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很努力的在画瓢虫了,虽然你否决了我的线描版瓢虫。虽然现在只进展到“四只小瓢虫住在一个所谓丛林的地方”,接下来还有很多故事,有关这只过于敏感又有些神经的瓢虫的故事。
敏感的绿色小瓢虫,哎。还有那个照亮整个城市的故事。还有一个故事,我的邻居就是那个孜孜不倦的修补月亮的男人。
我的邻居是一个高个子叔叔,他喜欢穿黑西装并且挺直背拘谨的走路。我住的地方有很多奇怪的人,比如说一个喜欢穿很花很花衣服的白发老太太,
她画浓浓的眼影和口红,她告诉我,富士山是我建造的呦。虽然不可信,但是我们都叫她富士山老太太。
富士山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一位建筑工程师,孜孜不倦的建造各种各样的大楼,她有一把和她差不多老旧的丁字尺,居然是木头的,好神奇。
那么,继续讲我的邻居,高个子的叔叔。叔叔穿着黑西装,开着黑色的汽车,不是那种很普通的家庭型汽车,也不是suv或者是srv,也不是日本汽车和德国汽车,不是mine也不是smart,总的来说,就是一款我不认识的汽车。
每天,叔叔都开着我不认识的汽车出门,然后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你们一定会说,这是多么勤劳的一个叔叔阿,我也觉得,只不过每次他出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傍晚出门早上回家,叔叔一定是上夜班的吧。
邻居们谁也没有和叔叔说过话,谁也不知道叔叔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朋友。高个子的挺拔的帅气的黑西装叔叔,甚至没有一个女朋友。
而他依旧每天晚出早归,我总是在想,这是多么古怪的一个人啊。
富士山老太太坐在门口看着叔叔打开车门,从口袋里掏出很有复古意味的女式香烟,很悠闲的点上。在握看来,老太太的动作包含了我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老的不老的闷的不闷的的电影里的所有风情万种,就像那个挺拔的叔叔的背影。总的来说,我是个多么花痴的小孩。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终于决定鼓足勇气去问叔叔,掠过他的黑西装直视他的眼睛。寂寞的黑西装叔叔,总是在我放学的时候离开,而他回来的时候,我往往都在睡觉,多么巧合的错位。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终于在那辆奇怪的车边堵住了他。我掠过他的黑西装看到了他的眼睛。黑色的眼睛,略有些迷离和呆滞的神情,细长的鼻子,显得他的眼间距有点宽,而过大的眼眶,显得他的眼白有点多,这貌似是很诡异的长相,而在我那个热爱犯花痴的年纪,这个长相显得多么的神秘与美丽。
他顿了顿,木然的看着我,然后他凑近我,轻轻的说,我的工作是修补月亮。
什么?修补月亮?
是啊,他似乎很得意,月亮不停的变化,是因为上面的灯泡不停的熄灭,我的工作就是每天去修理那些灯泡。
但是它们还是不停的熄灭。
所以,所以每天都要去。
于是修补月亮的男人钻进了车里,离开了富士山老太太和我的视线。
修补月亮的男人,孜孜不倦的修补着月亮,我总是在想,这是真的吗?我觉得我已经过了会相信童话的年龄,所以黑西装的叔叔没有理由编造这些故事来和我开玩笑。我疑惑了很久,最后决定再次去寻找那个黑西装的叔叔。
我能和你一起去修补月亮吗?我再一次在那辆我叫不出名字的车边上堵住了黑西装的叔叔,然后掠过他的长鼻子直视他的眼睛,眼白还是很多,这看起来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么,请上车吧,可是,你不用做功课吗?
我们的功课是研究月球的活动。
活动?都是我每天努力工作的结果!
我坐上了黑西装叔叔的车,这一次,我们一起离开了富士山老太太的视线。
车开出了住宅区,车开出了马路,车开出了城市范围,车开出了灯光的包围。一路上叔叔都没有讲话,他甚至没有问我我的父母是否同意我晚上出去,而事实上我也没有问我的父母,我只是告诉富士山老太太,我和叔叔一起去研究月球的活动了。
富士山老太太抽着复古的女士香烟然后抬起她厚重眼影的眼皮,你真的相信他了阿。
怎么了?
不,你是个好孩子,因为你相信他。
车子开到了空旷的草地,天黑了我看不清叔叔的脸,甚至看不清他的轮廓。我听到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金属的摩擦声和机械运转的声音。然后叔叔拧开了一个类似于开关的东西,忽然周围都亮了,我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梯子,它一直延升到天上,弱弱的月光周边。
叔叔在他的西装的每个口袋里装进新的灯泡,然后背起一个巨大的背包,再见,他爬上了梯子。叔叔比往常更高了,而他爬梯子的时候也保持着挺拔的造型,他的黑西装被风吹得鼓起来,我听到背包里的叮叮当当,我多么喜欢这个声音。
叔叔离我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我坐在空旷的草坪上,月亮微弱的光线一点也没有改变,我开始为叔叔着急,他只带了那么一点点的电灯泡。
叔叔,我对着梯子上的那个我看不到的人影叫道,叔叔,灯泡够吗?
叔叔没有回答,月亮却亮了。不是那种马上就亮起来了,而是只有我能看到的微弱光线的小小的升华。
亮了亮了,我在草地上欢快的跳跃着。我开始唱歌,从我最喜欢的乐队激昂的歌声到我最喜欢的女歌手的小调子再到我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老的不老的闷的不闷的的电影的插曲或者是配乐,最后开始唱我曾经多么喜欢的儿歌们。
月亮越来越亮,终于像一个月亮的样子了,而我蜷缩在叔叔的车子里沉沉的睡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叔叔已经坐在我的边上开着车子哼着小调,我们回家了。我喜欢那个小调,不是很欢快,但是却是轻松的。天很黑,黑暗中我还是看不清叔叔的脸。在叔叔的小调里,我再一次睡着了。
而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叔叔停止了小调。天慢慢的亮了,我看到叔叔浓浓的黑烟圈,在他的大眼眶下面,眼白,眼白,还是叔叔最多的东西。
他还是保持着挺拔的姿态,他忽然笑了,我们就要到家了阿。
从我很喜欢的乐队的歌曲里衍生出来的简单又有点无聊的故事。谢谢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