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作战纪事之一:特工队长诡计多端 斗智斗勇被我擒获
至诚大兵
至诚大兵参加13军英模会留影
部队在经过 2月17日和20日两次血腥作战后,进入了休整阶段。我们一炮连,驻守在战斗英雄山达成名作战的387高地北侧无名高地,各班排按照成片部署互相连接的原则,沿着山腰部位依次展开,各自挖掘猫耳洞驻守,拱卫着连部和营部。
因受条件和环境限制,集体保障困难,故实行的是各班自我煮饭保障。但是,煮饭要防止暴露阵地目标,加之山上无水,就要到山头下的箐沟里。平时,各班都不能正副班长同时去煮,必须留下一人指挥全班,应付可能出现的突然情况。这时我是班长,副班长叫王志学,是陕西人,1978年初入伍的。王志学虎背熊腰,身高一米八几,又在炊事班呆过,所以我们班煮饭的事,都是他领着一个战士去煮。
3月1日,天依然如同漏了似的,大雨如注。大雨已经连下多天了。班里的同志,这时没有一位不拉肚子。我从爱兵关心兵的角度出发,向排长麻林鲜提出:“排长,雨这么大,我身体好,今天你就让我和副班长王志学一同去煮饭吧。”排长居然同意了我的请求。
大约下午3点,我背上子弹带,端着冲锋枪,副班长王志学用标杆挑着干粮筒和饭盆,出发了。雨水太大,山坡又泥又滑。我们非常艰难地往山下的箐沟里走。走了大约一个钟头,曲曲折折地下到山脚的箐沟,我警惕地四下张望。眼前的人影让我倍感紧张:雨水迷茫中,在大约离我们约150米的水田里,有一个人弯腰背对着我们。他身上披着塑料雨布,腰部似乎背着手枪!
“有情况!”我立即对王志学说。情况紧急,不容多想,稍有不慎,就可能铸成大错。我当机立断:“我冲上前去搜查这个人。你用枪瞄准他跟进。如果他有举动,你就果断开枪。还要注意他四周的同伙。”冲上前,是危险的,尤其是在把冲锋枪让给王志学掌握的情况下。但是,危急关头勇敢者显勇,顾不得那么多了。
“诺松空叶!”(越语:缴枪不杀!)“宗堆宽洪堵兵!”(我们优待俘虏!)我厉声高喊着战前学会的战场喊话,大步流星冲了上去,田地里的雨水在我脚下踩得噼啪作响,水花四溅。我注意观察着对方,随时准备卧倒在泥水里。近了,近了,前边那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原来他腰部是挂着砍刀盒子,远看就像过去的驳壳枪套子,他手里握着砍刀,站在田埂下的水田里,装模作样地在割田埂边的水芹菜野草。
看见他没有带枪,我的心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是,他手里的砍刀寒光四射,异常锋利。如果贸然上前,那把砍刀绝对不会是吃素的。我在离他约5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命令他:“把砍刀放下!”他好像听不懂我的话,咿哩哇啦不知说了什么,就是不放下砍刀。
副班长王志学这时也跟进到了,我让王志学拍拍冲锋枪弹匣,吓唬他放下砍刀,意思是说不放下砍刀,我们就要开枪。在不断逼迫之下,他只好放下了砍刀。可是眼睛始终紧紧地盯住我,不时用余光扫那砍刀。我又用越语命令他举起手来(我现在已经忘记这句越语怎么说了),并且转身背对着我,防止他突然从地上抢刀砍我。他还是咿哩哇啦不知说了什么,就是不愿意配合我的命令。我又让王志学拍拍冲锋枪弹匣,再次逼迫他按照我的命令行事。虽经磨蹭,耍赖无用,枪口之下,焉敢不从?待他转身之后,我一个箭步跃上去,先一脚踩在砍刀上,弯腰拿起砍刀,别在我的腰带上,再伸手搜查他的全身。
刚伸手搜查,他笑盈盈地递给我一块高级手表,话语我虽然听不懂,那说送给我的意思却是相当明白。我接过瞄了一眼,这是19钻的日本手表,当时国内手表都是17钻,说明这手表还是相当贵重。我将手表还给他,说了声:“谁希罕你的破表!”
我搜查了他的全身,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衣衫,身上也没有其他物品,肩膀上也看不出背枪的痕迹磨痕。
放了他么?我思考着。他的模样约二十七八岁,个子矮小,黑瘦黑瘦的,颧骨高下巴小,典型的越南人样子。我想起战前教育讲过的越南情况,说在越南的年轻男人,不是当兵的就是冲锋队的,冲锋队就是我们国家的武装民兵。加上他面对我们搜查,又不肯放下砍刀,又是送表,表现得非常镇静,一点也不慌张。再就是,越南到处的草长得非常茂密,兵荒马乱,大雨滂沱,咋会远离村庄好几公里割猪草呢?况且,我在农村当知青,看到真正的农民,谁也不会用砍刀代替镰刀打猪草。再说了,农民打猪草,绝对要带上运输猪草的工具,或是箩筐或是挑筐。
尽管他还在咿哩哇啦说着什么,此人实在是可疑,不能贸然将他放掉。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佯装同副班长王志学商量的样子:“怎么样?他也不懂中国话,干脆开枪把他枪毙了算了?” 副班长王志学也理解赞同的口气配合得恰到好处:“好!班长你说开枪,我就干了!
“哎,要不得!大军!”突然他说起了中国话!大军是云南群众对解放军的传统尊称。
好一个狡猾的狐狸!你终于露出尾巴了。我心里高兴起来,问道:“你刚才不是不懂中国话嘛?”
见骗局被戳穿,他不得不接话说:“我,我懂一点点中国话。”
我接着盘问他:到这里干什么?打猪草为什么不用镰刀不带箩筐?他回答说:我家就在附近村庄,用砍刀也可以割猪草,割草后砍树棍挑回去。其实要挑猪草,也得有绳索呀。
我想,这家伙肯定不是好东西,必须把他带回去交给上级审问。主意打定,我对他说:“老乡,我们领导要了解一点情况,请你跟着我们上山去。问完事情,一小会儿你就可以回来了。”
这时,他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大军,你们要问那样嘛,就在这里问,兵荒马乱的,我家里还有80多岁的母亲,还有一大家人在等我。如果晚了,他们要担心的。”
我反复劝他走,他就是不出水田。我担心时间越拖越不是办法,越拖危险越大。这样僵持下去,势必要出问题。打死他吧,又怕是滥杀无辜,万一真是普通百姓,于心不忍。于是,我来了个缓兵之计,以亲和诱他上钩。我说:“副班长,把你的烟给他来一支。”我从副班长王志学手里接过慰问我们前线的春城香烟,这是那时最高级的香烟了。我抽出一支递给越南人:“来,抽支烟。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为难你。”我为他点上火,他使劲抽了一口,很解馋的样子。他见我为他递烟点火,也不放过他,也许心想: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去就去吧,人家枪口还对着我呢。
他终于走出了水田。来到我们放下煮饭工具的地方,这是我们排每天都来煮饭的地方,箐沟边有一小堆头天煮糊后倒掉的米饭。他一见地上的米饭,双手捧起米饭,用含混不清的话语连连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恨不能送到嘴里的姿式,“我要拿回家去……”瞬间,他脸上露出的是农民珍惜粮食的最真实的感情,这是绝对作假不了的。只有经过“汗滴禾下土”的人,对粮食“粒粒皆辛苦”的内涵充分了解的人,才会表露出这种真挚的情感。
我被他感动了,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抓错了人,带走他的决心受到了动摇。但是,转眼间我又坚定了自己原先的判断,提醒自己:不要被他所迷惑。
附近有个看庄稼的窝棚,我又搜查了窝棚。我们再也不敢煮饭了,说不定附近还有敌人正在用枪瞄着我们呢!副班长王志学用标杆挑着干粮筒和饭盆走在前,越南人在中间,我用枪押着他。道路泥泞,我们鞋子上虽然绑着防滑的脚码,仍然滑得很难前行。我们就踏着箐沟边那块刚出土不几天的玉米苗坑窝走,有时难免要踩倒那刚开孔雀尾的玉米苗。他可惜兮兮地叫着:“不要踩呀,这是我辛辛苦苦种的呀!”在上一段特别泥泞的陡坡时,他还用手把泥土刨开,形成梯子状,好让挑着东西的王志学上坡。越南人一边讨好我们,一边走还一边说:“大军,要问那样嘛,赶快问了放我了,求求你了。”反正是一路走一路演戏。
终于来到了离连队驻地约半里远近的地方,这里是一大片芭茅草地,高高的芭茅草比人高得多。为不暴露目标,为防止错抓了他而放他时不至于惹麻烦,我觉得应该谨慎一点,留有余地,让副班长王志学先去连队报告。
高高的芭茅草随风起舞,雨滴如同鞭子打在身上。空寂大地,唯有风声雨声,茫茫天空,只有黑云如锅。越南人见只留下我一人后,脸上挂笑,不断地求情,总想靠近我。我知道越军特工人员的厉害,我就格外警惕小心,命令他蹲下,离开他一段距离,手指放在板机上,枪口始终对准了他。使他始终没有可乘之机。
约15分钟后,排长来了,看看问问后,他马上又返回上报情况。又过了约半小时,营里教导员带着越语翻译和10来个人来了,其中有我们的指导员。经过一番审问,他又重复了先前对我所说的那些谎言,并且说他也是华侨,恨透了越南当局,大军打这个山头时,还是他带的路。被越南驱赶回国的翻译认为,此人可疑,不能放过。于是教导员决定当即将他带走。
这时,已临近傍晚,天在黑了下来,我才发现,虽然披着雨衣,但是雨水早已沁透了我的军衣。
这次俘获越南特工人员,还有故事,请朋友们允许我卖点关子,留下一个悬念,下次再说。后续文章:《俘虏特工后又活捉26名越军》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353f020100gy4i.html敬请博友们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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