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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儿 (原创小小说)

(2007-12-19 16:4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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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月  



       月儿把那个蓝布包袱换到左肩上,仰起汗津津的脸看天。天,是不是快亮了?可那轮窄窄的月牙儿咋还挂在那里,圆弧朝东,两个亮亮的尖角伸向西方,乍一看,就像水喜啃得精光的瓜皮,可又觉得没那么宽;再看,却像哥磨的那把闪亮的镰刀,对,就像镰刀。哥说,要用镰刀把水喜的脑袋像切西瓜那样劈了。月儿叹了口气,抬起右臂将额头的汗蹭掉,她隐约发现前面的草丛中有截石台,紧步走了过去。石台是断了的电线杆子,离地面有尺把高,中心有孔,面儿还齐整,月儿取下包袱垫在下面坐了上去。月儿身子向后倾了倾,用手背捶了捶空了般的腰,又弯下身脱了鞋,这一路的土窝子把鞋都塞满了,硌的脚掌生疼。月儿拎着两只鞋,鞋底儿对着磕了磕,倒出些土来,这时,突然从月儿身旁的草丛里“噌”地闪出一物,把月儿惊出了一身冷汗,还没等她回过神,那东西只跳跃了三下,就极快地消失在前面的土包后面。月儿细看,土包是座新坟,坟前有三块熏黑的砖头围起的池子,池子里是燃尽的纸灰,旁边零星散落着少许白色的纸钱,圆形,方孔,风一吹,像枯树叶般“哗啦啦”地在坟前打转儿。月儿怕了,穿了鞋,背着包袱一路小跑起来。
       大路上,有辆拖拉机停在那儿,有人拿着摇把儿朝月儿一路走来的田里张望。月儿跺了跺脚,拍拍裤腿上的土,又把滑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挂在耳后,上了平坦的大路。
       那人丢下摇把儿,三步并做两步朝月儿奔来,月儿怔了一下,立刻转过身就跑。
       “你站住!”
       “不!”
       “你想把爹娘气死!?”
       “哥......”
       “爹说要把你的腿打折哩!”
       “哥......”
       “咱家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给我站住!”
       月儿站住了。哥拽着月儿的胳膊往拖拉机那边拖,可月儿的脚却生了根,劲儿都使在了小腿上,好像是赘了扇磨盘,身子明明已经倾斜了,但脚却不离地。
       “你想咋着?你说吧!”哥猛地撒开了手,月儿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蹲在地上的月儿就哭。哥说,哭也没用,还得回家!
       月儿仰望着天上那轮瘦瘦的月牙,它被拖拉机颠簸得一跳一跳地,把月儿的眼睛都跳疼了,月儿抹了把湿湿的眼睛。
       哥瞥了月儿一眼:“你咋恁想嫁个高门楼哩?人家根本就看不起咱,你不知道?”
       月儿没吭声,瞪着眼睛看天上的月儿,这叫下弦月,水喜说的。
       “月儿,你也不小了,咋就看不出来呢?你没听出水喜他娘那话啥意思?”
       “水喜和他娘不一样!”
       “呸!水喜是好人?是好人他咋还和别人结婚?”
       “我去问他。我有事情告诉他。”
       “你、你、你还说?你找他干啥?咋那么没骨气?!你是啥?你无非就是人家的小保姆!水喜几句抹了蜜的话你还当真?我可告诉你,水喜娘昨天拿来的那五万块钱叫咱爹摔到她脸上去了,你知道她说啥?她说是你先勾引了水喜,她出这些钱就是不想看到你再出现在她家。咳!现在咱啥也不说了,爹说家丑不可外扬,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凡事长个心眼儿就妥了。今个儿你这一跑,快把娘气死了,回去他们说啥,你都要听着!记住了吗?”
       这十多里路比月儿来时好像短了许多,进了村,就听到有勤奋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
       “爹。”月儿低着头,从正在拾掇木锨的爹跟前过。月儿爹并没像哥说的那样打折月儿的腿,而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头也不抬地朝月儿挥了挥手“去歇着吧!”
       月儿躺在床上,把呆呆的目光地锁定在用芦苇席扎起的顶棚上,从那儿垂下一根丝,其实月儿根本就看不到那完整的丝,而是凭着那只慢慢下滑的小蜘蛛来判断是有一根丝在悬着它,绿豆那么一丁点大的东西,在界成方格的芦苇竿上织了巴掌大的网,如果把那网团成球儿,想必把它的肚子涨破也塞不下的。
       恍惚中,月儿偷偷下了床,避开家人,来到后院,踩着那个高凳子翻过屋后的土墙,又顺着墙外的老春树滑下来,她家的小花歪着脖子奇怪地盯着她瞧,当月儿爱怜地抚摸了下它的脑袋,转身要走时,那个哑巴牲口突然冲着月儿“汪汪汪”地狂叫起来。小花的叫声引来了爹娘和哥,月儿慌忙朝着村口奔去,爹娘和哥在后面边追边喊,月儿没命地跑啊,跑啊......突然一条大河拦在面前,河上的断桥只剩下两端的朽木像两只努力向对方伸去的胳膊,它们在风中和其间奔腾的激流中,颤抖着,摇曳着,呻吟着,它们彼此遥望和呼唤。月儿的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回过头,月儿惊奇地发现爹娘和哥不见了,水喜娘却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步一步逼近她,水喜娘在笑,一笑就露出了亮亮的假牙套,水喜娘一摆手,两个白大褂就摁住了月儿,月儿想喊,却叫不出声,想踢他们,可又抬不起脚,她见水喜娘拿了把尖刀,扬言要把孙子取出来,只见刀一恍,就划破她的肚子,她“啊!”地一声惊叫起来。
       “咋了?月儿,你咋了?”月儿娘闻声赶过来。月儿躺在床上,睁大惊恐的眼睛,她感到肚子一阵剧痛,身子不由的抽搐起来。
       “这是咋了?”月儿娘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嘴唇也是白的,就像刚粉刷过的墙皮。“哎呀!月儿,快给娘说,你哪里不舒服?”
       月儿咬着嘴唇,挤出了一个字“疼”。
       月儿躺在娘的怀里,乡村的路崎岖不平,几次月儿都感到娘抱着她从左侧一下子滑到了右侧,又从右侧颠到了左侧,月儿觉得拖拉机就像一只蛤蟆,一跳一跳地往前蹦。天,像冰那样清爽,闪亮,有一抹稀疏的朝霞像撕烂的红丝巾,丝丝缕缕地飘散在东方,月儿仰起脸看到那轮淡淡的月牙还没隐退,它圆弧朝东,两个翘起的尖角指着水喜家的方向。水喜说,上弦月是守候,下弦月是离却,只有月满了,那才叫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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