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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爱情故事:《傀儡戏》(练建安)

(2021-04-27 19:03:45)
标签:

客家爱情故事

练建安小说

傀儡戏

闽西风情

分类: 小说

客家爱情故事:《傀儡戏》(练建安)

傀儡戏

作者:练建安 来源:《小小说月刊》

  正月十三,晨。杭川“老荣顺堂”傀儡戏三脚班师徒三人,从武溪河的鸭嫲船上走出,上坡,来到了百姓镇。

  “师傅入村仅两仨,全班胡笼挑一担。锣鼓竹架背一把,男女老嫩都喜欢。”顺口溜描述了傀儡戏班行走乡村的生动情形。

  汀江流域客家聚居地,逢重大节庆,排场的村镇,必请“吊傀儡”的来热闹热闹。去哪里呀?看“吊傀儡”的。

  “老荣顺堂”仅一师二徒。师傅叫公背佬,头徒为法荣,小徒法顺。田公弟子,多有法字。开演时,前台正副两人提线演唱,后台一人掌鼓板兼帮腔,“生旦丑公婆净”六行七腔,高腔。

  眼下,三脚班穿过古镇的迎恩门,他们要到武侯庙去。

  这古镇,号为百姓镇,位于武溪河畔,控扼诸边。大明洪武年间设置武平千户所,筑三城,城高而厚,互为勾连。草创之初,有十八将军入城。北地将军,思念家乡。朱洪武特许其制作宫廷花灯,闹灯时间延长。民谚说:“有食无食,聊到正月二十;有聊无聊,聊到灯了。”

  迎恩门到河边,有一条长街,两侧店铺林立。长廊上,悬挂形制各异的精美花灯。道路中间,铺设清一色的石板,光滑锃亮。师徒仨靠边走。旧时,石板路仅供军家人和有功名者行走。虽时过境迁,他们还是守着老规矩。

  小徒法顺身板挺拔,他挑着担子,走着走着,就落后了几步。

  路旁店铺,有卖簸萁粄的,热气腾腾,食客甚众。当炉操持者是一个美艳少妇,见法顺,抿嘴一笑。

  “来啦?”

  “来啦。”

  “食朝吗?”

  “庙里有吃的。”

  ‘俺送过去的。”

  “多谢。”

  公背佬和头徒双双停下,他们没有回头。迟疑片刻,法顺赶紧跟了上去。师徒仨的脚步又向前移动了。

  民间组织的主事者,此地称总理。武侯庙的,姓罗,唤作罗总理。罗总理年近古稀,笑呵呵的,似笑弥勒。望见师徒仨,他就迎了上去,嘘寒问暖的。身后的几个理事点燃了千响鞭炮“遍地缸”。

  武侯庙又叫上庙,是三进二厢的庭院建筑,飞檐斗拱,花木扶疏。正殿,有仙风道骨、羽扇纶巾的诸葛孔明雕像,香烟袅袅,红烛闪亮。木柱上刻有楹联:“日月同悬出师表;风云常护定军山。”

  恭敬上香毕,公背佬领两徒退到西厢房歇息。

  正月十三,开场戏安排在夜晚。三脚戏班子既来到此地,便须开锣,鼓点不停。傀儡戏班的锣鼓经类似汉剧,“火炮鼓”“后槌”“水波浪”都有。锣鼓声中,公背佬虔诚地请出一尊观音木偶,稳坐镇台。

  食朝,果然是温软如白玉、葱油香扑鼻的簸箕粄。

  公背佬提着一盒礼品,和笑弥勒出外去了。徒俩明白,这是去打点关系。远道谋生,这是免不了的礼数。

  就在公背佬跨出庙门的瞬间,愣住了,他竖起双耳,捕捉到锣声有一丝散乱。笑弥勒说:“咋啦,丢金元宝啦?”公背佬说:“光记得带五香豆腐干,添放(忘记)鱼粄啦。”笑弥勒说:“咳,老朋老友了,客气啥?老镇长等着你哪。”

  公背佬心似明镜,打锣的,是法顺。这浑小子,丢了魂啦?

  夜幕降临,古镇花灯次第点亮,交相辉映,色彩梦幻。近年,青壮镇民多外出从军。古街上行人稀落,与年前形成鲜明对比。

  三三两两来人了,和以往熙熙攘攘、大呼小叫的热闹景象不同,来人多半是老幼妇孺。

  往年这个时候,下庙的锣鼓声总是抢先响起。今年正月,崇德堂戏班就不来古镇了。少了唱对台戏的劲敌,公背佬颇为失落。

  笑弥勒和一干理事会成员拥着老镇长来了。老镇长手捧壶,喝口浓茶,说:“傀儡戏好,好啊,开演吧。”

  锣鼓齐鸣,开台仪式唱道:

  香烟缈缈透云霄,拜请杭州铁板桥。

  铁板桥头请师傅,腾云降雾下云霄。

  ……

  远道带来沉香木,降福消灾,家家齐唱太平歌。

  你问他,将军战马今何在?四路鲜花满地开。

  开场戏是《跳加官》《打八仙》。再一出是新编的,《刘伯温筑城》,说的是,大明诚意伯刘伯温督建武所城的故事。

  看完《六国拜相》,老镇长一干人就客气地告辞了。

  接下来,便演出《金殿配》《打金枝》《张四姐下凡》,热闹而漫长。孩童们新奇过后,个个昏昏欲睡,老妇们也困倦了,打着哈欠,提着板凳,陆陆续续携带孙辈回家去了。

  春寒料峭,屋檐有露水滴落。偌大的一个场子,就剩下了一个人,坐在空阔天井边缘的竹椅上。

  此人正是古街簸箕粄店的女主人,叫阿惠。

  正月十三到二十,阿惠每晚都是最后走出庙门的观众。她嗑瓜子,看戏,也看人,不经意地瞄瞄法顺,更多时候,看着一盏一盏花灯出神。

  笑弥勒不能走,陪着,就四处溜达。这又折回来了。他说:“阿惠,你也该挂一盏花灯啦。”

  阿惠半晌不语,泪光闪烁。

  “哎哟老鼠!”笑弥勒惊叫着钻入了厢房杂物间。

  正月二十,古镇演出最后一天。早上,法顺说要上街买点东西,公背佬问买什么?法顺支吾其词。

  法顺还是逛街去了,傍晚才返回上庙。师兄敲打了大半天的乐器,手腕酸疼,气咻咻的,说:“簸箕粄带回来了?”法顺说:“千层糕,您爱吃的。”

  深夜,曲终人散。师徒仨默默收拾行头。法荣突然冒出半截话:“咦,没来!”法顺低头不响。公背佬轻咳了两声。

  次日大早,师徒仨要走了。笑弥勒把一个大红包塞入公背佬的口袋,略带歉意说:“兵荒马乱的,明年早点来。”公背佬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出门,走在古街上,晨光普照。途经簸箕粄店铺,还是老样子,热气腾腾,食客盈门。阿惠看见他们了,她将蒸笼盖一把揭开,茫茫白雾,笼罩了店铺门面,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选自《小说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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