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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故事:那条大辫子

(2007-12-15 23:21:28)
标签:

情感故事

分类: 长发文学
 
那条大辫子

 


大辫子叫张琴,她是我初中的同学。她即是我们的班长,又是我的同桌。只因她梳有一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私下里同学们都不叫她名字,都叫她大辫子。
《圣经》上讲,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著名作家张贤亮也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男女虽是互相对立,也算是一个整体,自古男人就十分关注自己的另一半。我们那时的女人都穿戴朴素,个个都是素面朝天,不施胭脂,纯属自然,大街上很难找到一个美女。在我的记忆中,那时好象一年四季没有夏天,人人都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谁的三围也只能是一条口袋。女人已没有腰身可言,如果不看辫子男女几乎一样。那时辫子是女人的唯一标志,也是女人美丽的象征,女人美不美全看辫子。好象清代选美以脚作为标准一样,脚是越小人越美,那时是辫子越长人越美。古代有三寸金莲,我们那时有大辫子。张琴以一条油光铮亮大辫子横扫天下,独占熬头。人们称她为校花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们小时候很封建,封建这个词现在的学生可能不懂,我们那时特别流行。什么叫封建,我们当时理解就是男女生见面不打招呼,平时不说话。即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那时男女生虽然同桌,但桌子中间通常有人用粉笔画一道界线,还有人用小刀把线刻出来。这道分界线犹如楚汉之界,成为男女生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课间教室里的同学一般都是清一色,不是一堆男同学,就是一堆女同学。等上课了,老师走进教室,另一部分才一窝蜂涌进教室,寻找自己的座位。冬天教室里生两个炉子,必然也是男女生各占一个。这些不成文的规定,是没人敢破的。
大辫子张琴是个很泼辣的姑娘,因为她是班长,自恃才高,常常把我们男同学不怎么放在眼里。女同学冲进教室的带头人一般都是她,有时她还和我们男同学抢炉子。我与她桌上画的界线也形同虚设,动不动她的胳膊肘就越过来,挤得我只能往边靠。有一次上数学课她站起来回答问题,凳子一翘把我摔个仰把擦。
张琴不但辫子出名,出身也好,是标准的红五类。她的父母是湖南湘潭人,就是毛主席的老乡,那年头能沾一个红字就会鸿运亨通,况且毛主席的老乡肯定是让人高看一等。她父亲虽然文化不高,但口才很好,他给我们作的忆苦思甜报告情真意切,常常会使会场哭声一片。他父亲左手的一根短指,据说是他小时候给地主放牛,被地主给砍的。他父亲的这种遭遇很容易让我们想到雷锋的苦难童年。
小时候谁都搞过拉郎配、坐花轿一类的游戏。我们那时虽然很封建男女同学表面上不说话,但大家内心深处无不对异性产生兴趣。过去的孩子上学都晚,八九岁才上一年级,等到上了初中都已十七八岁了。尤其女同学发育早,到了这个年龄女性的特征已很成熟,男同学当然也开始长胡子了。同学们正进入青春期的骚动年代,女同学我们不知道,反正男同学到一起常常要议论女同学,谁的胸高,谁的屁股大,谁的脸上长了骚疙瘩,谁又是谁的小媳妇等等。当然那时对大辫子张琴的议论最多,但她好象却从未有过婆家,按现在的话讲她是女强人,是校花,班上哪个男同学都不能与她相配。虽然我与她是同桌,算是近水楼台,但那时我长得说不好听的话比瘪三差不多,发育不全,又黑又瘦,哪有人能看得上我呢?
张琴算得上班里的美女,她的大辫子在学校也是无人能比,长长的又黑又亮从脑后一直拖到屁股,辫捎上的红头绳扎得犹如一只蝴蝶,走起路来这只蝴蝶就会在她的身边飞来飞去,煞是好看。校园这道辫子的风景引来的不只是男同学的眼光,这里还包括年轻的男教师。我们的数学老师,那个眼镜,外号叫李y ,就是其中一个。李y 叫李斌是西北师大分来的,我们说他是吃饭大学毕业的。那时的学生对老师真的不够尊敬,革命小将到处造反,老师简直是斯文扫地。李老师的数学课基本没人听,他在台上讲,同学们在台下闹。抽烟、打牌干什么的都有。一班四十几人唯有张琴还算听话,上课比较注意听讲,课后还能认真完成作业。所以李老师也就特别喜欢她,每上数学课李老师只对着张琴一个人讲,对其他的同学极为蔑视,可以说是不屑一顾。为这男同学当然是愤愤不平,有人故意跟他顶嘴,还有人砸坏过他宿舍玻璃。也有人偷偷盯过张琴的捎,看看她与李老师有什么猫腻。
文章写到这,我已想就此搁笔,文革十年对有的人来说也就不过如此,但对有的人来说却是一场噩梦,不堪回首。一个人的命运可能是上天的安排,该发生的都得发生。张琴虽是我们的班长,但她中途还是辍学了。等我们初中毕业下乡时,她才重新加入到我们的队伍,这时我们再见到她时,她已剪掉了她可爱的大辫子。当然这留给我们的已不只只是遗憾。 
 
发表于 2006-12-15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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