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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小说:长辫子(作者:晴空一叶)

(2013-05-18 11: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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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

长发文学

大辫子

辫子

秀发

情感

分类: 长发文学

长辫子

 

文 / 晴空一叶

草叶望着镜中的自己,没有了往日长可及膝的长发,只有短到耳根的学生发,心里一阵难过,伴了自己十几年的长发再也不见了,不该有的一切也不再有了。


一年前的草叶来自偏远的西北山村,能到这个集一切为一身的文明城市,读M大学,是开明的父亲竭尽所能,得到的机会。草叶知道自己是家族的希望,离家时,家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读书,别干你不该干的事,年老的奶奶一直在哭。反正草叶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天的情景,也一辈子记得父亲的好。自己是村里第一个到M大学的女孩,像自己这个年龄,在小山村都已经找婆家生孩子了,不像自己还能坐在大学的教室里,吸取不尽的知识。


来到这个比山村学校大好几倍的学校,草叶感触颇多,但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好好读书,不能失去现有的一切。就像她在日记中写的一样:不是自己聪明,而是自己懂得把握。之所以,草也是班里最勤奋的,家里寄来的钱全都买了书,经常素面朝天,不逛化妆品店什么的。常常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在将最爱的长发梳成一个长辫,绑上一个黑皮筋,清清爽爽。不是草叶没钱,家里给的钱吃穿绰绰有余,也不是她不爱美,而是她觉得内在美比外在美更好,自然美比雕饰美更好。


再说,自己有一头人人羡慕的长可及膝的黑发,为了减少天天梳的麻烦,扎成麻花辫,可以两天一梳。每次走在校园中,都有人盯着自己看,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女生是妒忌自己的容貌和长发,男生则是惊艳。大概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小村里的姑娘个个都是明眸皓齿,村外找媳妇的都爱往这跑。而这些姑娘中以草叶为最,再加上那一头独一无二的长发,让人看不够。不论是在大街上还是在学校里,都有人对他行注目礼。不管是在初中还是在高中,都有男生对她投来爱慕的眼光,还有那一封封的“情书”,而草叶都置之不理,只以学习为重,弄得没有几个男生敢“胡来”了。也有许多女生妒忌草叶的长辫子和“艳遇”,再一次中午休息时,趁着草叶睡觉,将草叶的长辫子绑在了凳子上,使得草叶尴尬之极,当老师关爱的目光投来时,她却只是红着脸摇摇头。


家中的亲人劝了好几次,都让她把长发剪掉,可她就是不剪。大学的校园里美女如云,也不缺乏帅哥,有很多已是已进校就速配成功,就草叶心如止水,从不动心。


刚到这所大学时,草叶并不觉得自己出众,因为城里的女孩个个都有一种与自己不同的外貌和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反正就是在打扮和举手投足之间能够看出这种不同,个个都很前卫。人说现在的流行趋势就是“女人男性化,男人女性化”,这个校园里的女孩,不是超短发,就是染的五颜六色的中长发,浑身上下没有一样是自己。而自己在这些人群中就像是个异类,中规中矩的。


可是经过学校第一次的入学考试以后,自己的聪明就很快的表现出来了。在听班级和同宿舍同学的说法,好像自己成了这个学校的新闻人物,是个突然从地上冒出来的大美女,大才女。人一出名,不必要的麻烦事也就跟着来了,同级的,不同级的男生都向草叶投来了“爱情”炸弹,一天没个两三封是会让同宿舍人吃惊的。但这些还都不足以让草叶如此无措。


那天,草叶和好友从图书馆回来,走的是林荫道。傍晚的林荫树下人很多,还有一对对的情侣。草叶在和熟悉的人谈话时,很喜欢抓着自己的长辫摆弄。但是这次在用力往后扔完发辫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惊叫声,原来自己的长辫子打到了后边一个男生的脸上,辫梢的长头发扫进了眼睛,那个男生还一手抓着自己的辫子,望着自己呢,旁边几个穿球衣的男生在偷笑……反正,从那天起,草叶的众多追求者中又多了一位,而且,这位比以往任何一位都执著。这个男生是学校外文系的高材生,父亲是这所城市的父母官,加上人长的帅极了,所以是许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其实在进校不久,草叶就从一群女生口中知道了学校外文系有郑南这么一号人,光看女生谈论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此人不简单,但只是闻其名,为见其人,那次在林荫道上是第一次碰面,果然是潇洒飘逸,也难怪女生像花痴。尽管草叶是第一次碰到郑南,但是,这个郑南则是一进校门就对草叶这朵清新秀丽的山中花有了好感,因为她不像城里的女孩那样浮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独特魅力,那是任何人都没有的。


从图书馆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教室里闹哄哄的,草叶就提前回了宿舍,一进宿舍门,看门的大嫂就追上来递给草叶一封粉颜色的信。


向门房大嫂道了谢,回到宿舍,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整个楼道都静悄悄的,原来是星期六,大家都出去了。


洗完手,草叶拿出信放在桌子上端详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粉色的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草叶收”以及一枝兰花。字迹刚劲有力,兰花清幽高雅。信封上连个邮戳也没有,看来是本校学生写的].可草叶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陌生字迹的主人是谁。还是拆开来看看吧。


“啪”地一声,一个东西随着草叶掏信纸的动作掉了出来,原来是一个白色的蝴蝶发卡,用同色丝带做成的尾翼一动一动的,煞是好看。这种蝴蝶形状的发卡一直是草叶喜欢的,可在学校里有谁会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并送给字迹呢?爱不释手的放下发卡,拿起信纸。


“草叶,你好!”


“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其实认识你很久了,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我。这不是你清高或者目中无人,而是你一直就是独来独往,只知道学习。”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向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让人觉得神秘。上学这么久了,你还是刚进学校时的样子,一点都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就像那生长在山谷里的兰花,带着乡土气息生活在城市里,却一点都不受尘世的污染。”


第一次知道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真有些不习惯。


“经常在同学们的聊天中听到关于你的事。请你不要生气,我也是因为在意你才去听他们闲聊的。经常见到你是在图书馆,是你对知识的渴求和自身的气质打动了我,还有你那一头乌溜溜长可及膝的麻花辫......”


“我怎么没在图书馆见过他?”


看完信,草叶的心中洋溢着甜蜜和不安。因为这个世界上,又有一个男孩喜欢上了她,而且是那么深。这些草叶可以从字里行间看出来,不安的是自己无法偿还他的痴情。因为她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心里一旦有了另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宿舍里安静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月光朦胧,树影婆娑。草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只发卡,就是不知该怎么办才不伤害那个叫郑南的男孩,一直到天亮才睡去。

 

沉默了很长时间,草叶才写了一封信,并且退还了那个发卡,尽管很喜欢。就在草叶认为郑南死了心的时候,郑南在图书馆门口拦住了草叶,把一沓很厚的稿纸塞给草叶便消失了。


那时一沓信和一篇发表于省报副刊的独白。


信比第一次的多了很多,心中的痴情仍然没改。郑南写信的时间不定,一天中任何时间都有。甚至有几次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草叶走进了他的梦中,弄醒了他,他再也睡不着,就提笔写信给她。


而独白的题目叫《心中的女孩,请听我说》,其中有一段这样写道:长发的女孩,我知道,对你的爱和思念,永远都得不到回应。我曾奢望过亲手解开你的麻花辫,现在只能是梦了。今后的我会成家立业,会拥有常人拥有的一切,却不会再拥有爱情,因为我已拥有过一次爱情。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长辫子女孩,再也没有空间装下其他了。最后再说一声,心中的女孩,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牵挂着你。


看到这里,草叶流泪了,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如果不是自己心中有了人,自己肯定回答应的。


转眼已过完了2000年的春节,回到学校的草叶让同学们惊诧不已,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以前让人羡慕不已的麻花辫已经变成了齐耳的学生发,原来写满笑意的脸上挂满了忧伤,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尽管以前学习很刻苦,却还是准时作息,现在的她连课间休息也不放过,经常忘记吃饭。宿舍没人的时候就抱着剪下来的辫子,缩在墙角流泪。


终于有一天,草叶因为饮食不规律,引起肠胃病进了医院。


这时,一直没有露面的郑南出现了。原来他一直都在学校里,只是躲在暗处关心着草叶的一切。看到她的变化让他心痛不已,却又毫无办法。一听说草叶住院,郑南再也不想躲了,只想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


平时陪床的同学这会都去上课了,所以病房里没有别人。


郑南进了病房,草叶面孔朝上躺着,脸色苍白,好看的眉毛紧锁着,一绺短发不听话的搭在腮边。他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那朵幽雅的兰花,怎么会变成这样,跟遭了霜打一样。


郑南坐在床边,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想着以前的日子,以前长辫子时的草叶。以前的她是充满活力的,脸上时常带着微笑。


而今她病了,那个他爱着的女孩病了,他能猜得到这病大概和辫子有关,但为何剪掉辫子,自己却不知道。轻轻地,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草叶突然醒来,以为坐在床前的是自己最想见的人,神情十分激动地坐了起来。


“臣风哥,是你吗?你为什么丢下我不管?”


“草叶,你好些了吗?我是郑南!”


看到坐在眼前的人是郑南,感到惊讶,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反被握得更紧。


“草叶,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问题,等你病好了以后再办,好吗?”


草叶没有做声,刚才的激动让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看着他忙碌:先是帮自己把枕头垫高,扶自己靠在上面休息,然后是削苹果、剥桔子、打水......他来看她,让她的心里稍稍有点安慰,但更多的却是伤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看自己,陪自己的不是他,为什么付出和得到的总是相差很远。


草叶很快出院了,但是身体很差,说话做事无精打采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主要是心情不好,独自一人时就会忧郁。


原来他青梅竹马的恋情竟然被一个和政委的女儿结合,就可以留在部队并高升的许诺打败了。他押上全部的爱情,竟然输得一塌糊涂。讽刺的是,他还要她明白他的难处,为他想想。在医院得知这些情况的郑南,在为草叶心疼的同时,尽量找节目分散她的注意力,今天逛公园,明天去书城,把时间排得满满的,让草叶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伤心的事。


到中期考试时,草叶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健康,心情也变得明朗了,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见草叶好了,郑南就不再经常出现。


而习惯了郑南陪伴左右的草叶,有时几天见不到他就觉得心里空空的,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她心里明白,象郑南这样优秀的男孩,是许多女孩追求的对象,而自己是一只丑小鸭,没有资格去爱他。她觉得他像天上的星,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一个奇迹。再说受过一次伤的她开始害怕爱情。


但爱情就是没有道理,你越害怕它就越是来找你。


郑南在草叶心中的份量越来越重。


“我怎么啦,我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一次还不够吗?为什么我草叶会得这种想思病。”草叶在心中问自己。


想想这几个月来郑南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一股暖流在草叶心中不断回荡。以前对他的冷漠,只是因为不想伤害他,而现在他才深切感受到这个男孩的善良和体贴,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人一但对别人有了好感,这感情的砝码就会失去方向。


草叶的生日随着夏天一起到来了,郑南突然说要出去一个星期,并对草叶说,他要给草叶一个惊喜的生日礼物。


以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的草叶,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度日如年的心情,晚上盼天亮,天亮盼天黑。一个星期的寂寞就像几年光阴,让草叶再期盼与等待中度过。


草叶生日的那天晚上,郑南出现在宿舍,邀请草叶陪他出去走走。


草叶稍一犹豫就答应了。


他们坐在青藤缠绕得凉亭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虫鸣,认识光悄悄流逝。其实,就这么默默坐着,他们更能体会到那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反倒更觉美好。


“奥,你看看,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郑南首先打破了沉默。


草叶惊讶得看着他从石椅背后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用红绸布包裹的盒子。


“给你,这是我花了一星期为你准备的,希望你会喜欢!”他郑重的把盒子塞到草叶怀里,紧张的盯着草叶,生怕草叶看了不满意。


解开绸布,里面是一古色古香,泛着幽光的雕花首饰盒,散发着一种遥远的气息。翻开首饰盒,映入眼帘的是各种颜色的蝶状发饰,躺在洁白的丝绒布上,更显得灵动。尤其是顶盖上面的一对黑蝴蝶,像极了这夜的精灵。


“下面还有一层,喜欢吗?”还在紧张的郑南提醒她。


取出最上面的一层,底层也是十只不同造型和花色的蝴蝶,加上那两只黑色的,一共是22支,正好和草叶的年龄相同。


“这是送给我的吗?”草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当然了!你喜欢吗?”他一再肯定,但还是不放心的追问。


“谢谢你,我很喜欢,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长辫子了!”她有些遗憾,不然现在就可以试这些发卡了。


“不用谢,你能喜欢这些礼物,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些发卡等你的头发长长了用也不迟啊!”他兴奋又开心,草叶没有拒绝这份礼物。


“可这首饰盒太贵重了,你花了不少钱吧?”她有所顾虑。


“这是我妈给我的,不花钱!”


“你妈给你首饰盒?不会吧?”


“你误会了,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是传给未来儿媳妇的!”


一听这话,草叶脸红了,有些难为情。


“可我是一只丑小鸭......”


“你不是丑小鸭呀,真的不是。草叶,在我眼里,你是一直美丽上进的白天鹅。”不等她说完,他就打断了。


怕他再说出什么来,情急之下的草叶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巴。他趁势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他的手里。


“这只手是我的,我要一辈子握在手里,看着它在每天的晨曦中为你梳妆。”郑南深情地说。并相像着以后长发的草叶。


过了好一会,草叶抽出自己的手,对他说:“郑南,我很珍惜你对我的感情。可是,目前我们都还是学生,不能因为感情而放松学习,再说我也输不起,可以吗?”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看谁跑得快吧!”因为草叶的决定更能看出她的品行,所以他爽快的答应了。


以后,他俩经常一起学习,娱乐,相互影响,学习更是稳中有升,连学校的老师都夸他俩是郎才女貌,是难得得好青年,这更让同学们羡慕不已。


几年后,草叶的长辫子又扎起来了,而郑南的梦也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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