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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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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德保看矮马

(2010-11-22 17:19:22)
标签:

杂谈

                   王明韵

 去德保看矮马 

  在枫叶由绿而浅红,由浅红而深红的不经意转换中,我悄然走近了德保矮马。先是看见了一匹小马驹,在树林间的草地上卧着,像一个既听话又胆怯的婴孩,看着我时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紧挨着它的有一匹淡棕色矮马,一边不停地拾掇着树叶草叶,一边抬头东张西望,警惕着小马驹周围的环境,她无疑就是小马驹的母亲了;在向矮马群走近时,我又把目光转向这对在大自然中生存,在咀嚼青草和阳光中尽情享爱和幸福的母子,心中陡然想起诗人雅姆《为同驴子一起上天堂而祈祷》中的诗句:我会拿好手杖/我将踏上一条大路/并且会对驴子/我的朋友们说/我是弗朗西斯·雅姆/我上天堂去/因为在仁慈的天主的国度里没有地狱/我会对它们说/来吧,蓝天的温柔的朋友们/亲爱的可怜的牲口/耳朵突然一甩/赶走那些蚊蝇、鞭打和蜜蜂……”

  弗朗西斯·雅姆在赞美、怜悯驴子,我要歌唱马匹,歌唱母马和它的小马驹,歌唱草地上的马群——歌唱它们的稀有、秀美、温驯,甚至是矮小,甚至是辛苦和贫穷;当然,我不能不歌唱它们腿短路长、个矮山高的境界,歌唱它们啃青草,食秸杆,简易而又朴素的生活;当然,我还要歌唱它们发情期的爱情和生育期旺盛的繁殖能力。我会用善良、亲切的气息写下诗句,这群可爱的小动物——请允许我这样称呼它们,它们太温驯了,让我心生怜悯。我甚至有点自悲,我是说,我在人群里呆得太久了,在一张有形无形的生活大网里常常无所适从,那些伤害、心计、诽谤和仇恨,让我想离开人群,过一种隐居的生活,比如像矮马一样生活在山间溪水旁或丛林草地上,闲淡恬适,自由自在,如段成式在《闲中好》中所写的那样闲中好,尘雾不萦心。坐对当窗木,看移三面阴。诗人所写的境界,我没做到,矮马似乎做到了,从朝到暮,在树荫的三面影子里坐看云卷云舒,任风来雨去或流水落花,一边生活,一边咀嚼,哪像我常为日常琐事和俗不可耐的红尘所缠绕,身心俱累!

  如果说,置身人群中是危险的;那么,走近马群,走近这一匹匹棕色的、栗色的、青色的、黑色的和杂色的矮马,我感到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扑面而来,我感到了它们的友好和对我的宽容与接纳。我在一匹灰色的矮马前蹲下,我必须蹲下,俯下身子,必须以我的谦卑和渺小,恭敬地与它并肩而立;我抚摸它的鬃发、耳朵和面颊,它缓缓转过脸来蹭了蹭我。那一刻,我们的目光相遇了,那是怎样温热的目光啊,像秋天晨起的阳光一样温柔,像夏夜天宇的星子一样爱怜,像稍远处山沟里的溪水一样清澈,像我曾无数次遇见过的婴孩的目光一样干净、纯真。有人说骑上它在草地上走一圈会心旷神怡,有人说用手掌击打它的屁股它就会扬蹄飞奔。我舍不得骑它,更不会鞭策它。记得若干年前在玉龙雪山,朋友为我租了一匹枣红马,我不忍骑上它走在泥泞崎曲的山路上,那是与死亡相伴的路段,我只是牵着马匹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记得是在五台山,一位村妇一边吆喝一边用棍棒抽打驮运沙石的马匹,我阻止着她,用向她支付钞票的方式让她放下鞭子;现在马匹就在我的身旁与我相依相偎,让我倍感温暖和感动,让我的声音变低,身高变矮,让我的诗歌和生命布满了灵感和泪水,也让我找到了久违的温存和大美!我多想与它多呆一会,一个人和一匹马,在山水间,在草地上,在无语的祝福和相视中;我多想用我生命中所有的积蓄和爱,牵着一匹矮马回家,给闺中待嫁的女儿作嫁妆……

德保矮马是德保的,它因稀有而珍贵,因珍贵而被珍爱,据说比英国的谢兰特矮马还矮。有人称它们为果下马、珍珠马、公主马,不,就叫它矮马吧,矮小的矮,矮马的马,作为一个高贵而朴素的血统,作为一个不能灭绝又不可复制的种族,有什么样的称谓可以像矮马这两个字这样深邃和恰如其分呢?让我们在爱人类爱自己的同时,也学会爱马吧——即使是让它们驮运沙石,也请赋予它们铃声和音乐,而不是吆喝和鞭子;当它们在小憩和分娩的时刻,让我们阻止住自己的好奇和贪婪而不要打扰它;当然,如果选择离开,我是说当我试图转身而去,我相信,我转身再来德保看望矮马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了。

去德保看矮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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