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山脉以南,故乡的名字正在沙漠化
像撕开她的衣衫,成片的树木被砍伐
两塘村褶皱里母亲干瘪的乳房,暴露无遗
城市移民而来,富豪们的花园别墅群正在掘进
我贫穷而善良的乡亲,我忍辱负重的故乡
曾经安宁的生活,已没有退路
风吹疼山巅一蓬渐渐花白的野草
吹冷了顽石的骨头。几株春天的牵牛花
再也没有可依附的低矮、破旧、苍黑的瓦屋
高尔夫球场的规划图上,土地变得那么抽象
田埂错乱、牛羊迷途,禾苗艰辛的跋涉
祖先疲惫的步履,烂在了谷雨的泥脚
通往果园的一条路在自杀,它扭曲的身体
已无法回到橘子和苹果的血液里游泳
我没有理由不刻骨铭心
从她曾经湖泊的心脏,我听见呜咽
哽在一个最大的伤口,泪水正在漫漶
正在漏进巨大的荒芜中
直至鲜血流尽,时间窒息
希望,掉进了黑暗的窨井
城市越来越坚硬,怀念越来越远
我连根拔起、无处寄居的故乡
是否有一棵思念的胡杨
艰难地支撑起木质的坚韧
抵抗着肆虐的风沙,让故乡的呼吸
活在我,刺进那些强制附加的病毒
的锋利的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