看电影,楼下邻居一个电话打到了派出所,于是,领导以流氓罪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那个时期,小朋友最恶毒的骂人话是“搞破鞋”,如果有一个人被冠上这个罪名,那这个人的生活就已经是暗无天日了。“搞破鞋”是民间说法,最后定罪为“流氓罪”是在公审大会上听到的。
    我们那里的露天电影院是很受老百姓欢迎的,《地道战》《地雷战》《红色娘子军》《五朵金花》我们都是在那里一遍遍看的,看得多了很多台词我们都能背下来了,“各位父老乡亲,想不到吧?我胡汉山又回来了!这如今还是我胡汉山的天下!过去谁拿了我什么, 给我送回来,谁吃了我什么,给我吐出来!”“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请向我靠拢!”“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了?防冷涂的蜡。”小孩子们喜欢手叉着腰拿腔拿调地把电影台词翻来覆去地演绎着,就如同现在大家一遍遍地咀嚼赵本山范伟的“卖拐”一样,用一个个包袱一个个笑话装点着我们的生活。但那个露天电影院的作用不只是看电影,它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开公审大会,那时公审大会成了调剂人们生活的佐料,每次公审大会都会人挤人。我记得有一次判了一个20岁小伙子的徒刑,他的罪名是“流氓罪”,他抢了一顶军帽和一包大公鸡香烟。判了多少年我现在记不清楚了,但这个“流氓”我是记得清清楚楚了,他那个小小的像是没有发育完全的瘦弱的身体,他那颤抖的双腿,他的低垂的把自己都弯成了一张弓的身体,还有周围大家的真挚的惋惜声我到现在都是记忆犹新。
    过了不久,我们都在说着色魔也以流氓罪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的事。说这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听说那个在装置里倒班的工人陈师傅(大人们都是这样称呼的,我也鹦鹉学舌般地跟着这样子称呼起来),那个陈师傅老实得很,是一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主儿,他特别爱他那一双龙凤胎的孩子,他怎么会是色魔呢?聊着聊着,大家就更进了一步,听说警察在抓陈师傅的时候,搜了他的家,他家跟我们所有人的家一样,家里还凑不上四十八条腿,但他家有一个宝贝似的樟木箱子,他就坐在箱子上任警察怎样拉他都不肯下来不肯让警察打开那个箱子,但箱子终究是打开了,敞开的箱子敞开了一个秘密,原来所有女孩子被人偷走的辫子都静静地躺在这里,下面衬着的是一块黄色的丝裯。警察终究是把他拉开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警察一条条在数辫子:1,2,3,4,5……95,96,97,97条长短不一、颜色名异的辫子被警察当作证物装进一个大大的提包里。
    陈师傅的邻居王大妈目睹这个过程,她很神秘地讲给每一个问她的人:“好奇怪呀,陈师傅一个劲地唠叨着,还差三条,怎么就凑不够一百呀?”王大妈说,陈师傅一点都不害怕,就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大义凛然。
这不能不说是一件诡异的事,大家有许多的疑惑:他为什么要收藏女孩子的辫子?他为什么不怕警察来抓?他不断叨叨的3和100又是什么意思?
    但他终究是落网了,我又可以穿着那件水货绿军装跑到露天电影场到露天灯光球场去秀青春了。
    父母笑眯眯地放心地看着我甩着长辫子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家门。


杏花村庄园的夜晚被月光揉洗得清凉而又滑嫩。
躺在水床上才理解了小桔对水床的爱恋与不舍。
“这是赵副市长留下的纪念。”小桔对着从窗口洒进来的一抹月色淡淡地说。
小桔是应该有依恋的。双规的赵副市长成为媒体的焦点新闻后,老百姓有许多说法,有歧视有同情。我知道小桔从坐台小姐一下子提升为区商业副局长,小桔又很好地利用了手中的权力,她的贸易及实体企业遍铺赵市,有人说,正是由于小桔夸张的商业行为,由于小桔的肆无忌惮,赵副市长才能成为倒霉的市长。
“你也这样认为吗?”小桔突然扔过来一句话。“其实,没有我,他一样会倒霉的,我没见过这么贪婪的领导,他的贪婪是全方位的,钱,财,物,女人,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进去?”
我听出了小桔的仇恨。“你一个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坐台小姐,能爬到副局长的位置,我以为你会感激赵副市长。”话一出口,我有些后悔,这话太伤人了,小桔不会把我一脚踢出庄园吧?
小桔却咧着嘴笑了。“你真以为我想当什么官呀,那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是我一生中众多游戏中的一个小游戏而已。”这一回轮到我咧开了嘴,不知怎样接她的话了。
“帮我洗头吧,你不知道,每次烦的时候,我就会洗头,我的烦恼就会由大脑从发根顺着长发流出来,我的心情就会平静了。”小桔把我拉到浴室,拉到了冲浪的浴池前。“我是蛇发女妖,我的头发是一条条蠕动的毒蛇,我能把见到我蛇发的男人变成石头,我期待能遇到宙斯之子珀尔修斯,我宁愿让他割下我的头,当作雅典娜的盾牌。”
小桔突然把头全部浸在了水里,乌黑的长发在浴池里飘散开来,在水浪的冲击下,似无数的毒蛇想要冲出去撕咬搏杀,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你还知道这个希腊神话?”小桔侧着头发缝里看了我一眼,冷冷的。我心里打了一个冷颤,我打心里瞧不起小桔,但我一直把这种鄙视深藏在心里,为了任务,但一不留神,我的想法还是蹦了出来。我有些担心小桔是否能继续跟我掏心窝子。
有一个男人,一个唯一的男人我没有把他变成石头,因为他的老婆生了孩子以后自己变成了“石头”。真奇怪,我居然在内心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善良,我自己都感到很为自己感动。小桔把脸深埋在湿漉漉的长发里,突然扔出来这么一句话。



有一次采访,我遇到了王大妈。由此揭开了我的探秘之心。
王大妈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她对那段记忆还是很深刻的,王大妈告诉我陈师傅已经刑满释放。我跟着王大妈找到他家,一套三十多平的二室一厅,房子很旧,家俱仍是凑不够48条腿。
陈师傅很木,邻居说,打他从监狱里放出来他就变得很木了,他的工作没有了,孩子也没有了,只能借着老伴的光,在厂子里混了一个家属工干着。
工作没有了我能想像,可孩子没有了,为什么?他家不是有一双比我小不了几岁的龙凤胎吗?
说起孩子,木木的陈师傅一下子精明了起来,命理书上说,“阳年生男,阴年生女,哥比弟好,姐比妹好;阴年生男,阳年生女,弟比哥好,妹比姐胜”。陈师傅把双手一摊,可我家生的是一对龙凤胎,一男一女,命同运不同,儿子顺排大运时,女儿就是逆排大运,女儿顺排大运时,儿子就要让我们担心。自孩子出生以来,我们就天天为孩子的“运”而担心。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心被掰成了两瓣,你说我还能活吗?陈师傅眼里刚刚闪现的光又暗淡了下来。
从小我说听说过龙凤胎不好养,老辈人说,生了龙凤胎就要分开养,我有个同学就是龙凤胎,她的哥哥被送到了乡下奶奶家,很多年过去了,妹妹的个子长到了一米七,可哥哥还没有妹妹高。他们的母亲那个后悔呀,她总说还是自己没有文化,太信迷信了,结果儿子因为个子矮找对象百般困难,女儿的孩子已经可以打酱油了,可儿子还在频繁相亲中。
老伴在一旁叹着气说,那是前辈子的孽债,就该我们这辈子来还的,你还说什么呀,认命吧。陈师傅的手被老伴握在了手心里,轻轻地拍着就如同拍着一个婴孩似的。
“陈师傅,你能跟我讲讲小龙小凤吗?”
我的小龙小凤真的是好乖巧呀,有人说双胞胎很难养的,一个哭别一个马上跟着哭,一个要吃奶另一个就会肚子饿,但我们的小龙小凤好会配合的,他俩从来不闹人,小凤真是有姐姐样的,她什么事都让着弟弟,有一次开学时交学费,小龙把学费弄丢了,小凤把自己的钱给弟弟交了学费,回家说自己把钱弄丢了,我们她妈狠狠地把她打了一顿,小凤硬是没有出卖弟弟。后来我们知道了这事,她妈把小凤搂在怀里,小凤却说,我是姐姐嘛。你不知道那一刻,我们的心情真的是很复杂的,既为小凤的懂事高兴也为小凤当时受的委屈难过。
陈师傅的脸上漾出暖暖的笑容。
“小龙有这样一个姐姐真的是很幸福的。”我由衷地感叹到。
“这么好一对姐弟,可怎么就抗不过命呢?”陈师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把脸转了过去,再也没有看我一眼,我只能无趣地收起采访本,离开了。



那个没有变成石头的男人姓张,是一所小学的校长。他为我买了一套房子,虽然只有四十多平,但对于我一个人来说已经够住了。我们也是在歌厅里认识的,他第一次点我的台居然就到宾馆包了房间,那个男人龌龊得很,我就想,这样的形象怎么能为人师表,跟他出台不是为了钱,我不觉得钱有多么的好我不稀罕钱,不是说我有多崇高,因为我不需要钱,我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孩子,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你说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笑话我了吧,你肯定心里说,你不稀罕钱那你还挣那些不干净的钱,告诉你,我挣的钱全捐给希望工程了。
小桔的话里没有一点水份,这也是总编给我的采访任务,三陪女或二奶,不是出于家庭困难就是因为找不着工作,而小桔二者都不是,她不仅把用肉体换来的钱做了善事,她每月还有定期的时间去到养老院、孤儿院做义工,那一次冬泳义工,从不曾下过水的她在服务团里,捡拾岸上游人丢弃的垃圾,她看到水里的漂浮物,居然伸长了胳膊去捞,一不留神,栽到了水里,泳客们将她捞上来的时候,她的衣服从里湿到了外,那个冷呀,那个重呀,让她在家里好好地休了一个星期的病假。但在那个星期里,她感受了义工团体温暖与互助。
小桔说跟那个校长出台是因为她恨老师,她想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小桔恨老师缘于她小时侯的一段经历,她说她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受到老师的“关爱”,一个音乐老师把她写的诗谱成曲子,而那个美术老师在一个放学的下午,专门跑到她的教室等着她,跟她说要为她画一幅油画。那个美术老师说,等到周五没课的下午你就到我的画室来,我要把你的美丽,把你的长辫子盘起来印在画布上。我问她,你从小就留辫子了吗?小桔说,我留辫子缘于一件事,一件并不开心的事,从那以后我就把所有的不开心织进了辫子里。初中时的小桔辫子不很长,但美术老师的奢望却很长,很长的奢望吓着了小桔,小桔说,我刚上完初二就辍学了。我就跑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躲了起来,然后把我的麻烦一点点梳理开来,放在风里,随风刮过每个人的身体,麻烦与烦恼就留在那些人的身体里,我要让别人也不开心,看到别人不开心我就有了快感。
小桔跟校长过上了同居生活,小桔说校长给她每月二千元的“包租”费。“是的,包租费,就像我们租房子一样,他付钱我就把身体租给他。”小桔说,那一段日子我们真有些像居家过日子的小俩口了。每天的早上起来去买菜,做好了午饭等着校长回家,她就站在楼上的窗户上看着校长的车开进小区,停在了楼下,她就一溜眼地跑到客厅把楼下的防盗门打开。小桔说,虽然我的文化不高,但我的察言观色我的应对能力和伪装能力是超一流的,有时候我就想,我是生不逢时,否则我会成为世界最著名的美女间谍――东方舞娘玛塔·哈里。信不信?我给你跳一段印度的神婆舞蹈,让你见识见识?说着她就起身跳了起来,她扭动着身体,妖娆的舞姿令我目瞪口呆。
但校长的夜生活却是围着餐桌围着小姐的裙子转的。小桔不吃醋,因为她也没有离开她的工作地,她仍在坐台,她仍在用她的歌喉和曼妙的身体去换回一张张的人民币。
小桔跟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超过一年的,这是她的底线,快到一年时,她就会提出结婚的请求,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小桔突然神秘地跟我说了一句,“其实这是游戏的一部分,我不会真的跟这些男人结婚的,我瞧不起他们。”
然后小桔就想办法搞来男人老婆的手机号码,就会在深夜发短信打电话骚扰男人或家庭。她的目的很明确,让男人自己撤退,让男人心甘情愿地把送出的钱财留下来,小桔曾卖过三套房子,她把所得的钱全部捐出去做善事。我问她,那你不是拥有了许多的“小桔学校”了?小桔摇摇头说,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是我捐的,我知道我的行为不干净,这些钱也不干净,但不干净的钱同样可以做干净的事。
但让小桔始料不及的是,校长同意离婚后娶她,校长的夫人也约见了小桔。那会儿功夫,小桔完全傻眼了。
“那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校长真不是东西,真不该这样对她。我不能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了。”
可怜女人生了儿子后就成了“石女”,西医中医,不知看了多少医生,孩子在上学前,她的家里一直浸泡在药味里,儿子都不愿呆在家里,他说家里成了医院,直到孩子上了学前班又上小学,孩子不可能老在奶奶和姥姥家打游击,她就放弃了治疗,这时她也彻底的死心了,看样子,她的后半生就成了 “石女”了。但日子总是要过的,不到40岁的她不可能就给自己画一个句号,因为她的人生里还有父母还有儿子,她的这一页不能自己说翻过去就翻过去了。她知道自己的句号要结束在父母和儿子的句号后,想开了的她就坚强的活了下来,只是,她不想连累老公,她对老公的生活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不能给予的不能强求别人也不要给予,所以她说她得谢谢小桔,谢谢小桔替自己照顾了自己的男人。
那一刻,小桔流泪了,她突然憎恨自己的无耻憎恨自己的肮脏,她决定放这对夫妻一马,不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是为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就在这次见面的第二天,小桔和那个可怜的女人一起办了交接手续,房子的过户,存折的易主,更主要的是小桔把这个男人彻底还给了可怜的女人
小桔突然觉得自己高尚了起来,哈哈,原来自己不是不可救药的,“原来我还是很伟大的哟。”小桔在我的面前开心地大笑了起来,她的笑有些放肆,有些无所畏惧,但我知道她是在用这种夸张的无赖来掩盖她内心的脆弱。
我知道她很脆弱,她很无奈,但她的脆弱到底来自哪里?又是什么理由让她成了满头吐着毒信的蛇妖呢?我越来越迷惘了。



正如从们的传言一样,龙凤胎带给陈师傅一家的却是无尽的劳累和苦恼。孩子一生下来,三天两头的跑医院,不是儿子感冒了就是女儿拉肚子。
他们夫妻俩好容易熬到姐弟俩长到五岁多,儿子的一次扁桃体发炎差点要了孩子的命。
感冒、发烧、扁桃体发炎、吃药、打针,两个小家伙每年都要重复几次这样揪心的治疗过程,这一次是儿子发烧,老伴领着孩子打了针在门诊坐了一会就回家了。刚出院门不久,看着耷拉着脑袋小脸烧得通红的儿子,老伴就把孩子领到了荷塘边。夏天的湖北闷热潮湿,老伴经常在荷塘里采了荷叶煮稀饭或做荷叶蒸肉,每次摘荷叶的时候是小龙小凤最高兴的时候,他俩拿着荷叶当遮阳伞,伞顶上还盛上水,让水珠在太阳下变换着七彩光沿着荷伞的边沿滚动着。但这一次小龙没有了兴奋劲,老伴瞧了瞧孩子发现他的嘴唇正在变乌,老伴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她抱起孩子就往医院跑,急诊室的医生开始以为是药物过敏,查了血象才发现白细胞高得离奇,他们马上把孩子放到床上一路小跑推进了急救室。老伴就跟着医生边哭边跑,那时家里没有电话,她无法联系陈师傅,她只能无助地哭着,无助地呼唤着老天保佑。
老天还是发了善心,终究是有惊无险。但陈师傅再不敢掉以轻心了,难怪老人们说龙凤胎是上辈子夫妻一起投的胎,所以不合伦理,老天会收一个走的,而且通常会收起男孩。陈师傅不敢不信了。
孩子出院后在医生的指导下,医院请来了解放军医院的一个医生,把孩子的扁桃体割掉了。那天,几个医生把孩子按在门诊室的诊桌上,那个解放军医生拿了一把环型的刀,掰开孩子的嘴,把环型刀不知怎么就放进了孩子的嘴里,只见医生的手一抖,手术就做完了。老伴被陈师傅挡在门外,陈师傅的两手拦在门上,用身子左挡右突地挡住老伴的视线,老伴就模模糊糊地看着孩子的两条腿在蹬,在挣扎,她的心揪了起来,她就大声地喊着“儿子,小龙”,那个喊声把正在别的科里瞧病的病人全都招了过来。
等小龙从诊床上下来的时候,旁边的医生吸吮着手指跟老伴说,“你的儿子真厉害,我的手都被他掐破了。”手术后的小龙输了一瓶液就回家了。
陈师傅后来找了一个算命的瞎子给孩子算了一卦,那个算命先生把龙凤姐妹的八字一合,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话,陈师傅早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知道算命先生会讲什么话了,他要的是破解的方法,他只关心这一点,他把算命先生的话打断,你就说说有什么办法让两个孩子好好地活下来吧。
“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有的,只是看你的心诚不诚。”陈师傅不耐烦地掏出裤兜里所有的钱,“心诚心诚,还请大师指点。”瞎子大师用手把钱往褡裢划拉着,手指很快地触摸了一下钱的盲文区,然后咧开嘴笑了。
“我现在说给你听,你记好了,你的一双儿女的命运就要改变了。记住,你要剪一百条少女的辫子,阳男阴女,要镇住阴气,你的儿子才能长命百岁。”
一听说这个法子,老伴首先急了起来,“这怎么行呀?万一被别人抓住了,不把你打个半死才怪呢。没了你,我拿什么来养活小龙小凤呀。”“为了儿子,我们没有选择了。我小心一点就是了,不会被抓住的。”
那天晚上,陈师傅出发了。出发前,老伴把他包装了起来,剪刀是她平时裁衣服的剪刀,又用磨刀石锵了几下,试了试很锋利;老伴还给陈师傅套上了一件很大很肥的工作服,脖子上套了一个用的确良做的布兜子。老伴再三吩咐,小心点小心点。
陈师傅来到了灯光球场,那时正在进行一场车间与车间的篮球赛,观众们瞪大了双眼跟着场上的队员突左突右突前突后,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陈师傅站在一个姑娘的身后,他用自己的1米75的身板挡住了后面观众的视线,右手拿出剪刀,左手握住了女孩的辫子,突然女孩的身子向前俯了一下,“进,进,进,哈哈,进了。”陈师傅一下子松开了手。春天的夜风让人们感到了冬的凉意,但陈师傅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按住自己要跳出来的心。就这样过了上十分钟,陈师傅又伸出左手,突然一双眼睛盯住了他,他马上眩晕了。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场上的灯光被风吹得摇摆了起来,晃啊晃地闪了他的眼。
终究那个女孩子的辫子落入他的袋中。就像写文章一样,万事开头难,头起好了,故事就紧跟着演绎下来。那一晚上,陈师傅的布兜里沉甸甸的。回到家,他和老伴乘着一双儿女不在家,把老伴陪嫁的樟木箱子腾空,又找了一块黄色的绸布,把女孩的辫子一条条整齐地摞起来,一边摞一边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们有心想伤害你们,实在是无奈是迫不得已呀。你们放心地躺在这里吧,我们会好好地善待你们的。”
第二天的油城被传说肆虐着。恐慌像倒春寒的风一样凄凉地搜刮着人们的心,家长们像看囚犯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孩们全部从公共场所消失了,清一色的男人占据了球场,电影场。
一个星期后,有些胆大的女孩试探着走出家门,左顾右盼地坐在了露天电影院的石櫈上,边看电影边拽着自己的长辫子,结果,散场时候的人挤人又让几个姑娘的辫子不翼而飞。姑娘们的哭声顿时惊了还在脚跟脚拥挤的人们,围上来的人看到了披头散发的女孩,有认识女孩的马上伸手拉着女孩把孩子送回了家。
又是平静的几天几夜,又是平静之后的恐慌,大家就在这种恐慌中生活了几个月,一转眼,夏天来了。那个恶梦终于止住了。
那个夏天让我记忆了三十一年。

转自“火狐的森林”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articlelist_1196093224_13_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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