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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原创小小说)

(2008-02-05 17: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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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洪波老师赐名

 
 
                            
   
   
    那夜,我趁着月色到工地的伙房找东西吃,我每顿都比别人吃的多,可等不到下一顿就又饿了。那时大概有十一、二点吧,做饭的小燕和五婶已在隔壁的小屋里睡下。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没锁。
    我不敢开灯,只是借着窗口投进来的亮光摸索着。我在那个用砖砌的橱柜里摸到馍筐,我知道那里有小燕蒸的咸卷馍,刚要伸手去抓,突然,我听到橱柜后面有人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像是压抑许久终于呼出的那口气。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听老工友说,这里过去是片公墓,他刚来时,遍地都是棺木被迁走后遗留下的墓坑,据说,挖地基那些天,夜里还会听到有人在哭,可瘆人了。“啊!”橱柜后面叫了一声,接着,有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地说:“你要死啊!”顿时,我七魂六魄不知所在,有股凉气自尾骨向上延伸,直至头发梢。我不由得哆嗦起来,手中的咸卷儿也掉到了地上。“谁!”橱柜后面又变成了男人的声音,我吓的拔腿就跑。黑暗中,我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猛地摔倒在地。这时,我看到两只大脚出现在我的脸前,我不敢朝上看,我怕。
    “你来干什么?!”“大脚”问我。
    我听着声音耳熟,眼睛这才敢顺着这双大脚往上移,是他?!我站起来,拍拍两手的土,又打了打衣服,说:“我饿。”
    他没理我那么多,很粗暴地把我拽了出来,我临出门时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去寻掉在地上的咸卷儿。就在这时,我看到一张脸从橱柜后面探出来,见我转身又缩了回去,我敢断定那是个女人,一定是!
    “磨蹭个啥?!”我被他踹了一脚,站立不稳朝前趔趄了几步就来到了院子里。我看着他将门从外面锁上了,就忍不住说:“里面还有人哩!”
    他怔了一下,黑着脸问:“你见有人?”
    “见了。”我认真地说。
    “真见了?”
    “嗯,真见了!”
    “去、去、去!睡觉去!”我见他抬起穿着皮鞋的大脚又要踹我,我赶紧朝工棚里跑去。
    躺在十几个人的大铺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咋不相信我的话呢?那个被锁在伙房屋里的女人咋出来呀?想着想着,我又开始羡慕她,要是把我锁在里面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吃个饱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可还是晚了一步,伙房屋的门已经开了。小燕和五婶已经把稀饭熬好,我问正在切咸菜的小燕:“燕姐,谁开的这门?”
   “是五婶,咋了?”小燕没抬头。
    我没和小燕说那么多,就来到五婶跟前:“婶儿,你今早开门时,屋里有人没?”
   “有啥人?”五婶站在凳子上,用那个铁锹翻炒白菜。那个锅真大,就像我家隔壁山爷杀猪用的锅,不同的是,山爷的大锅里煮的是猪,可这口锅里煮的是白菜和粉条,没有一片猪肉。
    想着猪肉,我的肚子又开始叫唤了。我揉揉肚子,说:“婶儿,打你进伙房就没再出来?”
   “是啊,俺哪有空儿出来?工地几十号人等着吃饭哩!”五婶停下手,抹了一把汗,对我说:“把那个鼓风机关成小挡,等粉条软了就起锅。”
   我蹲下身去摁鼓风机上的开关,心里就纳闷:怪了,这门锁着,那女人是咋出来的?“婶儿,你真的没见里面有人?”我说这话时,一双大脚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抬头也知道是谁。“一大早,你在这里胡诌个啥?!”我的后脑勺被他重重地煽了一巴掌,顿时我脑袋里像是钻里了无数的蜜蜂“嗡嗡”直响。
    工头早饭都没让我吃就把我赶出了工地,还以昨晚偷盗为由扣了我当月的工资。我气愤,我什么也没偷,我只是到厨房转了一圈儿,他不也在那里吗,咋不说自己是小偷?!
    我腋下夹着从家里带来的二胡,背着自己的铺盖卷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于是卸下行李,坐在道沿儿上。清晨的阳光,柔柔地撩着我赤露在外的肌肤,我真的很饿,肚子一个劲儿地“咕噜”。我从腋下取出二胡,眯着眼,随着弦音将道沿儿想象成地里的田埂,思绪就插上了翅膀。渐渐地,我看到了村头的老槐树、看到了卧床的爸爸、看到了田里劳作的妈妈、看到了教室里的弟弟......
    当泪从我闭着的眼睛里滑落下来时,我听到脚下传来清脆的响声,一下、两下.....
    “可怜啊!小小年纪就......”男人在叹息。
    “可不是,像他这么大应该在教室里。”浑厚的声音。
    “给,孩子,奶奶没带那么多。”一个苍老的声音。
    “妈妈,他是瞎子吗?”有个小孩子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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