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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故乡的雪

(2008-01-21 20:2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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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变迁

杂谈

 

【开场】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高适《别董大》)
【开场】于客居他乡的冬天里感受下雪,自然就会联想起家乡的雪来,那是最具童话色彩甜蜜记忆
【文渊阁】

早年,故乡的雪

说起故乡的雪,那虽是寒冷的产物,却感到暖意融融;虽是无味晶体,然能闻到暗香浮动。这难道就是王粲所说“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吗?
小时候,一到冬天,就期盼着下雪,会经常追问父母,天怎么还不下雪?某天早晨醒来,只见纸糊的灯笼格窗棂下角尽是暗影,屋里的光线也比平时暗得多。咕噜一声爬起来,一个眼睛贴到窗纸碎孔朝外张望,啊?真的下雪了!于是飞快穿上棉衣,急不可耐跑出门去。天地一色,被无孔不入的雪光刺得紧眯眼睛,呼吸一口凉茶一样的空气,凉透脊背。环顾小院,地上、院墙、树枝、瓜棚、鸡舍、农具、房顶尽被洁白无瑕的积雪覆盖。迎门的小南山,变成了一个膨胀的白面馒头,山上零落的青松林,黄褐的柞树丛,还有山根那棵孤零零的国槐树,以及一蓬蓬草丛,全都一夜间白了头。只剩下裸露着怪根的山崖,还保留着原来的色调,像谁用枯笔皴的几笔淡墨。村前小溪沿谷底划出一条蜿蜒曲线,冒着丝丝热气,无言流淌着。幢幢茅庐农舍,被厚厚的积雪包裹着,变得矮胖臃肿,大写意的散落在山脚溪边,整个乡村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装。天空如洗,气流凝固,不见一粒尘埃,到处一派沉寂。麻雀蓬着羽毛,缩着脖子,慵懒的蹲伏在树枝上,见人不惊不飞。过了一会儿,屋顶有炊烟袅袅升起,这冰清玉洁的世界,又有了人间烟火味道。
冬天是孩子们的世界,虽然大人们依然有永远忙不完的活计,可孩子们却获得了解放,不用干活了,无忧无虑,精心玩着各种雪的游戏,滚雪球,打雪仗,在雪地上写字,到山坡上滑雪,在池塘冰面溜冰、打陀螺,吃雪团,打落房檐上晶莹剔透的冰凌,上山套野兔......不一而足,虽是冬的季节,却有着春的心境。
长大一些,上学了,冬日里冒着纷飞的大雪,沿着雪深没膝的山路去邻村上学,有时怕雪湿了鞋,竟然赤着脚踏雪窟窿,小脚像两只胡萝卜,但并不觉冷,男孩子浑身都是火。
长大成年,离开家乡到外地工作,于客居他乡的冬天里感受下雪,自然就会联想起家乡的雪来,那是最具童话色彩甜蜜记忆。梦回千里,家乡的瑞雪不时在脑海飞舞。
过了几年,回到老家过年,又重赏了故乡瑞雪,虽然凌厉如刀,却依旧温柔难忘。
假期即将结束,要回学校那天,我们从家出发,骑一辆自行车,还带着一些行李。出门不久就遇上了少见的风雪,那雪先是蜂飞蝶舞,洋洋洒洒;渐渐的如柳似烟,寒风嘶鸣;然后肆无忌惮,如大幕垂天,弥漫天地,对面不见人,老天爷一派发誓要把天地填满的气势。自行车一步也不能骑了,我像个雪人,推着车蹒跚步行 ,路上行人都被呛得只得背着风逆行。那雪霎时就漫过了车轴,像在棉花垛上艰难跋涉。行至中途,手脚麻木了,握不住车把,浑身的骨头都冻透了。仅十几里山间公路,我像蜗牛爬了整整一上午。当走到了学校教师宿舍门口时,大雪突然像戏至高潮,戛然而止,一轮红日高悬苍穹,扫尽阴霾,澄清宇宙。被厚厚积雪包裹,静卧在明亮山谷,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无声无息,静谧而安详。
客居他乡十载,寄生在城市里。因为故乡地处渤海海滨,雪格外的大。去年我们这个城市无雪,而故乡的降雪量创了百年新纪录,积雪厚处达一米多深。这么罕见的暴雪,只在儿时听奶奶讲过,这次没有亲临其境,是为遗憾。那真是过分壮观了!整座城市都被冻僵了,交通基本瘫痪,出行异常困难。可城市里的雪再大也是短命的,瞬息之间就被车轮碾脏了,任你躲在哪个角落,都免不了被大气污染的命运,像个不洗脸脏娃娃一样。皎皎者易污啊!命运安排你落到这座城市里的瑞雪啊,你就像落脚在这座万丈红尘里的人的命运一样,要想长久保持自己的皎洁本色,那岂是件容易的事么?城市里如此这般的雪,又怎能不令人喜而生厌呢?
我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看过了十余年来质本洁却污去的雪,始终找不到在家乡赏雪的那种心境。
那么,我什么时候在城市里也能见到家乡那一尘不染、晶莹如玉质的瑞雪呢?

【文学随笔】
雪的洁白象征着世界的宁静,如果你某天感到心中大雪弥漫,不要担心自己的内心会荒芜,恰恰相反,正所谓瑞雪兆丰年,你的心灵将变得沉静与深邃,就如被大雪清洗过后的大地,清新,自然,空气爽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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