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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辽西风俗画卷,一部乡村教育史诗——读李铭《民办(2009-08-28 16:56:35)

一幅辽西风俗画卷,一部乡村教育史诗

——读李铭《民办教师》

 认真拜读了李铭的《民办教师》,思绪久久沉浸在书中——我是在笑声中,含着泪读完最后一页的。掩卷沉思,仔细品味,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辽西多年在外的浪子,终于品尝到了久违的小米——嚼在嘴里虽粗粝,下到肚里却回味无穷。

 这是一部辽西风俗画,那里的民风,那里的乡情一览无余。在语言上,无论是人物语言,还是叙述语言,都充满了辽西的乡土味,亲切而又不晦涩。“天一暖,春一过,马耳朵沟的沟沟岭岭‘哗啦’一下就厚了、肥了。庄稼和草木一夜之间摇身一扭,就像村里的寡妇杜玉莲的屁股一样,扭出了万种风情来。坡没了,坎瘦了,绿色和丰腴掩盖了一切,马耳朵沟的风姿就更肆意招摇了。”……“冬天是跑着来到马耳朵沟的。快得一眨巴眼的工夫,就把马耳朵沟里的绿色收拾走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雪花好像是有人从天上收了一簸箕,然后莽撞着给倒下来。每一片雪花都像破棉花絮,兜头跌落。”……这样朴实而又生动的语言贯穿小说始终。至于像“打春别欢喜,还有三十冷天气”等民谚的应用,“我打断你嘎拉哈”、“点头,说,中,中”、“马大志气不打一处来”、“这瘪犊子”……等辽西方言土语更是挂在人物口中,不但使人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更使小说呈现出来的生活真实可信。

 读李铭的《民办教师》,作为70后,仿佛又回到了物质匮乏、生活单调、精神单纯的年代。小说在我们面前呈现出来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这个世界,我们能够看到社会每个角落的人生百态,这个世界,也因为笔触的细致入微而更加真实。“马大志找了很多玉米的皮,挑嫩的软的,回来撕碎,给胡闹垫在鞋里”、“秋月还用黄土泥给马大志做了火盆。烧完火做饭,就把剩下的木炭火收进火盆里端到炕上来……几个人不讲故事在火盆里烧玉米粒吃……烧糊不爆的玉米粒叫‘哑巴’……”这些场景,如果不是亲历亲为,是很难写出来的,这些细节如果不是在小说中重新读到,如果不是细致入微的观察,是很难写的这么生动的。

 在人物刻画上,小说中的人物贴近现实生活,是立体的,多面的——没有高大全、十全十美的完人,也没有罪不可赦、坏得透顶的恶人。马志远、马志大父子都是书中歌颂的正面人物,可是在他们身上,也有许多农民式的缺点,有时也小心眼,有时也计较,有时也有些不良习惯,比如打骂学生,比如倔强,比如自以为是,比如死要面子等,可是,这些毛病,不但没有损坏他们的形象,反而使他们更亲切,更真实可信,也更加贴近现实生活。再比如,小说中的反面人物李海生,在关键时刻也肯出手相助处于弱势的老同学马大志,在学校处于困境时,也肯慷慨解囊——虽然他也有“无利不起早”动机,但是客观上,他还是帮助老同学,帮助了孩子们,从这个反面人物身上,也能看到人性光辉的一面,有时也算一个“讲究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多视角、多层次对人物的刻画,才使得李铭笔下的生活更真实,书中的人物更可信。

 李铭的笔触是幽默的,可是又是冷峻的。在貌似轻松幽默的文笔下,我们感受到的是一个辛酸、艰苦然而又积极向上的一群人,我们看到的是在贫瘠的土地上,像野草一样被摧残被忽视而又乐观向上的一群人。正像小说的封皮上写的“辽西幽默的土地,忍观命运的脉象……”这部小说让人含着热泪,在微笑中,感悟生活,感悟那些小人物的酸甜苦辣。可以说小说是用喜剧的笔触,描述了一个悲剧故事。在道义上,在人格上,对马志远、马大志父子我们是肯定的,然而,现实生活中,作为俗人,用实用主义的视角来审视,对他们,命运却否定了他们。这是那个时代的悲哀,是那种高洁人格的悲哀,也是那个时代民办教师的悲哀。在马志远、马大志父子的身上,我们能看到那个时代民办教师无奈的一面,以及部分民办教师甘于贫困、甘于寂寞、甘于奉献的一面,也许,我们没有看到过像他们父子那么完美的民办教师,但是在许多民办教师的身上还是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看到他们那些闪光的点点滴滴。好在一个时代过去了,民办教师也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可是《民办教师》留给我们的,却是不尽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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