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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内心的博物馆

(2017-10-13 17:41:22)

打开内心的博物馆

马步升

收到编辑部转发的平凉诗人专辑,17位诗人,数十首诗歌作品,在邮箱读一遍,不放心,打印出来,再读一遍。我向来认为,对于严肃的文学作品,在电脑屏幕上和纸质书刊上的阅读效果是不一样的。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诗歌群体进行评述,比较简便,也相当省事,也为许多人常用的方法是,将他们先行代际划分,然后,某某后如何,某某后又如何,只要谁处在某一“后”,那么谁便在“后”难逃。这样一来,在这个代际中,一件带有普遍性的着装款式,不由分说,都要穿在你的身上,至于合不合身,颜色是否与你的肤色搭配,那是你的事情。遇到霸道一些的评述者,还会反过来说,那是你的身体不合尺寸,不是衣服的事情。

对于一个写作者,个体生长的时代和环境,肯定要在自己的身心内外留下印痕,形诸文字,肯定会有时代和环境的烙印。可是,个体生命并不与时代和环境呈现一一对应关系,文学创作又是一桩极端个人化的劳动,在远古时代,先辈们的精神产品中,现代、后现代的艺术元素俯拾皆是,虽历经数千年风雨淘洗,当时代和环境真的来到了现代、后现代时的今天,这些艺术元素,仍然是我们开展艺术创作不可或缺的源头活水。而生活在当下的人,有的人钟情于现代、后现代的艺术风格,而有的人,则在追寻一种古典情怀。在一个价值多元化的时代,这些都是再也正常不过的精神诉求。艺术的奥妙也许就在这里,有永远不动的,有时时在动的,也有因个体差异而无法归类的。

不过,在具体面对平凉当下的这批诗人的诗作时,还是要做一个简单的代际划分的,不是为了评述的方便,而是为了提供认知的基本资讯。17位诗人,如果采用文学上以10年为一代人的话,那么,这批诗人从年龄层面,则横跨4代,从60后到90后,以80后人数居多。这种年龄板块,构成了当下平凉诗人的基本阵容。对于诗歌的评价,从来都是聚讼纷纭,各持尺寸。在我看来,一个诗人,或一首诗作,必须经得住三个维度的检验,一个是诗情诗意的丰富度,一个是想象力之有无,一个是在诗艺上的探索。这也是我借用本辑诗歌作品中李满强一首诗的诗题作为评述核心的理由:内心博物馆。是的,内心博物馆。在这首诗中,诗人写道:“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座藏品可观的博物馆。”每个人的内心博物馆都不可能是空置的,但藏品是什么,价值之有无,之大小,却是需要考量的。在李满强看来,在这个内心博物馆里,有人收藏黄金,也收藏羽毛,有人收藏灰尘,也收藏星星,而有人则收藏了刀子和道路,有人收藏了落日和陷阱。那么,李满强自己收藏了什么呢:“而我迷恋于收藏一些过期的火车票”,这些过期的火车票,表达的是“半生途经的山川与河流”。如果将这首诗的主旨做一个泛化,那么,直接指向的便是诗人在从事诗写前的储备。阅读的储备,生活的储备,诗意诗情的储备。更重要的,也往往让人明知是这样,但话到嘴边,却需要三缄其口的储备:诗人天赋的有无和多少。不愿意明说,当然是一种厚道、自律,或谨慎,为了不使评述对象的自尊受损,也不致让自己的判断失却回旋余地。对于诗人,乃至对于任何领域里的从事者,天赋往往是致命的,有时候,真的不是依靠热爱和勤奋可以弥补的。然而,诗人恰恰是一个容易在自我认知上迷路的群体,几乎每一个诗人在动笔写诗时,无不认为自己是有诗歌天赋的。李满强在这一首诗的最后写道:“我怎么会忘记?那每一次离开和抵达﹨火车都会爆发一声撕心裂肺的长鸣。”

问题的关键正好在这里,火车是一种人人眼中都可看见的常见的事象,离开或抵达,也不过是,只要乘坐火车必然要经历的一种状态,但是,那声火车的长鸣,是否听到了,听到的是撕心裂肺,还是别的什么心理感受,却可因人而异。引申到诗歌创作,同样经历于一个年代,生存于一个地域,所受同一模型的教育,乃至,从表面看,能看见的部分都一样,但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写诗,有的人则与诗无缘,不同的人写出来的诗也大相径庭呢,如此,便须考察在具体的“内心博物馆”里,是否有藏品,藏品是否是诗歌的,是哪一路诗歌的。如果诗人的眼中所见心中所感笔下所写,与常人无异,与另外的诗人无异,那么,也等于说,你的“内心博物馆”藏品是有的,甚至还不菲,但,不一定是为诗歌准备的。这样便涉及到诗歌的想象力问题。想象力可以让一个诗人的“内心博物馆”充分打开,给藏品披上诗情诗意,无羁放飞,但却是有纪律地飞扬。这个纪律,当然是指诗歌最基本的形式感,有时候,则直接指向诗艺。

以此作为评述的前提,我们看看马路明的诗,就有些意思了。在事实层面,谁都无法骑着自行车回到唐朝,但诗人在诗歌作品中却是可以实现的。“内心博物馆”有着唐朝的藏品,事实层面的储备,理念层面的储备,认知层面的储备,打开这间藏品丰富的内心的唐朝博物馆,漫说还有“自行车”作为引渡的载体,即便不假身外之物,依然是可以回去的。沿着物理时间的顺序,从“现在”骑行,以心理时间为导航,一路逆行,将已经消失在时间深处的时间,再一一钩沉出来,这趟骑行,便有了昨日重现的意味。在当下的网络小说中,充斥着穿越、玄幻之类,无论怎么说,这种小说的存在和风行,自有其自身的法则,这不是此处需要讨论的话题。而马路明的这首诗,却与穿越之类关系不大。事实上,这是一种诗歌想象力的放飞。当一个诗人,内心拥有某种储备,又有想象力激活这些储备,这些储备便会生出翅膀自由飞翔,如此,骑行回唐朝,并非什么难事,再走得远一些,也不是不可能。诗人的内心博物馆只要有藏品,只要拥有想象力,有的想象力可以目送飞鸿旁骛八极,有些想象力也可以平实质朴水到渠成。比如,马路明的另一首诗《全世界的桦树都在蜕皮》。桦树蜕皮是这种生命的自然现象,对眼前正在蜕皮的桦树展开准确的描述,是对一种事实的确认,常人也可以做到,也不排除,其对事实的描述比诗人更准确,更生动。在植物学家那里,要得出这样一个全称判断,那么,必须对判断对象进行全面考察,诗人在不必,一叶落而知秋,由一棵桦树在蜕皮,得出全世界的桦树都在蜕皮的结论,则是源于想象力的提升。这便是常人与诗人的区别,是有无想象力的分野。

判断一个诗人所能达到的诗歌艺术水准,当然,要从其整体看,至少也需要以几首或至少一首作为标杆,比如跳高比赛,都是以其最好成绩计量的。不过,对于诗人,有一定的整体水准,当然再好不过了,但,还有一个维度,大约是,在其众多的诗作中,有无水准较高的诗,至少有那么一首,在一首诗中,是否有好句子,哪怕一行。诗歌史中,以一首诗或一行诗名世的诗人是很多的,以一首诗或一行诗冠盖一个时代,让拥有众多作品的同道生出眼前有景道不得的诗人也不在少数。那么,我们不妨以这个维度,对这一批来自平凉的诗作试做检索。在面对寺院中众多佛像时,“倒不如我谁也不拜,免得加剧他们之间的分歧”,这是李满强《五台山礼佛记》中的诗句;“时令,像悬在风口的铜锣﹨敲一下是响,不敲,也是响”,这是彩虹在《惊蛰》中的诗句;“在故乡,庄浪,倒掉一碗水,你说,它会不会﹨借此,向东逃去”,这是贾昊橦《不安之水》中的诗句;“最远的故乡,住着最亲的亲人﹨最近的地方,到处尔虞我诈”,这是王新荣在《三月:雨夹雪》中的诗句。等等,能写出来好句子的诗人,是有可能成为好诗人的,仍然与跳高比赛一样,跳得最高的那一次,便是所达到高度的标记。

另外,二月兰、黄忠龙、何小龙、陈宝全、苏卯卯、富永杰、小麦、宋阿曼、任随平、李绒绒等人的诗作,也各有其在诗歌上的追求。总的看来,以这期平凉诗人小辑所提供的诗作来看,李满强的诗作在整体上达到了较高的成熟度,对诗歌元素的选择,对诗歌形式的把握,对诗艺的探索,都取得了可观的进展,如果对有些诗歌元素再施提炼打磨之功,在诗艺上还会有不小的提升空间。而有些诗人,尽管从整体上,对诗歌的认知还处在摇摆状态,但能够写出拥有穿透力的诗句,也是令人可喜的。重要的是,要成为一个优秀诗人,必须让自己的“内心博物馆”藏品丰富而独特,并借助诗歌的想象力,使得这些藏品飞扬灵动,走出事实层面,走出一叶障目的个体经验,走出弥漫着农耕思维的乡土,走出地域的局限,让地域诗歌成为具有广泛认知价值和传播意义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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