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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当公家人好——一个农民的意识流

(2009-11-25 09:38:56)
标签:

庄户人家

公家

意识流

蒿子

杂谈

分类: 态度•是非

文/布衣郎中

按理说,过去到村里办事的公家人,应该跟现在的公务员是一码事,可俺总觉得,现在的公务员,跟过去的公家人不太像一回事。

比如说,在俺小时候,公家人到了村里,都是到俺们庄户人家吃派饭的。派饭是按照村里成份好的人家一家一户排下来的,每次上面来了人,排到哪家是哪家,赶上什么吃什么。公家人吃过饭,要留下钱和粮票。那时候的公家人很亲切,下来时骑的是自行车,一路上都是熟人,那公家人就一路上不停地跟人打招呼。可不知从啥时候开始,公家人再下来就不在庄户人家里吃派饭了,改由村干部陪着到馆子里吃喝。再到后来,也不见公家人常到村里来了,即便是来了,也不再骑自行车了,差不多都做小汽车。当然也不再往俺们庄户人家的屋里站,只管跟村干部和赚了大钱的富裕户们说说道道……

公务员,过去叫干部,都是给公家办事的人。

过去的公家人跟俺们亲,现在的公务员跟俺们远,这可不是俺一个人和几个人的感觉。为什么呢?俺说不清,倒是俺儿子说的明白:爹啊,你帮不上人家,人家就得跟你远。

俺儿说得对,俺确实帮不上人家,还总是给人家添麻烦。你看,人家现在张罗的不是办厂子,就是搞开发区,俺们就是护着那几亩地不撒手,跟人家讨价还价,让公家人做难。这还不算,俺们村里还有跑到省里和北京告状的,让公家人又是堵又是拦,又是接又是送的,还动用了公安,这更是叫公家人不省心啊!

是庄户人变了还是公家人变了?又是俺儿说的明白。俺儿说:爹啊,种庄稼能挣几个钱?卖了地开厂子,地也是钱,厂子也是钱,厂子里生产的东西还是钱。这样的钱叫GDP。有了这样的钱,公家人就有了政绩,还会升官哩!

俺儿又说对了。当公家人的好处跟当庄稼人真是天上地下。俺村那谁谁谁的大小子,后来就考上了公务员,没几年他家就翻盖了新房。闲聊的时候,他爹就对俺说:“咱们没啥文化,就钉在这几亩地上了,要不就到城里去下苦力,攒半辈子也盖不上个像样的新房。你看这儿子一当上公家人,才几年的功夫啊!”

他在夸他的儿子,俺心里不服。俺儿已经上了大学,也不是孬种,兴许以后也能当上公家人。

俺这话是偷着想的,没敢跟外人说,只跟他娘念叨过几句。听了这话,那老婆子斜瞪了俺几眼,不冷不热地说:“做梦吧,先看看你家祖坟上有没有那根蒿子!”

要说,俺家前八辈子都是种地的,还真没那样的蒿子。可俺儿子是有大学问的人了,兴许就能改了风水。老话说,只有读书高。咋个高法儿?当然是往高里走。俺也知道,一个贫下中农的后代,有这思想不对头,说起来有点自己看不起自己。可事情也是明摆着的,没听说有谁让读了大学的儿子再回来猫腰种地的,都是盼着孩子能在外面做事,最好还是能给公家做事,当个公务员。

这公务员也是考上的,俺就想,凭俺儿的本事,指定能考上。没成想,头几天看电视,那里头说,今年全国总共有135万人报考公家人,有的就需要一个人干的差事,竟有几千个人去争。乖乖,咋会有这多人稀罕当公家人呢?俺立马就有点被吓傻了。

“咋啦?”见我半天不说话,儿他娘急了。

我憋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冲着俺家的电视说:“靠,看来还是当公家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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