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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诗歌:我梦见过那根长辫

(2007-12-15 23:39:34)
标签:

美国

宋体

长辫

伍德赛德

伍德塞德森林

辫子

长发

诗选

长发诗歌

分类: 长发文学

 
我梦见过那根长辫

——给帕米杰拉西

 

程宝林 英文原作
紫云英 译

 

当我16岁,中国的一个乡村少年
你28岁
在伍德赛德的一片丛林里 *
现在我已32岁,长你4岁
我还会比你越来越大
如果我不想终止自己
或者,从被终止的人群中侥幸偷生

 

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年
1978年,一个乡村男孩
在梦见一位姑娘
肩头松散的长辫之后
一夜成人
她一丝不挂,只穿着她的长发
宛如中国古代的绸缎绝品
那是一个男孩最后的午夜
和一个男人的第一个黎明
从此,我有能力去爱,或者被爱
这两者都同样重要
正是在那一年,你使自己的时钟停摆
如今,我试着走近你
用一句英语开始对话
“几点了?”
我知道你再不可能回答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当我16岁时,我梦见过一位长辫姑娘
她浓密而光洁的长发遮覆着她的肉体
我清楚地知道,当落日西沉
夜色将比她的黑发更浓
我感到一种羞怯的兴奋
夜色和黑发
与她的身体浑然相融
可现在,我只能从一本书上
看到你,看到你忧郁的微笑
披散的头发已编成一根辫子
如斯的颀长,如斯的美丽
一生中,绝不可能第二次看见
“几点了?”我再次问你
我,一个中国孩子
从1978年,我16岁时起
就一直梦想得到一位姑娘的长辫
将它视为珍贵的礼物

 

如今,我已渐渐步入中年
日子平凡,少的是快乐,多的是厌倦
而我始终在追寻我梦见过的那根长辫
幸运的是,我终于找到了它
在你那里,帕米
从你的肩头垂悬到臀部
不幸的是,它在一张照片里
虽然美国有许许多多值得骄傲的奇迹
但美国只有一根长辫。那是你的
 
也许你会将它从肩头剪下
剩下的辫子会长得比从前更快
变得越来越长,成为世界之最
可你在一片丛林里,终止了它的生长
而我,一个早熟的男孩,为此绝望万分
因为我出生得那样迟,又那样远

 

1994年10月5日凌晨 于伍德塞德森林

* 伍德塞德(Woodside),美国北加州斯坦福大学附近的一座小城。

 
2004年05月14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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