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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雪山摔断腿

(2020-07-05 09:18:50)
标签:

文化

情感

分类: 原创《既然可以重新活一次》

昆仑雪山摔断腿

随之他又笑了,想自己不信鬼神,不相信有河鬼,丝丝又怎么可能是已经自尽的那个妹娃儿呢?她如此漂亮,她的飒爽英姿曾飘荡在山山水水。她有朋友,有父母,就在先前自己紧紧抱着她的时候,她的体温,她的芬芳,一切都是真实的。

  或许发现的这道痕迹,就是丝丝留下的,她从榕树下走到江水里。她本幻想着自己不再挣扎在人世的争斗中,她漂亮而娇艳,应该去做河鬼的婆娘,过上真正属于她的幸福日子。

  她口中放牛老汉对《河伯》的解读,其实是她自己的解读,她想让自己有勇气投入河伯的怀里。她想用那样的方式说服自己,那不是没有勇气坚持下去,而懦弱地选择了投江自尽,那是她这样美丽的女人该有的幸福和荣耀,该彻底与人世间让她疲惫不堪的争斗诀别。

  她担心自己的怯懦而又不彻底的行为被发现,于是她把伸向南流江的痕迹,尽可能地清除掉了。莫非她一直有寻短见的心思?莫非生活让她不堪重负?还是她表面坚强而心中柔软细腻,柔软到需要一个男人猛烈地爱她。

  想着想着,心乱了,不是因为无法破解眼前的迷茫,而是为自己心中一直暗暗隐藏着的欲念所乱。他不由得猛力地打自己一个耳光,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所有关于丝丝的事情,农儒敏又无法不胡思乱想。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比如自己把望归营客栈做得很有品味,丝丝那样一个有风骨、有节操的行旅作家,或许会爱上自己家乡的美丽山水,从此隐归于望归营客栈里,让自己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还设想过,丝丝这样美丽而文采飞扬的作家,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却一直没有婚配,是因为她没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她这样的人,心中能托付终身的人,一定不是追求一个小鲜肉那样的帅哥,她没有这样肤浅,她喜欢的男人,应该是自己这样的天才男人。

  农儒敏爱上丝丝,是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那天的昆仑山上依然是千年不化的圣洁,蔚蓝的天空下,被誉为万山之祖的雪山上,茫茫无垠。

  他登山那心中的神山,举目远眺,天在头顶,山川流水在目光之下,心中空寂无声。那一刻,农儒敏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简直要为自己突然离职不工作,而引颈高歌。

  站在雪山之巅,才更接近于天。他非常兴奋,忘记了高原反应导致的头痛和眼胀,他无所顾忌地对着望不尽的皑皑白雪大喊,要把心中的氤氲全部吐出来,让圣洁而巍峨的万山之祖做个见证,从此以后,把余生付天地。

  日光西斜,暮云开始在天边堆砌。他背起背包,愉快地哼着家乡的山歌小调,向着山下出发。

  他的歌声没能陪伴他抵达山下的越野车上,他不知看似平整而寸草不生的砂石地上,怎么会让自己的一只脚突然陷落其中。就像那繁华都市里无从不在的阴谋和陷阱,他逃离了繁华,却依然陷落在一个天然的陷阱里。

  正在下山的路上,说是路上,其实路是没有的。他的身体因为向下走而佝偻着、前倾着,突然一脚深深陷入一个空洞里,这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情。

  当一只脚被踩踏的空洞套住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在他因兴奋而忽略了可能发生的意外中,由着向下的惯性,他猛烈地扑向了地面。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依然在寂静无声的雪山上,离山顶并不远。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无法站起来,他的一只脚还套在那个地上的洞里。

  疼痛席卷全身所有神经,他明白自己发生了意外。追悔莫及,想自己一个堂堂地质学的高材生,怎么能落得如此境地。不用回想为何发现,他明白,是自己太高兴,得意而忘形。是自己始终把目光对着浩瀚无垠的远方,而忽略了脚即将要踏上的土地。

  脸上也黏糊糊的,他用手一摸,是鲜血在冰寒的世界里凝固成了硬壳,牢牢地吸附在自己的脸上。

  天降横祸,求救无门,荒凉苦寒之地,别说求救,连个活物都难以看到。

  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农儒敏开始检查自己的伤情。当他摔倒的时候,正面扑向地面,脸上有严重的擦伤,影响暂时的美观,但不影响行动;鼻尖磕破,一个眼睛肿得很大,但还能看见眼前的世界。

  最让农儒敏灰心丧气地是,他发现自己陷落在地洞的那条腿,小腿骨硬生生被折断,已经肿得像发胀的鱼肚。

  一只手的手腕肿得像肉瘤,也很痛,应该是扑倒的时候,习惯性地支撑地面,导致扭伤。动一动手掌,还能动,证明只是严重扭伤了手腕。

  手机没信号,放眼望去荒无人烟,只有风、云、开始西斜的太阳、翱翔于苍穹的雄鹰是活动着的,要活下去,除非忍住痛,靠双手爬下山去。

  作为一个才高八斗的男人,农儒敏不用计算也知道,从自己摔倒的地方到山下,至少有五点五五公里,从山下穿过河谷,到达自己停车的地方,有四点四四公里。这样的距离,又是在高原上,要靠双手爬,不如安心等死的好,起码死得畅快淋漓些。

  因为严重受伤,高原反应也更加剧烈。农儒敏感觉头痛欲裂,两眼胀痛得厉害,就像是两颗眼珠在眼窝里呆烦了,它们想要冲出眼窝,寻找一个更有意义的家园。

  把断腿从地洞里拔出来,斜躺在离雪山顶二百来米,斜度三十八点八度的山坡上,还不是地面,人与地面之间,隔着一层积雪。

  聪明人应该审时度势,农儒敏当然是极其聪明的人,虽然严重高原反应揉合着严重的伤,他依然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处境。

  要么出现奇迹,有人来到这里,并是个善良的人,把自己救下山去,断一条腿无所谓,起码性命无忧。但他知道,出现这种奇迹的几率,相当于抛坨石头到空中,正好把翱翔的雄鹰打下来。

  另一个选择,就是等死。

  想自己是年轻,从没仔细思量过死亡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现在,农儒敏不得不思量。当确定自己必死无疑时,他反而轻松了,高原反应也像突然消失殆尽,两颗眼珠子也不往外冲了,只断腿处依然时不时地狠命掐自己的疼痛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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