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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估衣街

(2010-03-08 10: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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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估衣街

当铺

云锦

绸缎

恩隆德

杂谈

分类: 商业史话

文/闻一少

天津自明初设卫以来,一直是通衢大邑,人杂五方,素称“畿南花月无双地,蓟北繁华第一城”。因而衣食住行,风月繁华,无不竞奢糜丽,而曾经最繁华的地界,还要数估衣街。
  估衣,市场出售的旧衣服或加工较粗的新衣服。

老天津的估衣街东西长不过二里,但店铺林立,生意兴隆。这是一条有着600多年历史的古老街道,其形成历史可追溯到14世纪的元代,当时叫“马头东街”。到了清代中叶,估衣街繁荣兴旺,成为当时天津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市。

当铺死当转做估衣,

当街吆喝招揽生意。
  事实上,估衣这行是当铺的附庸。旧时天津当铺很多,而且居民中经济变化既大又快,有“四十八家当店齐”、“富贵无三辈”的说法。因此家中新制的鲜衣华服,转瞬间就可能因破产送进当铺,往往又无钱去回赎,所当衣服即成为死当,所有权转移到当铺手中。于是,当铺就把期满不赎的衣物作价转卖给估衣铺附设的包房,包房又加价转卖给中、小估衣铺。
  由于估衣的成色很杂,上至绫罗绸缎,下至粗细棉布,款式能够隔朝接代,相差半个世纪,而且新旧程度也很难辨认。因此从当时社会人们的消费水平看,干这行确实有利可图。估衣铺买到一批估衣后,分别以单、夹、皮、棉以及被褥等类各置箱柜,存放库房,不洁净的衣物也只稍加晾晒而已。
  估衣行的经营方式很特殊,以吆唤做宣传。清代诗人写有《估衣街竹枝词》:“衣裳颠倒半非新,挈领提襟唱卖频;夏葛冬装随意买,不知初制是何人。”当年,人们把估衣铺伙计在推销中,南腔北调、合辙押韵的诙谐吆喝,称为“喝估衣”。
  卖估衣讲究的是暗码儿和行话,谓之“暗坎儿”,也叫做“笔”,什么“老浑笔”、“柳字笔”、“桃字笔”、“番字笔”,直到“杓字笔”,就是由一至十的数码。各店自做九个汉字表示“一到十”,而且把“一”和“十”用一个汉字表示,所以共计有九个汉字。伙计们把一件估衣抖开先要翻过底襟瞧瞧码儿,然后马上进行心算,才能吆唤出来。如果店员错误地把定价十元的衣服,按一元的价钱卖出去,让经理知道后就只有解雇一途了。
  早年间,晓市在午前收市后,街两侧的估衣铺就会支出一丈宽的蓝布帐子,把衣服挂在门中摆摊子叫卖。一般的店门前设两个估衣摊,一是布衣摊,另一个是绸缎皮衣摊。摆设就绪,伙计们照例把所有的货物逐件的折腾一遍,每拿起一件,都要吆唤出价码来:“这件羊皮袄啊———不缺也不残。穿在您身上———保您热得乎啊……要问卖多钱呀,您给5块钱吧。”一会儿又拿起一件娓娓道来:“这件短马褂呀———绸子里、缎子面、没发霉、没虫咬哎———里外全都新———您就捎走吧。”“这个吆唤卖,里面三新的大夹袄,就五块八”,“这件卖了吧,一块三角钱”,“原当的男大褂呀,三块五”,“瞧瞧这皮袍,二十五块钱就卖了它”。小伙计们把估衣翻过来掉过去,随机性很强的鲜亮活词将货品介绍得淋漓尽致,一唱一和引人发笑,于是招来无数围观的行人,讨价还价声吵吵嚷嚷不绝于耳,有时交通为之堵塞。直到夕阳西下,叫卖声才逐渐停止,商家不约而同地收拾衣服,放下蓝布帐子,收了摊子,大街恢复了宁静。
估衣张先开恩隆德,

几代人做大估衣行。

说起来,全国知道天津市有个估衣街的人并不少,却很少有人知道,估衣街上有个估衣张与街名有着直接的关系。

第一代估衣张名叫张永德,他第一个在街上开设估衣铺,身后七代人一直延续做着估衣生意。因为姓张,亲朋好友和同行就顺口招呼起来,日子一长被叫响了。张姓自己也随声附和地默认了。

 相传远在明成祖迁都北京的年月,张永德就带着妻子儿女来到天津,先住在北门外,并在那里摆摊子卖古董。他的长子张国成在他故去后,继承父业,继续经营,成了估衣张第二代传人。当时的古董包括许多品种,有家具、玉器、新旧的四季衣服等。张国成在经营古董中看到衣服畅销,有利可图,就专一卖估衣了。后来在锅店街东口租到两间门脸房,开始字号是恩隆德估衣铺,买卖做得很顺利。
  1903年,也就是光绪二十九年,张国成故去了,享年97岁。按封建社会传衍长子的习俗,张云锦就接了班,成了估衣张第三代传人。张云锦为人诚实,严己宽人,并善于排解同行中偶发的纠纷,对估衣有生意经,又能多方联络大小当铺。当铺则因为张云锦为人诚实可靠,货到钱来,就大量供应恩隆德估衣,甚至先发货后付款也行。每到张云锦的生日,各当铺的主管人都送礼来拜寿,各类摊贩都羡慕这第一个出现的估衣铺。由于恩隆德兴旺业盛,从而影响了街上的各类摊贩改业经营估衣。这条街从街西口到单街子东口陆续出现估衣铺。可以说商号林立,没有空闲房屋,其中以经营估衣的为多,到1932年经营估衣的多达45家。后来人们就把这条街叫成估衣街了。
  张云锦70岁时,把店铺交给了他的长子张促达。张促达是估衣张的第四代传人。他别具生意眼光,看到乡村农民多到店里买估衣,又在街西口租地自盖了太平间门面搞批发销售,卖给外地农村乡镇来的“外客”,从此扩大了估衣的销路,使估衣业更加兴旺。

好地段得天独厚,

老字号比比皆是。
  应该说,估衣街的兴盛,得益于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地处海河及五大支流的汇合之处,漕粮、盐运的大批货船都在南运河靠岸停泊。估衣街南临北马路,北靠南运河南岸。西临北大关,直对竹竿巷,斜对针市街。东口可达大胡同,沿大经路(今中山路)可通北站;也可过毛贾伙巷,到宫北大街。中间有归贾胡同、金店胡同,可与侯家后、鸟市、小马路、鱼市一带沟通。这里是水陆交通的交汇点,也是本地与外地人口流动的聚合处,因而极大地促进了这条古老商业街的迅速发展。
  估衣街最早只有估衣铺,到光绪庚子年(1900年)前后,除了估衣铺以外,绸缎棉布皮货瓷器等各业商店也发展起来。特别是20世纪30年代初期,达到鼎盛时期,估衣街除经营估衣外,其他众多商号的行业范围也相当广泛,涉及绸缎纺织品、皮货、中西药材、玻璃瓷器、鞋帽、干鲜果品、糖果、颜料、文具纸张等,各大银号、洋行也占有一席之地。当时的临街商店有85家之多。估衣街上,商贾云集,百货陈列,店铺门前空地为小本生意者交易场所,每天早晨,本市和邻近地区的小商贩来这里趸货,叫做晓市。   两百年前清代文人李慈铭来天津,经常到估衣街游玩,他在自己的《越缦堂日记》中曾描写这条街“廊舍整洁”,“几及二里”,繁华绝似“吴(苏州)之阊门”。可见它繁荣的面貌。估衣街上有各种老字号老商店,如吃饭饮宴,有“估衣街里赵洪远,一饭寻常费万钱”的说法。天津饭店中的老“八大成”,大部分在估衣街归贾胡同或侯家后。再如天津最老的洋广杂货商店“范永和”及京都达仁堂,老皮货凉席店都在估衣街上。西口面对的“五甲子”老烟铺,最晚也设于1644年。
  当然,估衣街上最多的仍然是服装店与绸缎庄。据“七七事变”前统计,从估衣街东到锅店街上开设的绸布棉纱呢绒布庄、裘皮商店及服装商店就有:谦祥益、敦庆隆、元隆、瑞蚨祥、绵章、宝丰、崇庆、万聚恒、庆德成、益庆和、怡庆、德益栈、同丰裕、义丰厚、德益成、庆利恒、义聚恒、宝昌、西裕兴、庆祥、天顺成、裕兴文、毓盛长、荣馨、裕盛永、庆丰、荣庆、大庆元、永康、新丰泰、瑞森祥、义信成、公益、庆盛恒、恒祥公、大丰泰、鸿生义、恒利、东泉盛、永聚成、四合元、篮生祥、、瑞兴、同益、广兴永、华泰、聚源德、德源、益合、恒兴德、宝顺合、万兴厚、祥记、文兴顺、华盛、义兴合、信达永、德茂成、毓成斋、宝元隆、顺兴德、益生、春泰、恒泰庆等等。

此外,新“八大家”之乔、纪两家合办的敦庆隆绸缎庄;孙、胡两家合办的元隆绸缎庄等,也都是全国知名的大商号。
早年间民俗中心
现如今购物胜地
  估衣街是天津市最早的商业地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展出估衣街—东马路—劝业场、天祥、泰康这一系列商业兴盛地区。当时的估衣街还是民俗活动的中心。每年元宵节,从农历正月十四到十六,街上放灯三天,各家店铺都用做工精细的各式花灯和装饰品吸引顾客,街上挤满观灯的人,热闹异常。
  1956年公私合营后,估衣街上的大部分商店改做仓库、车间和住宅。现在,估衣已经远离人们的生活,估衣街也成为历史记忆。

天津估衣街承载着600年的商业历史,具有传统文化价值和现代商业意义。近年来,天津政府部门不断加大投入,对估衣街实行保护性重建和恢复性改造。2003年,有关部门本着修旧如旧、保留历史资源和商业氛围的原则,对估衣街进行了改造,改造后的估衣街全长350米,店铺59间。2009年7月, 重新开街的估衣街在原有瑞蚨祥、谦祥益、瑞生祥等老店的基础上,又引入耳朵眼、泥人张等老字号,布匹绸缎、曲艺茶馆、民间工艺品等有特色的商品在这条街上尽现。如今的估衣街以“城中城,场中场”为发展框架,渐渐发展成大胡同商业街区,已经演变成为集购物、旅游、休闲、商务等多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商贸区。再到估衣街,您也许可以淘到自己喜欢的各种物品,感受和商家讨价还价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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