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 人:我是疯了,我不能不疯,也许疯是我最好的结局。
葵 花:我是死了,我不能不死,因为死是我最好的归宿。
女 人:我正常,可我心疯了;我活着,可我已死了,谁能说得清谁疯谁醒?谁生谁死?
魔 鬼: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好像每一种结局都无法挽回。我不知道该带走哪个灵魂,让谁得到永久的安宁?
凡 高:那就带走我的那只耳朵吧,它永远保存着一个妓女的温度。
众:
疯并不是我们的病,死也并不是我们的选择。不能怪我们的疯,也不能怪我们的死。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孤儿,我们都有一颗备受压榨的心灵,我们都在疯与不疯之间摇摆。没有人能够拯救我们,所以还得让精神的苦难继续下去,让这出戏继续演下去——
昨天一天,三部电话轮流响起,都快给打爆了,都是要求看剧的。可是后SARS的座位有限,我的票已订完了。面对热情的观众,我心里全是感激与愧疚。我的朋友专程乘机赶来,还有不相识的诗友从青岛等地赶来,我真怕他们进不了剧场,辜负了那一片热情。谢天谢地,多亏经理徐先生的关照,破例让没有票的人也能看上戏。最后,座位满了,加了一排的小马扎。小马扎也满了,又加了一排坐垫。还有看过一场的又来看第二场,如果我的剧真的值得反复咀嚼的话,那是我的幸福。
演出已经开始了,还陆续地有人进来。我坐下来,再一次观看。而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就像读一本书,一场戏也是需要反复体会的。当那些血肉之躯一次次地撞向那铁皮墙,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声音时;当被摔下来的人挣扎着爬起来,再次不屈不挠地寻找另一个怀抱的时候;当三个人面对一把刀进行选择的时候,我知道语言的无力和眼泪的无用。我没有感动,而是震动。这些都是质感的,可以触摸的,能够刺痛的,我依然需要这样的作品。太多的感动都差不多,它纵容了人们思维的惰性。而我不满足于仅仅被感动一下,除此,我希望能够把思维调动起来,超越感动的层面,获得自己思考的深度与广度。这是有难度的,因此才需要探索。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剧的所有音乐都是学生们自己创作的,有几首歌非常动听。林珂告诉我说我给了她一个痛苦与美丽的夜晚,当那首歌唱起来的时候,她快哭了。听到她的话,我多少有些释然。我真怕让他们失望,如果我做不出一个具有独立精神与风格的作品,我断断是没有脸请大家的。也许会有很多缺陷,也许并不圆润,但那一定是我的,就像我的诗歌,一定会散出我的气息。
当我最后与导演、演员站在一起,手挽着手,鞠躬谢幕的时候,当掌声如潮地响起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湿润了。今晚,呈现在这里的是我和演职人员的心血,而你们的掌声就是最好的回报。我的诗人朋友们逐个地与我握手,向我祝贺。在我接受鲜花和美意的时候,在我享受祝贺与幸福的时候,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朋友们,谢谢你们,我在这个创作的过程中得到了太多的帮助与鼓励,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爱,我会用更好的作品回报你们。
晚上,撤完台,导演总结完今晚的演出之后,我的手郑重地与那十几双手握在一起,我们大喊一声,以示互相鼓励。之后我与演员们一起吃饭,也算是庆功宴。我坐在那些孩子们中间,望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感慨良多。我喝了酒。今夜值得一醉。
谢幕了吗?并没有谢幕。我希望这仅仅是开始,希望好戏还在后头。
